?燦爛的午后,炙烤的陽光開始揮灑著它充沛的精力,空氣中有種能讓景象扭曲的物質(zhì),被我們稱之為熱。從地面上冒出,在細沙里翻滾,粘在人類身體上盡情肆虐著。
海山海6號別墅漂亮的后院,小奴隸——陶海星打扮得如農(nóng)民伯伯一樣,在太陽底下?lián)]汗如雨,辛苦勞作。
海山海6號別墅內(nèi),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如幽靈一般晃晃蕩蕩,出現(xiàn)在房內(nèi)的各各角落,兩條如仙鶴一樣修長筆直的雙腿,亦步亦趨,時緩時急,握在手中的筆時而在曲譜上飛快描出一行行長短不一的小蝌蚪,時而又不滿地大肆勾抹涂改。最后已改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曲譜,被他大力一撕,團成團兒,正準(zhǔn)備隨手丟掉,卻突然覺得背后有人正戳著自己的脊梁骨,并涔涔地叫喊:
嘿!你可是輸了賭約的,要保證做個愛干凈愛整潔的好孩子的喲!不可以說話不算!
于是某人如被下了咒一般,嘴角開始歪歪扭扭,極不情愿地收回了準(zhǔn)備丟紙團兒的習(xí)慣性動作,乖乖地將紙團兒平平安安地送進了垃圾桶,最后垂了雙手,悠悠感嘆:自己怎么就落到了這般田地!
屋外艷陽高照,溫度升到了一天當(dāng)中的最高值。屋里多少有些悶熱,劇風(fēng)推開與后院相連的門窗,清爽的海風(fēng)伴著大海的喘息之聲一涌而入,同時也送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喂馬,劈柴,周游世界……
從明天起,關(guān)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br/>
愿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曲調(diào)幽漾而美好,沒有大起大落,只有一種平和與恬恰,讓人心安,讓人向往!
也讓最美好的記憶如夢般而至,好懷念那個身影!柔和的光影下,艷陽的花圃前,正在細心地打理著花草的柔軟身影,一瞬間的回眸,是如花開般明艷溫暖的笑容,讓他好想念。
劇風(fēng)背風(fēng)而立,身后是那一望無際的蔚藍,如背景一樣懸掛在那里,襯著他俊逸的身恣,這個男人如同從油畫中走出來的王子。海風(fēng)吹起他發(fā)絲輕輕飛揚,白光在他周身鍍上眩目的光暈,一段灰色的影子落在了陶海星的頭頂。
“這是什么歌?”好聽得不可思議的聲音在風(fēng)中飄搖。
“什么?”陶海星仰起頭,在刺目的光線下,眼前只有挺拔的輪廓,看不到樣子。
“我問你剛剛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很好聽!”溫柔的聲音更近了些,劇風(fēng)在一旁單膝蹲下身子,手指還隨意地撥弄起干草的葉子。
陶海星重新低下頭,繼續(xù)用小鏟子向草的根部填土,淡淡地回道:“‘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就是它的名字。它原本不是歌!是首詩,是我父親最喜歡的一首詩??赡苁歉赣H太過喜歡了,所以在我小的時候,竟然有一天父親突發(fā)奇想給這首詩配上了一段簡單的旋律,然后就每天唱給我聽,后來我學(xué)會了,就反過來,每天都唱給父親聽,直到………”
話語停在了海浪沖向沙灘后褪卻時的低嗚聲中,沒有再繼續(xù)。
陶海星怔怔垂下頭,沉默無語。她的手指深深嵌進泥土之中,沒有拔出,深褐色的土壤襯得一雙手顯得有些蒼白。琥珀色的眼瞳恍惚若有所思,糾扯著久遠的記憶在腦中席卷,睫毛微微顫抖,她迎著風(fēng)暮然地抬起頭,直視著前方,只為讓眼中可以映出那片海的靈魂。
大海是父親的最愛,美麗而神秘的海洋永遠是父親鏡頭中的主角。父親是一個那樣熱愛大海的人,他曾說過大海就是他的靈魂。于是,陶海星每次站在海邊,唱起‘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首詩歌,就能感覺到父親就在身邊,握著自己的手,一同面朝大海,竟然看到了滿目花開如海。詩歌是記憶,讓她清晰地記得父親的樣子,父親的聲音,父親寬闊而結(jié)實的背,父親溫暖而厚重的大手,就像他從來都是沒有離開過一樣。
沉默無聲得太久,惹來劇風(fēng)訝異地緩緩偏過頭,注視著身旁的丫頭如同石刻木雕,一動不動。
怎么了?跟木頭人一樣。話說了一半,人就沒氣了?
……某人開始做起了研究,抬頭用手當(dāng)遮陽板,瞇眼瞅了瞅天空,果然嬌陽似火。
太陽太毒了?給曬暈了?
……又湊近些,仔細打量了一番。
眼睛還張著呢!曬傻的情況好像從沒有聽說過?
劇風(fēng)終于忍無可忍,伸出了手,在陶海星眼前晃動了兩下,仍無反映。最后一招,低頭湊到陶海星耳邊,氣蘊丹田。
“喂!”
這一突如其來的大喊果然奏效,陶海星一個機靈,如還魂一般,猛然回過頭,隨后出現(xiàn)的情況卻是嚴重超出了意料之外。
就聽得,砰!……??!……哎呦!……啊~……啊~……嗯!……
奇妙的一串像聲詞,在海浪聲之間興奮地跳躍,歡快地穿梭。
注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作者:海子中國當(dāng)代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