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庫,又名問天閣,藏有北地最上乘的功法和寶物,閣中有一老人坐鎮(zhèn)。數(shù)十年來不斷有賊子潛入問天閣,可無一人能活著出來。
閣樓共七層,老人叫晁陶,居住在第七層。
陸行和小鈺閑步在大街上,兩人三年沒回雪津城了,連城主府外的朱雀大街都變了模樣,沿街最多的是兜售書籍的店,雪津城的尚文之風(fēng)歷經(jīng)兩代陸姓,終于是有了成效。
一身白衣,一襲青衣,街上沒有人認(rèn)出陸行的身份,三年修道,讓他的精氣神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公子,那家點心鋪子還在呢?嗯哼哼,小鈺想吃?!?br/>
陸行順著小鈺的目光看去,蒸汽騰騰的五香饅頭,這其實是陸霜最愛吃的,因為有她領(lǐng)頭,使得整個城主府都愛上了這五香饅頭。
“行,等回去我給你買?!标懶欣鹦♀暤氖?,省得她再亂跑。
問天閣建在秋水湖的中心,由一條長廊連接岸邊,陸行的心湖便是照著秋水湖演化的。
“駕、駕,讓讓、讓讓!”女孩騎著一匹小馬駒,在狹長的馬道中顯得矮小。
秋水湖畔的人們似是見怪不怪了,他們飽含笑意地看著女孩,顯然是認(rèn)識的。
“咦,那女孩怎么騎馬進(jìn)了長廊?她這是要進(jìn)問天閣?”小鈺吃驚地看去,要知道問天閣是城主府的私地,沒有城主府的手令是進(jìn)不去的。
“哪家的丫頭,這般大膽,哼!莫非主人不當(dāng)家,外人就能隨便進(jìn)去嗎?”
陸行低聲道:“把你的靈氣借我,我用個靈耳術(shù)。”
小鈺點頭,連忙將靈氣通過手掌的經(jīng)脈輸送給陸行。陸行手指掐訣,便給自己和小鈺都用了靈耳術(shù)。
兩人的聽覺頓時增強(qiáng),路人的嗡嗡聲清晰地傳入他們的耳中。
“不愧是陳閣老的孫女,小小年紀(jì)都能騎馬了?!?br/>
“確實,這陳霏據(jù)說是個練武奇才,體質(zhì)超凡,一身英氣,頗為陳閣老年輕的威風(fēng)。”
“你們可知道問天閣里的那位老人?聽說是個了不得的武夫,陳霏天天往問天閣里跑,說不得拜那位老者為師了?!?br/>
陸行一邊聽著,一邊拉著小鈺的手走進(jìn)長廊,湖畔的人沒注意他們,除了問天閣不能進(jìn)外,長廊本就是供游人玩的。
小鈺驚訝道:“臭老頭收徒弟了?不過也好,能有個人多陪陪他,臭老頭挺可憐的?!?br/>
陸行的心思卻沒在陳霏上,八位閣老中有兩人姓陳,若是論練武,那就是陳也興,他是大周朝敬天二十年的武狀元。
陳也興是第六樓的的武夫,僅是因為二十年的一場血戰(zhàn)落了病根,這才遲遲無法踏入山巔境。
“先別急,我等去看看?!标懶屑涌炷_步,要進(jìn)問天閣一探究竟。
長廊內(nèi)的人看見他們要進(jìn)入問天閣,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
“真的假的,閑雜人等進(jìn)入,怕是會被鎮(zhèn)守的武夫撕成粉碎吧?”
“他們的穿著也不像富貴子弟呀,但愿里邊的老人今日脾氣好一點,否則這兩人恐難留下全尸。”
陸行和小鈺進(jìn)了問天閣,與此同時,頂樓的老人睜開了雙目,從靜坐中回過神來,“他,回來了?!?br/>
一樓空蕩蕩的,環(huán)形的書架上滿是書籍,這些都是雪津城在江湖中搜羅的功法,拳術(shù)、劍譜為最多,裝了半數(shù)的書架。
“我們接著上去,反正是來拿龍王脊的,還是得跟晁陶打聲招呼。”
兩人順著環(huán)形的階梯向上走去,大概走了到三樓,隱約能聽見兩個人的議論,聲音一尖、一沉,尖的像是方才見到的陳霏發(fā)出的。
“周良,別看書了、別看了!”陳霏叉著腰,一把奪過周良手中的古籍,隨意往地上一丟,“快快快,我有一個熱鬧要講給你挺?!?br/>
那個叫周良的穿著厚厚的白袍,面色稚嫩,看著是十五、十六的年紀(jì)。
周良哭笑著撿起書,拍拍古籍上的灰塵,苦笑道:“陳霏,你平時拍打我,你比我小一歲,我讓著你??蓵菬o辜的,你若是折騰書,你就要生你氣了!”
“哎、哎哎……”周良發(fā)出嗷嗷慘叫,耳朵被陳霏揪著,他無奈地用古籍拍著陳霏的手臂,“你怎么還動手了,你個母老虎……”
“你!”陳霏眼中一急,哼聲道:“你再說一遍,你敢叫我母老虎,我就脫你的下衣!”
“我、我打你屁股……”這話說的弱弱的,陳霏的臉上有稍許緋紅。
“錯了,錯了!”周良左手捂著隱隱作痛的耳朵,右手將古籍牢牢護(hù)在懷中。
“這還差不多,”陳霏在周良身邊坐下,嘀咕道:“你方才沒聽見嗎?整個雪津城的人都在喊‘不能讓武仙受委屈’,我跟你說,聽說是世子回來了?!?br/>
“就是陸行,武仙的弟弟!”
周良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來了就來了唄,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你打你的拳,我讀我的書?!?br/>
陳霏嘟著嘴,小手戳著周良的額頭,說道:“你真讀書讀成了書呆子,也不知道晁陶師父吃了什么瘋,竟然準(zhǔn)你在問天樓里讀書。”
“你要讀書,怎么不去書院呀,書院的讀書人這么多,你跟他們比一比?!?br/>
周良瞥了眼陳霏,解釋道:“那些我都讀過了,策論、申辯我都很厲害的。不信的話,你考考我?”
陳霏撇頭,冷哼道:“我才不信呢,你只會巧言辭令,我把你跟我說的割肉喂鷹的故事將給大哥聽,他還罵我,說我少看點志怪小說?!?br/>
“咯、咯,”小鈺笑著從樓道中走出,她看著周良和陳霏,笑道:“你們這兩個小孩真有趣,話說小姑娘,你是不是喜歡這個叫周良的小傻子?!?br/>
“你是誰?”陳霏質(zhì)問道,在聽到小鈺的調(diào)侃后,她側(cè)臉藏起通紅的臉蛋,低聲道:“才沒有呢,我才不喜歡這個傻子?!?br/>
陸行跟著走出樓道,目光注意到了周良手中的古籍,竟然是本鉆研佛文的古籍。
他嘴角有淡淡笑容,反問:“小丫頭,我們是這座問天閣的主人,你說我們是何人?”
陳霏皺著眉,看向陸行的目光滿是猜疑,“胡說,問天閣的主人分明是晁陶師父,你們兩個就是外來者,肯定是師父在閉關(guān)打坐,這才沒空收拾你們。”
周良的目光卻是落到了陸行的腰間,他連忙戳了戳陳霏,小聲道:“陳霏,他可能就是世子,你說話注意點?!?br/>
“世子?”陳霏目光慌亂,連忙看向周良,問道:“周良,你說的是真的,你沒騙我吧?”
陸行頗為好奇,眼前這個小書呆子竟然認(rèn)出了自己的身份,莫非是見過自己的畫像,他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陳霏嚇得站不起身子,雙腳軟趴趴的,她拱手道:“小女子陳霏,見過世子?!?br/>
周良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拱手道:“晚輩周良,見過世子?!?br/>
“世子入文道遺跡得到一個養(yǎng)劍葫,天下皆知,晚輩也就知道了?!?br/>
“再有,您中庭飽滿,站如青松,像是一位山上的道士,世子在龍虎山呆了三載,天下亦皆知?!?br/>
“善,”陸行點頭道:“看來你也沒這小丫頭說的那般不堪,既然晁老讓你留下來,我便不趕人了,你好生看書吧。”
說著,陸行便帶著小鈺向樓道走去,臨走前看了眼軟趴趴的陳霏,輕聲提醒,“陳霏是不,你說話小聲點,你的大嗓門,整個問天樓都聽得見呢?!?br/>
“咯、咯?!毙♀曆谧焱敌?,看向陳霏的目光很是柔和。
待陸行和小鈺離開后,陳霏“啪”地一下打在周良的肩膀上,“你為什么不早點說,我可丟死人了?!?br/>
“你也真是膽子大,敢和世子搭話?!?br/>
“我跟你說,世子不是個好相處的,十四位老將軍呢,被世子讓人教訓(xùn)了,足足在吃了一個時辰的雪,才被姍姍來遲的家里從雪堆里人挖出來。”
周良低頭看書,翻頁的功夫回答陳霏的話,“也沒這般嚇人吧,世子看著挺和善的,具說山上的道士一個個都心高氣傲,可世子看著很親善?!?br/>
“好了,”周良從懷中摸出一本拳譜,小心地遞給陳霏,安慰道:“別想了,這是我給太祖長拳寫的注釋,你可以照著練?!?br/>
陳霏眼睛一亮,連忙接過拳譜,嬉笑道:“周良,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想練這套拳了,這套拳太生澀了,有些義理好深奧?!?br/>
“周良,有你真好。”陳霏忽地蹭到周良身邊,在他的左臉輕輕一吻。
隨后,她揣著拳譜跑到一側(cè),假裝看拳,實則偷偷觀察周良的反應(yīng)。
周良呆楞著,感受著左臉的濕潤,他深深咽了一口唾沫,嘀咕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陳霏聆聽著周良反復(fù)念叨著的四個字,沒好氣道:“別念了,有啥好年的,什么色色空空,你要不喜歡我就直說,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br/>
周良慌亂抬頭,口中的念叨聲也停了,目光只看著陳霏,解釋道:“沒有的,陳霏,我喜歡你,真真的?!?br/>
話落,周良滿連通紅的低下頭,陳霏更甚,從脖頸到臉蛋,皆是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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