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吳發(fā),接旨?!?br/>
很明顯這是冊封圣旨,或者說是詔書。
能被封為什么爵位?
吳發(fā)也想過,根據他所立下功勛,封一個國公是跑不了的。
滅掉了整個蒙古,整整十幾個部落!
這等同十幾個小國,甚至是中等規(guī)模的國家。m.
這可是大功。
被稱作蓋世功勛也不為過。
至于封王,吳發(fā)沒想過,封王可不是小動靜。
大晉建國以來,也僅僅只有四位異姓王,沒那么簡單的。
“肏嫩釀...”
群臣之中,楊清臣胡子哆嗦著,嘴里罵罵咧咧:“匹夫得志,混賬穿錦衣,莽夫不得好死。”
摔著腰眼子了,他這一把老骨頭,差點沒摔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狼狽不堪的,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這莽夫一腳踹死他的坐下鍵馬,他被摔得滿地滾,滿朝文武竟然當做沒看到?;实郾菹?,竟然都沒有安慰他一句。
陛下,您的仁慈呢?
您的大臣如此狼狽,就沒看到一眼嗎?
還有滿朝文武,一個個眼瞎?
這莽夫如此囂張跋扈,你們不彈劾一下?
你們的傲骨呢?
最讓他不滿的是,御駕甚至都沒有停下一瞬,這莽夫當時失禮之極,可謂是蠻橫跋扈到了極致。
如此行為,所有人竟然仿佛沒看到一樣。
楊清臣怒了。
要不是他心眼多,與另外一個大臣共乘一騎,怕是這場冊封盛會,都無法參加吧。
老夫是內閣首輔!
文臣之首!
但是所有人,似乎全部忽略了他。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惟我太祖開國,崇樹親藩,分王武功,匪直榮茅,土于一方,實欲寄屏翰于萬世。仰遵成憲,式用祗循...”
楊清臣正罵罵咧咧,大太監(jiān)夏東已經開始宣讀圣旨。
眼睛余光瞟了一眼身邊兩側,楊清臣心里暗道:“如今這種場合冊封,可謂是榮耀之至吧。”
一般封王,分為皇族封王,與功勛封王?;首臃馔踔苯酉略t即可,然而功勛異姓封王,則要麻煩很多。
圣旨先是安撫,隨后臣子三辭。
最后才是冊封圣旨下達臣子之家,宣讀封王詔書。
皇帝這次直接省略這幾步,在大年初一,滿城文武群臣與勛貴,都在這里的情況下,就開始冊封這莽夫,皇帝是不是有些心急?
與原本商定的章程有太大出入。
只是,這時候皇帝都開始直接冊封,傻子才會跳出來反對。
“這莽夫何德何能,竟然得此圣眷?”
要不是那莽夫踹死自己的馬匹,或許自己不會如此小心眼咒罵他吧。
咱老楊,可是心胸極廣的。
都說宰相肚里能撐船,咱老楊內閣首輔,可不就是宰相?
可就是咱這種度量,都差點忍不住跳腳罵娘,這莽夫多可恨?
“總感覺,這冊封詔書,有一種冊封皇子的味道?!?br/>
楊清臣嘀嘀咕咕,不知道是被摔傻了,還是摔得心里不平衡,摔出了怒火,摔出了妒忌。
摔得有些錯覺。
冊封詔書,不會因為楊清臣心里不爽而停止。
夏東聲音清朗:“咨爾功勛卓著,前古未爾。今特封爾為北平郡王,錫之冊寶,大啟爾家。夫進德講學,范世之訏謨;忠君孝親,諸侯守身之要道。尚其祗佩,毋忝訓詞。欽哉!”
“封王了?”
咧了咧嘴,吳發(fā)感覺很是意外。
圣旨內容,吳發(fā)聽得云山霧罩,唯獨聽懂了北平郡王四個字。
沒錯,跑不了!
這不是他功勛不足,而是封王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就算是功勛足夠,也未必就能封王。
來的時候,宋湘還曾告訴他,未必就能封王,頂多就是國公。
畢竟他還年輕,今年才十九歲。
以后就不出征?
就不領兵了?
以后有功,還怎么封?
“北平郡王,接旨吧?!?br/>
夏東滿臉含笑,將圣旨交給吳發(fā)。
“臣,吳發(fā)懇請陛下,收回成命?!?br/>
不能接啊。
來的時候宋湘還告訴他,封王茲事體大,需要三請三辭,三道圣旨之后,才有真正的冊封詔書。
嗯,就是異姓封王,需要矜持,需要謙虛。
所以,才會有三次推辭,彰顯臣子謙虛之心。
混跡朝堂,一切都是小心。
“嘶...”
“哈?”
剛剛起身的文武群臣,滿城勛貴,先是倒抽一口冷氣,這莽夫啥意思?
抗旨?
旋即眾人恍然而悟,想到其中典故,滿臉錯愕:“這莽夫,啥時候如此謙虛,如此有禮?”
慶元帝嘴角一抽,眉頭抖動,臉色有些黑:“這莽夫!”
你這次有禮有錯了地方,謙虛錯了地方。
朕,略過一些章程,遵從太上皇與太后旨意,直接給你封王。
你還在這里謙虛上了?
你特釀這不是謙虛,這特娘是抗旨!
“吳發(fā),接旨吧。”
別特娘的鬧笑話了,待會兒那些酸儒,又要開始以此為文章,挑你錯誤。
咦?
皇帝親自下場?
宋湘告訴他的時候,沒有這一個流程的。
古代規(guī)矩就是多,吳發(fā)此身起于草莽,可不懂這些規(guī)矩。吳發(fā)的靈魂,又是后世而來,自然也不懂這些規(guī)矩。
有些時候,謹小慎微是對的:“臣,吳發(fā)再請辭!”
規(guī)規(guī)矩矩磕頭,規(guī)規(guī)矩矩推辭。
吳發(fā)很認真。
封王是一件及其莊嚴的事情,所以必須要規(guī)規(guī)矩矩。
“嘿。”
“哈?!?br/>
有些人善意的笑了,其中就有牛繼宗,嘀嘀咕咕的:“老吳哪里學來的規(guī)矩,這是那啥人學步來著?這是沒學會啊?!?br/>
老吳多莽一個人?
這特娘這樣規(guī)矩起來,還真讓人意外。
關鍵是,你這規(guī)矩的有些過頭,你特釀這是抗旨啦!
“嘶...”
眼珠子轉動,楊清臣心思活泛起來。
這時候要不要挑錯?
要不要站出來,指責這莽夫?
這是抗旨?。?br/>
楊清臣偷偷給自己這一脈的文臣使眼色,只是一轉頭,就看到無論是自己這一脈,還是文臣其他所屬,一個個低頭垂目。
這莽夫不好惹,而陛下明明偏袒的厲害。
關鍵是,這莽夫不好惹,惹了之后,以后就等著倒霉吧。
內閣首輔被踹死馬,摔得滿地滾葫蘆,御駕都沒有停下,都沒有安撫一句。
對那莽夫的囂張跋扈之舉,都沒有責備一句,當做沒看到。
要不是現(xiàn)在皇帝陛下,手握乾坤,他們都以為這是末世之中,皇帝成了權臣的傀儡。
冤枉??!
要是慶元帝知道這些臣子的想法,一定會大呼冤枉。
當時他是看到了楊清臣的狼狽,不是又因為,這莽夫要撂挑子,不管蒙古騎兵之事,他有些著急?
又是要他檢閱蒙古騎兵,當時心神不屬?
當真是忘了...
“莽夫!”
慶元帝臉色都有些發(fā)黑:“你這莽夫,接旨吧?!?br/>
呵,皇帝陛下,親自下場,恩榮無限吶,嗯,繼續(xù)請辭吧:“臣,吳發(fā)三請辭...”
“噗...”
“嘶...”
“哈...”
有人笑出聲,這笑聲是嘲諷。
三請辭?
三抗旨吧。
有人倒抽冷氣,你特釀抗旨,還要自己數數,抗旨幾次?
三請辭?
你這是要把自己請完犢子?
秦業(yè)差點嚇破了膽,這本身就是功勛封王,異姓封王??刹辉试S,出現(xiàn)任何的差池。
發(fā)哥兒,你這是抗旨??!
距離有些遠,也不好出聲提醒他。
“行了?!?br/>
慶元帝黑著臉幫著吳發(fā)辯解:“吳發(fā)不懂規(guī)矩,不知道跟著哪個學的,大家不要恥笑他。這莽夫,也是想要守規(guī)矩,只是守錯了地方。吳發(fā),接旨吧...”
吳發(fā)滿臉迷茫,不懂規(guī)矩?
陛下,你這是血口噴人啊。
紅口白牙的,不能張口就是咬死人,咱這還是不懂規(guī)矩?
咱老吳,這都是守規(guī)矩,硬憋著性子呢。
“北平郡王,接旨吧。”
夏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遞過去圣旨的時候,小聲提醒道:“陛下為你節(jié)省了封王流程,你直接接旨就行,無需三請辭...”
吳發(fā)整張臉,直接黑了下來。
感情,他釀的封王的時候,他這是鬧出了笑話?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