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云還沒說話,周圍的那些賓客就先出來為他打抱不平了。
“這秦家的三少爺未免太不懂規(guī)矩了,竟是敢坐上主位?!?br/>
“他莫不是覺得自己比我們還要高上一頭?!庇腥藫u頭冷笑。
除了這些小聲嘀咕的,還有人站出來指責(zé)秦銳道:“那可是秦家家主的位置,你還不快讓開?”
一時間,眾人都對秦銳升起敵意。
距離秦銳最近的秦裕澤這時也是一臉的不滿,說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現(xiàn)在給我離開這里,不要來這宴會之中搗亂!”
他說話的語氣完全就是命令,不容一絲質(zhì)疑。
秦裕澤這次來南州,就是要收回南州秦家,至于這里的這些破事,他絲毫沒有興趣。
對于這個不守規(guī)矩的秦家三少爺,他也沒有絲毫好感。
坐在秦裕澤對面的秦柳依這時候也不抬頭,只是喝著手里的紅酒,小聲道:“南州這窮鄉(xiāng)僻壤,果真會出刁民?!?br/>
這話可讓在座的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但他們又不敢反駁秦柳依,于是這時候都把矛頭轉(zhuǎn)向秦銳。
見到秦銳變成眾矢之的,秦天云這時候心中冷笑,也不急著指責(zé)秦銳,而是又裝出一幅老好人的樣子,這時勸說道:“銳兒,你看你又調(diào)皮了!”
說著他壓了壓手,跟眾賓客說道:“各位,我這侄兒不懂規(guī)矩,我先給各位道個歉!”
聽到秦天云這么說,下面的指責(zé)聲更甚。
秦天云臉上也藏著笑意,這時盯著秦銳,倒是想看看他如何收場。
現(xiàn)在秦裕澤都發(fā)話了,秦銳多半是要被趕出去,到時候就真是顏面盡失,秦家再也不會承認(rèn)這個三少爺!
此時的秦銳倒是平靜得很,就像是沒聽到周圍的指責(zé)一般。
他只是拿著旁邊的一瓶酒,在手中仔細(xì)端詳。這一瓶龍臺白酒至少也要三十萬,可謂是酒中上品。
說來也巧,兩年前秦天毅去世之時,他的喪席之上,擺著的也是這龍臺白酒。
當(dāng)時大伯秦天云便是親手給秦銳斟酒,然后以長輩身份起身敬秦銳。那時的秦銳不敢不喝,而且為了不讓秦天云針對他與妹妹,他還連飲數(shù)杯以示尊敬。
即便如此,大伯秦天云還是在秦天毅喪席的酒桌之上提出要“收購”秦銳和秦沫手上的股份。
秦銳聽了此事不敢拒絕,便問大伯要出多少錢來收購。
那時的秦天云聽到這個問題,跟身邊的人哈哈一笑,又跟秦銳說:“我們叔侄二人怎能談錢?你剛剛喝的酒三十萬一瓶,既然你喜歡,那你就把那瓶酒拿走,而你們的股份自然就留下?!?br/>
他這話的意思便是,要用一瓶酒來換取秦銳兄妹二人繼承的股份。
雖然那酒很貴,但是跟秦家的股份比起來可是九牛一毛。
那時的秦銳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但是秦天云當(dāng)時已經(jīng)掌握了秦家,就算秦銳不肯自愿讓出股份,秦天云也會有辦法讓他們“自愿”讓出股份。
深知此事的秦銳最后只能讓出全部股份,而唯一的條件就是秦天云要讓秦沫繼續(xù)在秦家生活。
秦天云答應(yīng)了。
完成這筆交易之后,秦銳就離開了秦家。后來的事情便是遭遇車禍,去到九天之界……
想起兩年前的一切,秦銳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一別這世間兩載,再歸已然是無言。
如今,同樣是宴席。
同樣的酒。
但是不同的人。
不知何時,那些指責(zé)聲逐漸消失了,這里忽然靜的可怕。
所有人的視線都定在秦銳身上,他們此時都感覺到有種奇特的氣息正緩緩充斥在周圍,就好像有什么東西盤踞在這宴會場中一般。
而秦銳忽然動了。
他一只手輕輕捏住桌上的酒瓶,酒瓶竟是咔嚓一聲齊腰裂成兩截。
里面的酒噴涌而出,秦銳隨手將上半截甩在桌上,捏起下半截瓶子,將里面的酒倒進(jìn)身前的杯子之中。
他的手被鋒利的瓶子劃破,流出絲絲血液。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倒酒。
倒了兩杯酒。
兩杯帶血的酒。
然后他從座位上起身。
這只是一個很小的動作,但在眾人眼中卻是無比的漫長。
因為隨著秦銳的起身,他身上竟是展現(xiàn)出一種恐怖的氣勢,在場的人看著此時的秦銳,隱隱有種窒息感。
后來他們都只能挪開視線來維持呼吸。
即便是久居高位的秦裕澤這時也有種心悸感,他在現(xiàn)在的秦銳面前,竟是無法維持自己上位者的姿態(tài)。
但其中最為驚悚的還要屬秦天云。
他就站在離秦銳不遠(yuǎn)的位置,此時直視著秦銳,雙腿竟是都在發(fā)軟,隱隱有種要下跪的感覺。
這,便是九天龍神的威嚴(yán)。
秦銳起身之后,這種氣勢也消散了不少,而他只是舉了一杯酒在秦天云跟前。
“大伯,侄兒敬您這一杯?!鼻劁J說道。
秦天云這時還沉浸于剛剛的場景之中,滿臉的驚恐,竟是不敢伸手去接過那杯血酒。
但他愣了一會兒,心中的驚恐逐步轉(zhuǎn)化為了憤怒。
因為面前的秦銳就跟曾經(jīng)的秦天毅一模一樣!
秦天云不甘,他當(dāng)初就要被秦天毅踩在腳下,現(xiàn)在難道要被這個棄少踩在腳下?
不,絕不!
秦天云心中這樣想著,一伸手便接過來那杯酒。
秦銳敬來的酒,他作為秦家的掌門人有何不敢接?!
秦銳這時忽然笑了,一如兩年秦天云的那番笑容。他說道:“大伯,這酒三十萬一瓶,侄兒用這酒買下整個秦家,你意下如何?”
秦天云瞇著眼睛,自然知道秦銳這是在模仿自己兩年前的行為。
兩年前,他就是用這樣的方法逼迫秦銳交出股份的。
秦天云這時面沉如水,斥責(zé)道:“銳兒,你若再如此胡鬧,就休怪大伯無情了!”
“你不賣?”秦銳淡淡一笑,將手中的血酒一飲而盡。
“不賣的話,我就自己拿了?!?br/>
秦天云本來還很生氣,現(xiàn)在聽到秦銳這么說,怒極反笑,又嘲諷道:“你自己拿?你有什么本事能將秦家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