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后山一片蕭索,小慊盤坐在地上,運功將體內(nèi)氣息在奇經(jīng)八脈間游走一遍,卻不遇絲毫阻礙,身上說不出的輕松,心中很是高興,睜開眼睛看著黑衣人說道:“師傅,我做的對不對?”
黑衣人嘆道:“你真是個妖孽,師傅像你這般年紀時才開始練習吐納呢,看來以后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br/>
小慊上前說道:“不會呀,師傅你還可以教我很多呢。”
黑衣人搖頭道:“我會的都交給你了,拳腳上的功夫,你的比我的實用。你欠缺的只是實戰(zhàn)的經(jīng)驗罷了?!?br/>
小倩笑嘻嘻的說道:“沒有啊,師傅,你還可以教我刺繡的功夫呀?!?br/>
黑衣人哼了一聲道:“胡說八道,誰會刺繡了?!?br/>
小慊忽然低聲說道:“娘,你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br/>
那黑衣人渾身一震,激動的拽住小慊右臂說道:“你叫我什么?”沖動之下,說話的聲音已經(jīng)忘記掩飾,很明顯就是女人的聲音。
小慊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淚花說道:“你是宋夫人,你是齡娥的娘,我當然叫你娘了啊。”
黑衣人怔怔的放下手,緩緩拉下面罩,露出了那張淡然秀美,永遠似乎不會微笑的容顏,還是那雙秀氣的單眼皮,但是眼眶中也是充滿了淚水。宋夫人蹲下身子,像母親般輕撫這小慊的秀發(fā),說道:“好女兒,好女兒,你可不可以再叫我一聲娘?”
小慊再也忍不住,從小缺少母愛的她,想起了前世和今世都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感觸之下,大聲的哭了起來,撲到宋夫人懷中說道:“娘,娘,齡娥就是你的孩子,我永遠會叫你娘的?!?br/>
宋夫人淚水也流了出來,壓抑了很久的情感,在這一刻完全宣泄了出來,她一直苦心建立的心墻也在這一瞬間崩塌,她緊緊的抱住了小慊的身子,好像永遠也不愿意放開。
片刻之后,宋夫人放開小慊,看到小慊臉上的淚水,從懷中掏出一塊絲絹,輕輕的替小慊拭去淚痕,低聲問道:“好孩子,其實你真的很像齡娥,娘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是娘的齡娥回來了?!?br/>
小慊接過絲絹也替宋夫人拭去淚水問道:“娘,那怎么一開始你好像不喜歡齡娥呢?”
宋夫人喃喃說道:“第一天,你給我敬茶,你叫我母親,可不是叫的娘呀,我知道那時候你不是真心叫我的,而且娘還有苦衷必須要把情感偽裝起來?!?br/>
“為什么呢?”小慊問道。
宋夫人淚水再次滑落:“我怕四元問我,我們女兒的死因。齡娥的死都是因為我的原因。我不是個好母親,空有一身武藝,卻救不了齡娥?!彼浧鹆四翘焖е畠簨尚〉纳眢w,回到宋家時,宋四元那暴怒的神情,深深的責備讓她選擇了鴕鳥式的自我的保護,她沒有告訴、也不能告訴宋四元,女兒的死因,她只有將這個巨大包袱自己扛了下來。她用淡然來掩飾,用淡然來保護,用淡然來麻醉自己。
但是直到小慊的出現(xiàn),每次見到小慊,她的淡然好像都在空氣中被慢慢的融化,終于那天晚上,她忍不住穿上夜行衣,到了西院,看到了小女孩為了復仇在月色下練習拳法。
后來見她自己一個人可以一夜間趕到長治縣去復仇,她知道這小女孩的堅忍遠比自己要強。她忍不住開始教她吐納心法。她也習慣了,每天晚上在靜靜的后山,看著小女孩修煉著內(nèi)息,習慣看她的喜怒哀樂,她每天都會套自己的話,很聰明的小女孩。
終于,心中最后的一絲淡然被抽走了,她忍不住自己繡了一個香囊給小女孩做生日禮物。
小慊聽著她的話,輕聲問道:“娘你的苦衷是不是你會武功這件事,還有你和天理教有些淵源?”
宋夫人慢慢點點頭說道:“你很聰明,被你套了很多話,你終會猜到的?!鳖D了頓宋夫人又問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小慊從懷中掏出那個繡著海棠花的香囊說道:“孫媽媽從你房中送出的垃圾里面,我找到和香囊相同的絲線和布料。加上你對宋家的事情很了解,我就猜到了?!?br/>
宋夫人溫柔的撫摸著小慊的臉說道:“真的很聰明,可是齡娥,你要記住娘的話,千萬不能讓人知道你會武功,否則宋家會有大難的?!?br/>
小慊堅定的說道:“齡娥一定不會讓人知道的,我會像娘一樣堅守這個秘密?!?br/>
宋夫人終于露出了微微的一個淺笑,秀美的臉頰上因為微笑映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女兒又回到自己的身邊了。
宋夫人看著小慊說道:“你和趙家的事情,你不用再去找他們報仇了。昨天他們?nèi)冶惶炖斫痰臏玳T了?!?br/>
小慊驚呆了,說道:“滅門?連小孩子也。。。。。?!?br/>
宋夫人搖搖頭說道:“具體死了多少人不知道,反正趙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人啦,家財也被天理教占了去,你的仇算是報了?!?br/>
小慊低聲道:“可是里面有無辜的人?!?br/>
宋夫人拍拍小慊的肩頭說道:“你這孩子很是善良呢,天理教雖然行事狠辣,但什么丫鬟、家丁呀,只要沒有做過惡的,都是被趕走而已,除非是非要陪趙家殉葬的,天理教就不會客氣了。所以你不用自責?!?br/>
小慊抬起頭問道:“娘,你和天理教有什么淵源呢?”
宋夫人看著小慊說道:“也罷,你是我女兒,終有一日你是要知道的。你娘我叫王慧兒,我的祖母是白蓮教的圣女王聰兒,我是白蓮教第十二代圣女。四十多年前,白蓮教眾,為了反抗清廷的壓迫,在楚地、川中、陜甘等地相繼起義,祖母同姚之富姚壇主起義于夾河州,起義初始,各路義軍勢如破竹,大破清軍,占了很多州縣。祖母帶領義軍從湖北到四川,和四川的義軍會師,組成了一只擁有十四、五萬的起義大軍。為了方便指揮,起義軍以黃、青、藍、白四色為號,分成八路大軍。祖母被推選為八軍的路統(tǒng)師,白蓮教的圣女。四處激戰(zhàn)清軍,直殺得嘉慶老兒哇哇大叫。
但激戰(zhàn)幾年,清廷開始筑寨團練、堅壁清野,義軍開始陷入被動。祖母率領義軍苦戰(zhàn),但清軍勢大,最后,祖母和義軍被包圍在了茅山,祖母最后跳崖自盡,年僅二十二歲。”
小慊捏緊了拳頭,心中很是敬重這位白蓮教的奇女子,問道:“那娘怎么會在山西呢?”
王慧兒說道:“祖母起義前,將我娘送到了山西長治,這里有個白蓮教的分壇,后來祖母就義后,教中殘部紛紛失散,山西分壇為了號召教眾,推舉我娘做了十一代圣女,后來娘又接替做了十二代的圣女?!?br/>
小慊說道:“娘你的功夫是誰教的?”
王慧兒說道:“教中長老很多,每個人都教過。我教教義信奉彌勒宗和明王,在元代是叫做明教的,教中流傳下來很多武功的?!?br/>
小慊呆住了,明教?張無忌嗎?明教圣女?白蓮教圣女?沖口問道:“娘,你會乾坤大挪移嗎?”
王慧兒奇道:“那是什么功夫?很厲害嗎?”
小慊才想起自己犯傻了,乾坤大挪移是里的功夫,當下訕笑道:“娘,我自己瞎掰的。娘,白蓮教圣女可以嫁人生子的嗎?”
王慧兒臉上一紅說道:“不可以的?!?br/>
小慊奇怪道:“那曾祖母生了祖母,祖母又生了你?!?br/>
王慧兒說道:“你曾祖母是有了孩子才當上圣女的,當時你曾祖父已經(jīng)過世,你曾祖母一為守節(jié),二為教中大義,才當了圣女。你娘是你祖母的養(yǎng)女,不是親生的,你祖母終身沒有嫁人?!?br/>
小慊看著王慧兒道:“那娘你又嫁人了,還生了齡娥姐姐?!?br/>
王慧兒臉上又是一紅說道:“這幾年教中人才凋零,教中元老大多去世,教規(guī)也不像以前嚴苛。主要是…主要是你爹爹他…”
小慊見她越說臉越紅,不禁追問道:“爹爹怎么呢?”
王慧兒白了她一眼說道:“不說啦,天都快亮了,回去吧?!?br/>
小慊拉著王慧兒的手撒嬌道:“娘你說嘛,說一半不說讓人心癢癢的?!?br/>
王慧兒哼道:“不許胡鬧,回去拉。明天起不用晚上在來這里了,已經(jīng)教完了?!闭f罷轉身就走。
小慊連忙跟上去繼續(xù)撒嬌道:“娘,晚上我去和你學刺繡好嗎?”
王慧兒停住腳步:“真的想學刺繡?”
小慊嘿嘿笑道:“主要是想聽娘的愛情故事,晚上也可以和娘說說話,順便就學學咯?!?br/>
王慧兒啐道:“什么愛情故事,你是不是和秦家、方家那幾個混小子學壞啦,看娘怎么收拾你?!闭f罷輕輕的在小慊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跟著拉著小慊的手回宋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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