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若清笑一聲,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
她單刀直入道,“沒了你,鳳曲還能追蹤到我嗎?”
狐貍沉默。
“不說?”
“不能,她不能?!焙偟溃笆聦嵣稀瓦B我也勉強了……”
“哦?”
狐貍往后退一步,將對面的碧衣女子收入眼簾。
她們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是雨娘對姚若清的印象非常深刻。
她變了許多,與之前很不一樣,嘴角雖然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卻憑空讓人忌憚,有了一絲高階修士的威嚴(yán)。
“我原先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妖獸罷了,能夠化為人類,本就仰仗陰陽盒……如今陰陽盒離體,若再不采取手段,我連說話都是奢望?!?br/>
到了那時,雨娘不再是雨娘,而是一只普通的狐貍。
姚若清似笑非笑,“所以你采取的手段就是吞吃修士的心臟?”
狐貍默默不言。
姚若清對雨娘的印象不是貶詞,雖然優(yōu)柔寡斷,但是溫柔識大體,顧全大局也不逞能。
如今再見了面,卻已是物是人非。
修士果然將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貫徹到底啊……
她沒再說話的興致,“你不用想著離開我,等我什么時候想放你走了,你自然就能離開?!?br/>
狐貍張嘴。
姚若清道,“是想待在靈獸袋還是想被瑤光修士發(fā)現(xiàn)?”
她直接給了它兩個選項。
雖然話再正常不過,但是對于曾經(jīng)當(dāng)過人的雨娘來說實在有點……
狐貍低頭,“靈獸袋……”
雪白的狐貍消失在眼前。
“清清……”床邊的本寧好奇的叫她。
姚若清道,“本寧,我們是時候離開瑤光宗了?!?br/>
————
萬小提著裙擺跑過桃花樹,在云霧飄渺的院落回廊里奔走,只恨自己不能飛。
方艾峰乃是一介道君的地盤,雜役和執(zhí)行任務(wù)的外門弟子少不了,萬小一一穿過他們,終于來到了目的地。
面前是一處平平無奇的院落,她平了下呼吸,眸中帶上一些忐忑,然后伸手,白皙的皮膚與木門形成鮮明的對比,她還未用力,門就先被人從里面打開。
門的對面是熟悉的身影,看到是她,圓眼還露出熟悉的笑意。
萬小驟然松口氣。
姚若清笑盈盈道,“你干嘛呢?”
“你發(fā)傳音符說你要離開了,我以為你會直接離開宗門,嚇得我趕緊來找你!”
姚若清拍拍萬小的頭,“想什么呢,我不會不告而別。”
萬小對著姚若清嘿嘿一笑,面上滿是孺慕,隨即又有些失落,“你……現(xiàn)在就要走了嗎?能不能多呆一段時間?”
“我一個散修,總待在瑤光宗算怎么回事?不過呢,你別擔(dān)心,我們總有再見面的時候?!?br/>
她從懷中拿出一個鈴鐺,“這上面呢,有我布的陣法,作用跟傳音符差不多,但是呢,比傳音符有用……你猜有用在哪兒?”
萬小接過鈴鐺,左看看右看看,搖了搖頭,“猜不到?!?br/>
姚若清道,“你要是不開心了,不管是心里還是身體上的,都可以對著鈴鐺說,我聽得到的哦?!?br/>
萬小眼睛一亮,“所以說,我對著它傾訴就等于對你傾訴!”
“沒錯?!?br/>
萬小興高采烈,“我身體肯定沒有問題,但是我可以找你傾訴!真是太好了!”
姚若清與她說鈴鐺怎么使用,說完后又補一句,“但是呢,鈴鐺在一定范圍內(nèi)我是可以感知到的,也就等于我能得知你的行蹤?!?br/>
萬小聽完更高興了,“所以若是我有危險,姚前輩能及時來救我,是不是?”
“……”
凈光不知說什么好,“她真信任你?!?br/>
這個鈴鐺,還是凈光指導(dǎo)她做成的。她之所以做這個鈴鐺,除了放心不下萬小,還有別的原因……
姚若清復(fù)雜的看著萬小。
但是可以肯定的有一點,她不會做不利于萬小的事情。
天下無不散筵席,萬小堅持將姚若清送出宗門,走出方艾峰她就讓她止步。
自從萬小受傷,萬俊玉幾乎長住方艾峰,于是他的侍妾也三天兩頭在方艾峰下徘徊。
姚若清看了一眼,低聲囑咐萬小幾句,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萬小不舍極了,直到看到身影消失在云霧中,她才轉(zhuǎn)過身看著幾位侍妾,“燕燕,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云霧中,姚若清的面貌在悄然變化,等出了瑤光宗地界,已全然成為另一種模樣。
瑤光宗外依然有些許云霧,清晨的露水沿著樹葉的輪廓落下,青山延綿不絕,一派歲月靜好的樣子。
姚若清哈出口氣,沿著小路行走。
道上有些許瑤光弟子路過,姚若清與他們一一擦肩而過,她混在其中十分平凡,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身后暫時沒有尾巴?!眱艄獾?。
轉(zhuǎn)眼就是一個岔路口,四通八達通往東南西北,姚若清毫不猶豫的選了一處行走,沒走幾步又返回來。
岔路口的邊上蹲著一個修士,縮在一塊看著有些可憐。
“這位道友,你在這做什么?”
姚若清如今對外顯示的是筑基期修為。
那人緩緩抬起頭來,兩側(cè)的大耳朵極有靈性的抖動幾番,然后他怯怯的道,“等人。”
說完他又埋首。
“等誰?”
他只好又抬起頭,“等一位前輩,她說要給我解惑的?!?br/>
“那她人呢?”
“不知道?!彼a一句,“但是這里是必經(jīng)路,我肯定能碰見她的!”
她嘖一聲,“你怕不是被人耍了,你跟我走吧!”
這話一出,她感覺到暗處傳來一絲威壓。
朗烏子道,“為什么跟你走?”
“我要去時光之河,聽說時光之河有時光之音,能夠聆聽萬物的聲音,我想去看看,你去不去?”
朗烏子露出喜色,“去!”隨即他耳朵又耷拉下來,“可我還沒見到那位前輩?!?br/>
姚若清將他拉起,“走吧!之后再見她!”
朗烏子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那我能幫到你什么呢?”
姚若清笑了笑,“去了就知道。”
朗烏子欲言又止,忽然耳朵微動,看向姚若清鼓鼓的衣袖,然后面露欣喜,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道,“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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