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兩人又哭了一陣，開始互相訴說三十年來的遭遇。

    原來劉小娥十歲那年被賣給天津一戶同樣姓劉的人家做了童養(yǎng)媳，這家人本來是天津人，后來招工去了大同煤礦，小娥也跟著去了，十六歲的時候，嫁給了這家人的兒子，算是有個歸宿了。

    小娥生了兩個兒子，老大三歲的時候病死了，老二跟著他爹在礦上干活，劉小芳是老三。

    黃國賓知道這段歷史。

    日寇占領(lǐng)大同后，進(jìn)行了慘無人道的屠殺，一次就屠殺了六千多人。

    后來他們的魔爪又伸向了煤礦，所有的礦工都被抓了起來，又從外面騙了數(shù)萬人開采煤礦，鬼子推行“以人換煤”的血腥政策，以勞工的生命換取煤炭的過度開采。為了獲取勞動力，日軍通過欺騙、攤派、“剿匪”、抓捕等手段，從華北占領(lǐng)區(qū)內(nèi)將大量農(nóng)民、戰(zhàn)俘等欺騙和抓捕至煤礦，作為他們“以人換煤”的工具。整個抗戰(zhàn)期間，總共六萬礦工被他們折磨致死。

    這些大同煤，都被運到了倭國填海了。

    劉小娥哭著說：“礦上的生活條件如同牢獄般，住的是上百人的大工棚，吃的是由糠和花生皮混合磨成的“興亞面”。夏季蚊蠅橫行，濁氣熏天，為了防止勞工逃跑，鬼子還在工棚周圍筑起高墻，架上電網(wǎng)，門口設(shè)有崗樓，由日軍和礦警站崗把守。

    日寇剛到礦區(qū)的時候，八路和他們打了幾仗，我們被八路救了出來，孩他爹和老二沒出來，聽說已經(jīng)被鬼子折磨死了。尸體被丟在萬人坑里，找都找不回來。”劉小娥和女兒劉小芳說著又哭了起來。

    黃國賓聽她訴說，恨得牙癢癢，這些該死的日寇，必須想辦法曝光他們的惡行。他想到了《大公報》那個女記者，或許她能幫上忙。

    黃母安慰妹妹：“以后有姐姐，咱們一家子在一起好好生活，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劉小娥用力地點點頭，姐姐一家人，現(xiàn)在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黃國安買來了一大堆熟食和羊肉，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下午黃母又給母女收拾房間，到街上給母女添置衣服物品，四合院熱鬧了起來。

    黃月月似乎很喜歡這個漂亮的表姐，一直圍著她轉(zhuǎn)，黃國賓心想以后家庭教師這個位置，就交給這位表妹了。

    三天后，王天木回來了，剛到天津就招呼黃國賓過去，蘇蓮蓮開著車，三人直奔北平，王天木知道，毛主任交代的私事，才是真正的頭等大事。

    黃國賓苦笑，這個拙劣的馬奎，還真不讓省心，要是許忠義知道了，肯定不讓黃國賓去救，他巴不得馬奎死在鬼子手里才好。

    他算是明白了，以后不能太出色，上司認(rèn)為你有能力，什么亂七八糟的事都會找你，還不給好處的那種，特工這一行可不是什么好工作，稍一不慎就會暴露，他一家老小都在天津，可不想最后搞得家破人亡。

    黃國賓問起了馬奎被捕的原因，王天木點了一根煙，說起了一個月前馬奎被捕的經(jīng)過。

    他第一次去刺殺王竹林失敗，王天木又派了李涯協(xié)助他，兩個人商議后，決定采用最簡單的方式，當(dāng)街打黑槍。

    這種方式簡單粗暴有效，造成混亂后也容易脫身。

    你王竹林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吧！

    他們在王竹林最常去的飯館門口蹲守，一連七天，第七天，王竹林終于出現(xiàn)了。

    王竹林也是怕死，一直在家里躲著，感覺風(fēng)平浪靜了才帶著一大幫保鏢出門。

    王竹林剛下車，兩人竄出來舉槍就射，王竹林身中數(shù)槍倒地身亡。

    街上大亂，王竹林的保鏢和兩人展開了激戰(zhàn)，互射一陣后，李涯躲進(jìn)人群跑掉了，馬奎腿上中了一槍，被抓進(jìn)了憲兵隊。

    王天木說：“不過馬奎也是硬，據(jù)北平特高課的內(nèi)線說，馬奎受了三天酷刑硬挺了過來，只字未招。后來特高課怕打死人，才停止刑訊?！?br/>
    黃國賓也不得不佩服，這個拙劣的馬奎還真是硬漢，要是自己肯定扛不住就招了。

    黃國賓記得《潛伏》中馬奎在金陵也被抓過一次，為什么那一次馬奎竹筒倒豆子什么都招了。

    大概是少年血氣，終究被社會磨平了吧！

    到了北平，北平站站長馬漢山宴請了他們，商議營救馬奎的計劃。

    馬漢山精明強干，1933年戴老板組織人手“密裁”華北大漢奸張敬堯時，馬漢山表現(xiàn)出較強的組織和行動能力，很受戴老板的賞識，從此在特務(wù)處順風(fēng)順?biāo)蝗蚊鼮楸逼秸菊鹃L。

    后來抗戰(zhàn)勝利他又抓到了女漢奸川島芳子倍受贊譽，不過因為后來懲辦漢奸的時候大肆斂財被毛仁鳳秘密處決。

    《潛伏》里面，也有戴笠到平津視察、懲辦軍統(tǒng)北平站長馬漢山貪腐行為的橋段，說的都是這個家伙。

    關(guān)于戴老板后來的墜機身亡，始終有一種說法，即馬漢山派遣心腹女特務(wù)，在戴老板青島登機時動了手腳，因為他知道戴老板的手段，一旦罪名坐實那肯定沒有活路，所以先下手為強。不過事實究竟如何，迄今沒有定論，真相終究淹沒在歷史的長河里，但是戴老板之死，確實讓馬漢山逃過了一劫。

    馬漢山打量著黃國賓，對王天木道：“王老板這是添了一員虎將啊，王老板慧眼識珠，我北平站要是有國賓這樣的人才，也不至于至今步履維艱，這件事結(jié)束，能不能把國賓調(diào)到北平來??！”

    王天木哈哈一笑：“馬站長過譽了，天津北平一家人，北平站有什么需要天津站自然會幫忙，不過國賓是天津人，在天津更加如魚得水，哈哈!”

    王天木打了個哈哈，算是擋回去了，隨后就商議如何營救馬奎。

    馬漢山瞇著小眼睛對王天木說：“這馬奎是毛主任的人，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比你我都重要，倭國人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沒有足夠的利益，肯定不會輕易放人。”

    王天木點了一根煙，悠悠道：“路上我就想好了，只有一個辦法，綁一個他們的人，和他們交換人質(zhì)?！?br/>
    馬漢山倒了一杯酒：“酒逢知己，咱們想到一塊去了，我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不知王老板覺得合適嗎？”

    “說來聽聽。”

    “大漢奸，北平偽市長王克敏的獨生女兒王夢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