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顫抖
當(dāng)詡青的唇,緩緩地離開她的唇時,她微微地醒了過來。
詡青的唇的余溫,仍流在她的唇上,她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jīng)蒙蒙的亮了,她掙扎著想爬起來,但是,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無力動彈,她想出聲,卻又無法說話,因為,她被人點住了穴。
眼睜睜地看著詡青走了出去,聽到了上官明浩的聲音,在對詡青說:
“李知秋已在鳳絕嶺上等你!”
“我知道了!”詡青的聲音靜靜地傳了過來,帶著深深的無奈,卻又有著堅決。
上官明浩輕輕一聲嘆息:“你真的不怕嗎?決定了嗎?”頓了頓:“是什么力量,讓你作這個決定?錦颯嗎?愛情嗎?”
“是的!”詡青清晰地說:“不瞞告訴你,當(dāng)我還是戲子的時候,曾有一位老男娼預(yù)言過我的未來,像我這樣的人,是無法主宰我自已的命運的,即使是心中有喜歡和思念的人,也無法和那人在一起,只有在夢中,才能和那人相見。我想,他的預(yù)言終于成功了。在認識錦颯之前,我的世界是一片黑暗,我以為,往后的人生,將會在這片黑暗中渡過,但是,有一天,錦颯出現(xiàn)了,她從天而降,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嘆息著,似在回憶著:“她將我從那黑暗中拯救出來,給了我一段全新的人生,一路走來,她——就像一股潺潺流動的清澈的水,溫柔的滋潤著我的心,我敬她,更愛她!是她讓我知道,我還能愛!還能像常人一般,活得自由自在!所以,這樣就夠了!夠了!能這么活過,這么愛過!我——無——悔!”
半晌,一片沉靜。她聽得顫抖,聽得心驚,卻也聽得感動,心中了然。她喘息,用力地喘息,眼中酸澀。
原來,詡青真是作了決定!無悔?!不!她不要他的無悔!
她幾乎可以聽到空氣中那二人深深的嘆息聲,上官明浩沙啞地道:
“不!詡青,不要說這樣的話!你只是去和李知秋談判!不要抱著必死之心!我會跟著過去,隨時護你安全,否則,我將無顏面對錦颯!”
“不!你不用來!”詡青說,聲音堅定:“你留在這,保護她!黑煞想必已派出武功高強的殺手!所以,你要護她!”
“不行!”
“你放心!”詡青說,“我有辦法保護自已!”
說完,她聽到那沉重而遠去的腳步聲,她想喊卻喊不出,想動,卻動不了。
詡青!你這個笨蛋!你這個傻瓜!為什么要隱瞞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什么預(yù)言?什么只有在夢中相見?!簡直就是胡言!
詡青!你給我停止!停止你這瘋狂的舉動!
停止!停止!我不要你這么做!我不要!不要!
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沉重得使她喘不過氣來,痛得使她的淚,在那一刻,模糊了雙眼。
淚眼模糊中,她聽到了床邊傳來了衣衫磨搓的簌簌的聲響,她轉(zhuǎn)過眼去,看到了上官明浩直立在她床前,注視著她。
她瞪視著他,從未有過一刻,她這么恨這個男人!
上官明浩伸手在她頸上一點,她一顫,想起身,卻仍然起不了!這才明白,他只是解了她的啞穴!
“把我身上的穴道全部解開!”她吼叫出聲音,淚眼模糊:“你這個瘋子!你這個渾球!為什么你要煽動詡青去談判?為什么?你這個殺千刀的!你快放開我!”
“對不起,錦颯!”上官明浩開口了,聲音沙?。骸拔页姓J,是我叫他去的!解鈴人還需系鈴人!只有他能勸得了李知秋!”
“胡鬧!鬼扯!”她哭叫著:“那哪里是談判?!只是犧牲!無謂的犧牲!你馬上解開我的穴道!否則,我會恨你!恨你一輩子!”
“錦颯!不要這樣!”上官明浩的眼眶發(fā)紅了:“我這么做是為了你!我的能力自然是勝過李知秋,但是,我不能對李知秋出手,我已經(jīng)傷了李思嬋,不能再傷害李家任何的人!但是,我也要救你!請恕我愚昧,這也是不是辦法的辦法!”
“我不要聽你!不要聽你!”她喘著粗氣哭叫著,“你快點放開我!我要詡青!我要詡青!你快點放開我!你這個渾蛋!渾蛋!——”
突然,她感到胸口一陣郁結(jié)的悶痛,痛得使她停止了叫聲,痛得使她幾乎忘記了呼吸,一瞬間,只覺得一股不可思議的沉重的力量在她全身竄燒開來,燒得火熱,燒得瘋狂,燒得她再度痛叫出聲。
上官明浩一驚,“錦颯!你怎么了?怎么了?”
她痛得張大了嘴巴,拼命的呼吸,那股力量還在她體內(nèi)竄動著,燃燒著,便很快猶如燃燒至最高點般,爆炸開來!
她痛呼出聲,使上官明浩不得不點開她的穴道,一把握住她的脈門。
頓時,他呆住了!真正的呆住了!
她得以解脫后,那股燃燒也突如風(fēng)浪般過去,消失了,她又恢復(fù)了力量和意識,她霎時驚跳起來,推開了呆若木雞的上官明浩,直沖出門。
上官明浩并沒有跟出來,而是被她一推,竟推倒在地,依然呆愣!
她無法再顧及他,她的腦中只有一個思想:追上詡青,阻止他!
她沖出了家門,就往鳳絕嶺的方向狂奔而去!
鳳絕嶺,位于屏水城外的南面,那里群山擁簇,百草叢生。
鳳絕嶺下,是萬丈深淵,因此,很少有人前往!
所以,她已不是敢想象,成萬一李知秋惱羞成怒,會如何?如此瘋狂的人,定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是的!她不敢想象!詡青啊詡青!你不可以有事!不能有事!
她一路狂奔出城,前往鳳絕嶺的山路只有一條,崎嶇不平,但是,她還是見不到詡青!
“詡青!你這渾球!”她邊跑邊罵著,氣喘吁吁,淚水卻不住地瘋狂落下,“你敢去見李知秋!你居然敢這么做!你這個渾球!你這個笨蛋!笨蛋!笨蛋!……”
身后傳來一陣馬碲聲響,她已是無暇以顧,只顧著往前沖,那馬碲聲近了,她依然未回頭,卻聽到上官明浩一聲呼喊:
“錦颯!上馬!”
接著,身子被一下子的擄起到了馬背上,上官明浩將喘著粗氣的她放到身前,猛力地一夾馬背,馬兒一聲長嘶,繼續(xù)向前狂奔而去。
她一把捉住了上官明浩胸前的衣服,眼眶泛紅,淚眼模糊。
“如果詡青有什么事!”她沙啞地吼叫出聲,“我會恨你!恨你一輩子!”
上官明浩深抽了口氣,不語,只是將她緊緊地抱住。
然而,當(dāng)他們策馬上了鳳絕嶺時,遠遠地,她卻目睹了詡青那深紅的身影,猶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般,直飄下崖。
“詡——青!”
她發(fā)出一聲狂呼,淚眼模糊,只覺得胸口被猛烈地撞擊了一般,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喚著詡青的名字,直跳下馬,抽下了上官明浩腰間的劍,連滾帶爬地狂奔過去。
而那李知秋,仍佇立在崖邊,仰聲狂笑,表情混亂,狼狽而瘋狂,對她的到來置若罔聞!
這個瘋子!瘋子!
她握緊了手中的劍,聽不到上官明浩的呼喊,腦中一片混亂地刺向了那瘋狂的笑聲,直刺進那腹中!
頓時,那笑聲停止了,李知秋緩緩地回轉(zhuǎn)過身來,無法置信地,喘息著瞪視著她!
她滿臉的血,滿臉的淚,手中仍緊握住那劍柄,想到詡青,心中痛如刀絞,那份痛楚使她不由地發(fā)出一聲吶喊,重重地,用力地抽出長劍!
血,霎時從那身體里狂噴而出!
霎時,那身體也如斷線的風(fēng)箏般,飛落下崖!
她無力地癱跪在地上,閉上了眼睛,她再也聽不到,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了,身體如石膏般地向前仆去,直墜下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