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堯站在對面,眸底滿是隱忍的痛,他祁晉琰何時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變成了這個模樣?
“可惜……涼了?!?br/>
瓷勺掉到地上,摔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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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b市又迎來了一場冷空氣,連綿的小雨下了三天。
空氣里充滿了潮濕味道,在b市真的十分罕見,臨近傍晚,近郊的地方都起霧了。
姚宅被一層薄薄的雨霧籠罩,濕漉漉的感覺真的讓人的心情變得很糟糕呢。
“小姐,宣少爺都在門口站了快一天了?!?br/>
傭人送了姜瀾親手煲的湯送上來,看見姚雪站在陽臺上往外面望,忍不住提醒她。
“我爸呢?”
姚雪像是沒有聽到傭人的話,松開了手里的珠簾回身問她,外面的天氣真冷,手指都是冰的。
“老爺在跟少爺下棋,老爺最近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壺茶,說是要在這種天氣里品一品才最有味道?!?br/>
姚雪點點頭:“你把湯放著吧,我等會兒喝?!?br/>
連姚家的傭人都明顯覺得姚雪變了,變得話少了,變得不愛跟人開玩笑了,性子也淡了,就如同這雨一樣,又冷又涼,暖都暖不熱。
姚雪走到樓梯口時就聽到了姚承的聲音:“爸,您可別耍賴啊?!?br/>
“去去去,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耍賴?”姚商乾樂呵呵的把手里的棋擺到該放的位置上,抬頭就看到姚雪站在樓梯上:“小雪,怎么站在那兒,不下來啊?”
不說別的,姚商乾原本那暴脾氣收斂了不少,現(xiàn)在看誰都是和顏悅色的。
“來,先來陪爸爸下棋?!?br/>
姚雪笑著走下去,坐在姚商乾身邊,看了看他們的棋局:“看不懂啊,不會下誒?!?br/>
“好了?!币Τ腥嗳嗨男∧X袋:“去看電視去,把毯子蓋上,等會兒吃晚飯了?!?br/>
“又要趕我走啊?!毙r候就是這樣,從來都讓她湊熱鬧:“知道為什么我什么都不會嗎?就是因為你們總是不讓我學!我就在一邊圍觀,你們都不讓啊。”
“行了吧?!?br/>
姚承那是不好意思戳穿她,她哪是圍觀,純粹就是添亂,看到那個棋順眼,小手就上了,隨便挪動位置,速度太快,防不勝防。每次他和姚商乾下棋到了關(guān)鍵點,就被姚雪這一挪動,好了……下不了了。
“這雨怎么又下大了,沒完沒了,這煩人?!苯獮憮沃鴤銖耐饷婊貋?,一邊脫掉外套,一邊埋怨,看到姚雪下樓了忍不住開口:“我放在廚房的湯應該煲好了,喝了沒?”
“在房子里放著呢,太燙了,我等涼了再喝?!币ρ┯先グ呀獮懙耐馓讙旌?,抱住她的胳膊往里面走:“媽,我明天可以不喝了嗎?”
姜瀾轉(zhuǎn)頭無奈的看她一眼:“不行,你這身板,醫(yī)生都說了,得好好養(yǎng)著,補著?!?br/>
“好吧?!币ρ┖芟肽贸鲠t(yī)生的身份來說道說道,可惜昨天已經(jīng)將市醫(yī)院的工作辭了,現(xiàn)在她啊賦閑在家,天天就是喝湯喝湯。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就好好的養(yǎng)身體,我新學了好幾種湯,慢慢煲給你喝。”
“媽,你這可就偏心了啊?!币Τ幸苿邮掷锏钠搴筇ь^出聲。
姜瀾可沒那么好的心情管他:“你什么時候把小汐和山楂給我接回來了,什么時候喝湯。”
“就是!”姚雪挽著姜瀾的胳膊隨聲附和:“肯定是你做錯了什么事兒!小嫂子才走掉的!”都起的回娘家了!
“……”就怕提這個,姚承心下煩躁:“不下了不下了。”毀了棋局,壓根不管自己父上怒氣沖沖的模樣。
姚承端著水杯站到落地窗前往外望去,那道墨色的身影還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眸底閃過一絲無奈,輕輕開口:“小雪,你不出去嗎?”
畢竟是認識那么多年的朋友,畢竟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他終究是于心不忍。
“好餓啊,可以開飯了嗎?”誰知,姚雪并未理會他的話,不知道是真的沒有聽到還是裝作沒有聽到。
姜瀾愣了一下,輕嘆一聲:“小雪啊?!?br/>
“媽,您別說,我都懂?!钡览硭级?,可是她就是跨不過心里那道坎兒。
“抽時間去看看你爸爸和媽媽吧。”姜瀾拍拍姚雪的小手:“他們應該也很想你,陪他們說說話也是應該的?!?br/>
“我知道?!币ρc點頭:“謝謝您,也謝謝爸爸和哥哥?!毙χ蛘砥灞P的姚商乾,他們都是真心的為她好的人。
姚商乾一時不大適應自家女兒這么懂事乖巧,有點手足無措,沖廚房里的傭人喊道:“小姐說她餓了,晚飯都準備好了沒!”
“好了好了。”傭人趕緊加快速度:“已經(jīng)好了。”
“爸,媽?!币ρ┖傲怂麄儯⑽⒕仙弦还骸爸x謝你們。”
“這孩子,說什么謝謝都話??!”都是姚家的孩子們,都是他們一點一點帶大的,父母和孩子之間說什么謝謝。
姚雪直起身子,半晌才認真開口:“我想等天氣好一些,出去走走。”
出去?姚商乾冷了臉色:“你現(xiàn)在身體什么樣你自己知道,不要亂跑,聽到?jīng)]有,如果想出去就讓你哥陪著你。”
“我想自己四處走走,我一個人沒問題。”姚雪執(zhí)拗的要求,她只是想出去透透氣而已,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等到想通了。她就回來了。
眼看著姚商乾就要訓斥,姜瀾去上前攔了下來:“小雪想要出去走走,散散心也不是不可以,一直在家里也要憋出病來,等天氣好了想去哪里都行。”
無論持什么樣的觀點和態(tài)度,都是想要她能好好的,都是為了她好,她懂得。
姜瀾拉著姚商乾去了廚房,姚承走過來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小雪,你……”
“哥,我沒事兒?!币ρ谄鹉_抱抱他:“等我自己想通了就好了?!闭f完,遲疑了片刻,透過玻璃窗看著雨幕里的身影,姚雪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哥,你讓他回去吧。”
“為什么不自己去?”
姚雪那顆心在哪兒,他看得清楚,可惜這幾天她總是在騙自己,逼自己,心里想的念的依舊是齊宣,但是齊宣來了,她卻不肯見。
齊宣這么執(zhí)著的守著,連姜瀾和姚商乾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不知道姚雪還在別扭什么,女孩子的心啊,猜不透。
“他身上有傷,舊傷發(fā)作會很麻煩?!币ρ┼雎暋?br/>
“行了,怕了你了。”
姚承摸摸她的頭,拿了把傘轉(zhuǎn)身出去了。
“她讓我告訴你,回去吧?!币Τ袚沃鴤阏驹邶R宣面前,傘的空間足夠大,姚承不忍心他繼續(xù)淋雨:“別來了?!?br/>
半晌,齊宣蒼白著俊臉,抬頭:“她呢?”冷雨襲身,衣衫盡濕,寒氣早已入體,齊宣唇色都是發(fā)青的。
“你該知道她現(xiàn)在糾結(jié)的點是什么了吧?”
齊宣唇角微顫:“我想跟她談談?!?br/>
“何必呢?她鬧,你也陪著她一起鬧啊。小雪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等過段時間這個事情淡了,也就沒事兒了,你趕緊回去吧,你越逼著她她就越不會來見你。”
“我只想跟她談談?!饼R宣這股子勁兒上來了還真是沒人能勸得住。
“你怎么……”就是說不通呢?氣死他了:“你愛站就站著!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要想死也沒人攔得住?!?br/>
說完,姚承甩手就走了。
雨勢漸大,冰冷的雨點像是刀子一樣割在身上,手指已經(jīng)沒了知覺,周身已經(jīng)麻木,可是那個小人兒終究是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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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你們一天這是搞什么??!”
唐睿此刻處于暴走狀態(tài),在醫(yī)院走廊里氣的打轉(zhuǎn),要不是姚承打電話跟他說齊宣的事兒,這傻子估計現(xiàn)在還在姚家門口站著呢!
勸不動,罵不聽,打不走,最后只好打暈了抗走。
檢查出來,齊宣身體很多想指標都有問題,這小子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忘了躺在病床上差點癱瘓了是吧!忘了眼睛差點就看不見了是吧!
這種天氣也就他敢站在雨地里淋上一整天!這個季節(jié)的雨,都能凍死人!
“齊宣怎么樣了?”楚江匆匆趕來就看到唐睿穿著白大褂,拼命地踱步子,壓制怒氣。
“死不了!等著后半輩子老寒腿類風濕吧!整死他!”
一天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遲早一天得遭報應!醫(yī)生的話跟耳旁風一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饒是他唐睿這么淡定的人也差點被他氣出心臟病來!
“哦,死不了就好?!?br/>
“你不進去罵罵他?”
“算了吧,齊宣這幾天家庭內(nèi)部矛盾太深,我怕牽連無辜。”
他勸過,出過主意,可是他聽嗎?壓根就不聽好不好,就跟頭牛一樣,一根筋,固執(zhí)的抓著自己的一套理論不放,得了吧,撞墻上了吧,活該!
不吃點苦頭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聽老人言吃虧在于眼前。
“鬧鬧鬧!整天就知道鬧!除了鬧還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