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上，陶擎天靜靜坐著，抱著倚筠含，直到她醒來。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夕陽斜斜照在陶擎天背上，影子在草地上拉的很長。

    “剛才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從懸崖上跳下去，我想救你，卻來不及?！币畜藓褋?，第一眼就看到活生生的陶擎天，欣喜萬分，趴在他懷里哭了，“你沒事，那太好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br/>
    陶擎天摟著她，久久不愿松開，言語竟然有些哽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發(fā)誓，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相信我?！币畜藓谒媲耙呀?jīng)失去過一次，盡管歷史似乎在重演，但是他不想重復(fù)。

    “嗯?！币畜藓c點頭，充滿期待的看著陶擎天，而陶擎天，卻在倚筠含需要擁抱的時候松開了手。正好有風吹在倚筠含身上，她顫了一下。陶擎天卻好像沒看到，自顧自說自己的話。

    “我要告訴你的是，你剛才做的夢，是真的?！碧涨嫣炜粗畜藓?，好像在等待什么。

    這次，倚筠含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疑惑，反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輪到陶擎天感到意外了。

    “這些事應(yīng)該告訴你的，我和你們一樣，但是又不太一樣?！碧涨嫣鞊蠐项^，“你可以把我當成怪物或者異人?！?br/>
    倚筠含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其實她早就在懷疑，從一些事情上能有所察覺，比如飛行，比如跳崖不死。女人的直覺很準的，倚筠含聽到陶擎天這么說，反而沒有陶擎天預(yù)想的那么震驚或者興奮或者恐懼。

    “你和我們不一樣，這又能怎樣，難道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嗎？”

    陶擎天笑了笑，擦去倚筠含眼角殘留的淚。

    “怎么會呢，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我發(fā)誓？除非，有一天，我死了?！?br/>
    倚筠含聽到他說“死”字，趕緊捂住他的嘴。

    “不，我不許你說‘死’字，答應(yīng)我，以后不要說這個字，好嗎？”

    “好，我答應(yīng)你，”陶擎天吻了她的額頭，說：“我不說死字，我們永遠在一起?！?br/>
    “討厭，害我為你擔心?！币畜藓铺闉樾Γ乖谔涨嫣鞈牙?，滿臉?gòu)尚摺?br/>
    “承諾不一定代表永遠，不知道若干年后，你還是不是原來的你，我還是不是原來的我?！碧涨嫣炜粗畜藓腋５哪樱蝗陶f出來，嘆了口氣，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他們一直坐在這里，直到月上梢頭。

    “該回去了?！?br/>
    倚筠含緩緩抬起頭，陶擎天低頭一看，頓時打了一個冷戰(zhàn)。倚筠含的眼睛，根本不能稱之為眼睛，只是兩個黑色空洞。這時，倚筠含的臉色變得慘白，眼睛處的兩個洞隱隱有綠光現(xiàn)出，皮膚上滲出鮮血，雙手萎縮成白骨，情形相當恐怖。

    這情景，與那天瀟瑜宇見到的情景簡直一模一樣，有過之而無不及，瀟瑜宇被嚇了個半死，但是陶擎天卻不是這樣膽小。畢竟是陶擎天，只松開雙手，退出一步的距離。“倚筠含”隨風飄散。

    “是你？”陶擎天對著天空之中的一個虛影說道。

    虛影一閃之后消失，迅速出現(xiàn)在陶擎天身前，軀體逐漸凝實。陶擎天已經(jīng)猜到他是誰，現(xiàn)在確定了，是黑衣人。

    “你的幻術(shù)真厲害，這一天我都被蒙在鼓里。”陶擎天站起來，朝黑衣人走過去，與他對視，“上次瀟瑜宇也是因為你吧，還有打傷波風云的也是你。”

    黑衣人依然是一身黑色，臉上也是黑布包裹，但是陶擎天能感覺到他的如炬目光。

    “對，你說的沒錯。”黑衣人很爽快承認了。

    陶擎天走近了一步，以他1米85的身高，比黑衣人高一頭，給了黑衣人很大的壓力。

    “要動手？”黑衣人沒有做出任何防御動作，反而背過身去。

    “回答我一個問題?！碧涨嫣彀咽执钤诤谝氯思缟?，表情波瀾不驚。

    黑衣人點點頭表示同意。

    “昨天的事情，”陶擎天話音一轉(zhuǎn)，“是不是真的？”

    黑衣人再次點頭。

    “倚筠含現(xiàn)在在哪？”

    “放心，你的倚筠含好好的，在一個她應(yīng)該在的地方?！?br/>
    陶擎天把手從黑衣人肩上拿下，又向前跨出了一步，剛好超過黑衣人半個身位，微微側(cè)頭就能看見黑衣人的正臉。

    他們兩人就這么站著，任憑風吹過，依然帶不走越來越濃的殺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下來了。

    黑衣人衣襟飄動，下一刻已然出現(xiàn)在數(shù)十米開外，不回頭，朝天邊飛去。陶擎天的掌風擊中一塊一般大小的石頭，將其擊得粉碎，起了一陣風，把滿地粉末狀碎片吹散。

    陶擎天視線被風沙迷住了，他微虛著眼，只看到一個黑影慢速移動，并且有意顯出前進方向。

    “哈哈，不敢來？”空中傳來黑衣人的笑聲，帶有挑釁和不屑。

    陶擎天臉上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很快又回到最初那種冰冷。跟在他身后，不緊不慢，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夜幕降臨，斯弗大學校園里，已經(jīng)快到晚自習下課時間，很多人收好手機，收好各種書本以及筆，準備回宿舍，或者和男女朋友在冬夜的校園散步。路燈亮著，照出一個個拉長的影子，很安寧的場景，沒人注意到空中有兩條黑影飛過，速度之快，就算目不轉(zhuǎn)睛也難以察覺。

    黑衣人在前面，一揮手，只見校圖書館墻壁呈現(xiàn)出如水面一樣的波紋，黑衣人從波紋中央穿了過去。陶擎天加速過去，又突然減速，停在墻壁前。

    “穿物術(shù)，”陶擎天懸浮著，一根手指輕輕敲著墻壁。接著，陶擎天從圖書館的天窗飛進內(nèi)部。

    黑衣人已經(jīng)站定，在圖書館頂層地板上如一尊雕塑。在很短的距離里，極速運動等于瞬移，陶擎天一陣風似的沖過去，一道巨力從手掌中心發(fā)出，引發(fā)空間的一陣顫抖，有向周圍擴散的趨勢。黑衣人在圖書館外圍設(shè)下了禁制，擋住了陶擎天巨力發(fā)散的途徑。

    巨力擊中墻壁，墻上出現(xiàn)肉眼可見的裂紋。黑衣人躲過一擊，張開雙手作翅膀狀，從樓道飛下去。這是螺旋形樓梯，立在圖書館中央，如一條大蛇。

    陶擎天走到樓梯口，停住了。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憶那天的情況。

    “我不會讓歷史重演?！?br/>
    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陶擎天也不確定那天的事是不是真實的，不過就算是真實的，既然歷史可以重來，那他就要改變。

    陶擎天沒有飛行，而是一步一步下到底層。黑衣人不在這里，底層大廳除了圖書館本來的設(shè)施外，沒有其他異常的東西。由于是晚上，圖書館里異常安靜，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

    “出來吧，以你的實力，難道會害怕我？”陶擎天眼睛微虛，超強的視力注意著周圍各個角落。到了他這種地步，觀察事物不一定要靠眼睛。

    陶擎天眉頭本來是舒展的，現(xiàn)在卻漸漸皺起。他在慢慢感受，感受著體內(nèi)外兩股同樣強悍的力量的正面碰撞。他腳下的地板開始碎裂，呈蜘蛛網(wǎng)狀從腳底向外延伸。

    “來了?！?br/>
    這正是傀儡術(shù)，壓迫你肉體，迫使你做出防御，趁你分心時候控制你的心神。陶擎天一直堅持不防御，可是到后來出于本能，體內(nèi)真氣暴漲，與黑衣人的精神之力激烈相遇。

    “我不會讓歷史重演?！碧涨嫣炷樕怀?，閉上眼睛，猛然一跳，沖破圖書館穹頂。

    冷風在陶擎天耳邊刮過，刺激了他的大腦，他瞬間睜開眼睛。

    下面一片火紅。

    仿佛歷史重演，如上次一樣，大火，周圍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學校組織人員驅(qū)趕學生，警察、消防隊員各司其責。

    大門被一股強力破開，向外爆裂成碎片。門內(nèi)空空如也，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聳聳肩，不知所以。

    突然有個人順著沖天的火光，朝空中一指：“看，那是什么？”

    其余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空中有一人形物體。這個人形物體正是陶擎天，黑衣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下面的人看不到。

    “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問一個問題，只有一個?！焙谝氯丝粗罩幸呀?jīng)不能動彈的陶擎天，“至于我是誰，現(xiàn)在不會告訴你?！?br/>
    陶擎天身體被傀儡術(shù)控制，但頭腦還清醒著。

    “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陶擎天試圖運轉(zhuǎn)體內(nèi)力量，卻無濟于事，“上次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黑衣人把臉上的黑布慢慢往下拉，露出了兩只眼睛，在漆黑的夜空中顯得不太明亮。

    “你問了兩個問題，到底想知道哪一個？”

    “算了，我不想知道?！碧涨嫣炜嘈Γ蝗?，身體發(fā)出白光，那是真氣高度凝聚的結(jié)果，他要強行沖破黑衣人的控制。

    黑衣人陰陰一笑，說：“你還太嫩了，我想要殺你，就像你殺下面那群人一樣易如反掌?！?br/>
    “那你上次怎么沒有殺死我？”陶擎天身體外表的白光悄然散去。

    “上次？你有方華這個朋友，對你有好處。你在知道了那件事之后，依然和他做朋友，很難得。”黑衣人背過身去，“我暫時不想殺死你，是因為我還有另外的目的，你不過是我的棋子?！?br/>
    陶擎天沒說話，好像是在思考什么。

    黑衣人一揮手，解除了傀儡術(shù)。

    “記住，方華，不是一般人?！?br/>
    黑衣人瞬間消失不見。瞬移。

    陶擎天空中后空翻飛到主教學樓頂端，他要靜下來。

    “難道，那天發(fā)生的事情都是真的，我回到了兩天之前，改變了這一切？”

    陶擎天靠在頂樓圍欄上，望著天，臉上一陣迷茫。

    “不錯，我們都回到了兩天之前?！睉{空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