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飛機飛了半夜,終于降落在一艘豪華郵輪上。
郵輪繁華得似一座不夜城。
里面的舞廳十分豪華,金色的吊燈以繁復(fù)優(yōu)雅的姿勢垂下,照得整個舞廳明麗動人。
有穿著燕尾服的紳士彈著鋼琴,流暢的琴聲像水一般流淌在空氣中。
已是凌晨時分,卻依舊有許多人流連其中。
宋瑾瑜眼帶笑意,對林馳帥柔聲說:“游輪是往塞浦路斯的。我們到了塞浦路斯,再乘飛機回到A城?!?br/>
林馳帥環(huán)視一圈,板著一張臉,看不出歡喜,也看不出厭惡:“我想早點回到A城。”
宋瑾瑜溫和道:“你好好睡一覺,我們就到塞浦路斯了。你看起來狀態(tài)并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br/>
他說著,從侍者手托的托盤上取過一瓶紅酒,給林馳帥倒了一杯,然后遞給他:“喝點紅酒,利于睡眠。來,帥帥,喝一杯。”
林馳帥取過酒杯。
猩紅的酒水在漂亮的水晶杯中微微蕩漾著,折射著迷離的燈光。
“我不善飲酒……”林馳帥輕聲說,然后勾起嘴角,是一個勉強的笑容,“但忽然間想一醉解千愁了?!?br/>
他說著,將酒杯端起十分豪爽地一飲而盡,依舊是干二鍋頭的架勢。
宋瑾瑜小抿了一口酒,含笑看著他。
林馳帥又滿了一杯酒,借酒消愁,覺得更愁。
“我不想回A城了。”他忽然說起,滿臉嚴肅,十分認真,“我要去美國。”
宋瑾瑜有些訝異:“才一杯,就說胡話了么?”
林馳帥拿杯碰了對方的酒杯一記。
水晶杯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你說的才是胡話,哥哥我千杯不醉?!绷竹Y帥覺得胸口的郁氣隨著酒下肚漸漸疏散開來。他覺得痛快多了,豪氣萬分,“我要去加利福尼亞?!?br/>
宋瑾瑜若有所思,問道:“去那邊做什么,度假嗎?”
林馳帥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要去創(chuàng)業(yè)?!?br/>
宋瑾瑜有些忍俊不禁,努力繃住臉,嚴肅地點點頭:“志向不錯。”
林馳帥咧嘴笑,眼睛彎成月牙狀,是多日不見的開懷:“那是!我要成為爸爸那樣成功的生意人,我要有自己的一片世界?!彼f著,將手一揮,豪邁萬分,“所有人,看我在舞臺上表演,是看主角,而不是小丑?!?br/>
宋瑾瑜低聲說:“怎么會是小丑?你那么好看……”
林馳帥哈哈一笑:“就是有趣的小玩意兒。我不是那種東西……我,林馳帥,做頂天立地的漢子!離了誰都能活得好好的!”
宋瑾瑜一笑,不置可否。
林馳帥面貼著面認真瞅他,忽地沖他吹了口氣,動作輕佻然而語氣嚴肅,十分斷定地說:“你看不起我?!?br/>
宋瑾瑜心中一跳,面上卻很鎮(zhèn)定,只將他手中的酒杯取過來,溫柔笑道:“你果然喝醉了。”
林馳帥翻個白眼:“傻逼,才兩杯紅酒,你真以為我會醉?”
宋瑾瑜不動聲色地攬住他的腰:“我?guī)闳バ菹伞!?br/>
林馳帥果斷搖頭:“生命在于運動,我不休息。”
宋瑾瑜語含深意:“回房間也可以運動。”
林馳帥抬頭想了想,勉強道:“好吧?!?br/>
宋瑾瑜環(huán)著他的腰,開始將他往舞廳外引去。
剛走了兩步,原本璀璨的燈光卻驀然一暗,琴聲一變,流暢優(yōu)美的琴音流瀉出來。
林馳帥歪著頭側(cè)耳聽了半晌,忽然喃喃自語:“這琴聲好耳熟……”
然后腦中靈光一現(xiàn),猛一拍手:“不就是小步舞曲么?!”
宋瑾瑜笑著說:“沒想到你對音樂倒有研究?!?br/>
林馳帥臉上有些發(fā)臊,幸而剛才飲了兩杯酒,臉本就是紅的,可以堪堪掩蓋過去。
于是他沒皮沒臉地嗯了一聲:“還行?!?br/>
那鋼聲深情溫柔,一首常見的曲目,愣是被幻化出別樣的情深款款的味道。
許多人沉醉在琴聲中,回首看向高臺上的琴者。
林馳帥亦瞇起眼,抬頭看去。
琴者穿著正式的西裝,脊梁挺得筆直,肩寬腰細,是十分迷人的一個背影。
林馳帥卻只覺心一跳,不禁將眼睛瞇得更細,探出脖子瞅得更仔細。
宋瑾瑜好笑道:“你在學(xué)小雞啄米嗎?脖子抻成這樣,不酸嗎?”
林馳帥澆灌了酒精的心臟難以抑制地急促跳了起來:“不是……就覺得有些奇怪?!?br/>
宋瑾瑜不由問:“奇怪什么?”
話音剛落,琴聲卻猛地一變,如同疾風(fēng)驟雨,鐵蹄錚錚。
原本優(yōu)美的琴聲化成鏗鏘的力道凌厲的力度。
昏暗的燈光下,但見琴者的雙手在琴鍵上迅速飛舞著,臉籠在陰影中,看不清五官。他低垂著頭,下巴的輪廓顯得尖銳。
林馳帥卻是看得發(fā)起了呆,心中莫名地想,他怎么瘦了這么多。
然后又想,那彈琴的胖瘦關(guān)我什么事……我干嘛有這么個奇怪的念頭?
宋瑾瑜緊了緊摟著他的手,俯首在他耳邊道:“我們走吧。”
琴聲到達□,琴者雙手驟落,發(fā)出最后高昂一鳴。
已然一曲終結(jié)。
燈光一瞬間亦璀璨起來,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射著熠熠的光。
林馳帥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睛。
眾人皆鼓起掌起來。
琴者在掌聲中緩緩站起。西裝革履的男人浴著光,顯得身材分外高大。
然后那人緩緩轉(zhuǎn)過身,彎下腰,是一個姿態(tài)高傲的鞠躬謝禮。
隨后他舉步下了琴臺,向著林馳帥走來。
林馳帥已然看呆了眼:“陸……離?”
陸離走到林馳帥面前,眸色深得沉沉一片。他扯起嘴角,是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見到我不高興嗎?”
轉(zhuǎn)而側(cè)過臉,微微抬起下巴,對宋瑾瑜說道:“宋先生費心,這幾日替我照顧馳帥。點水之恩,陸某銘記在心?!?br/>
宋瑾瑜淡淡道:“不客氣。林先生舍近求遠,既然求助于我,便是相信我??v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會皺下眉頭?!?br/>
陸離惡狠狠地皺了一下眉,然后對著林馳帥伸出手,耐下性子,溫聲道:“帥帥,到我這邊來。”
林馳帥卻站在那里,木著一張臉,沒有動靜。
陸離加重了聲音:“帥帥!”
林馳帥慢吞吞地向前挪了一步。
陸離立刻迫不及待地張開雙手,將他箍在懷中,重重勒進胸膛里。
林馳帥低聲道:“我們出去說?!?br/>
陸離慢慢放開對他的桎梏:“好?!?br/>
宋瑾瑜在一旁低聲問:“帥帥?”
林馳帥對他一笑:“我清醒得很,我們待會兒再一起喝酒。”
宋瑾瑜并不贊同地看著他,卻也沒反對,默然看著兩人一齊走了出去。
游輪的甲板上,海風(fēng)徐徐,漫天星光。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
陸離看著眼前人的背影,低聲說:“你喝多了酒……酒惑智又亂性,這次算了,以后只許在我面前喝?!?br/>
林馳帥依舊沉默地走著,沒有說話。
陸離上前拉住他的手:“帥帥……”
林馳帥止住腳步。
陸離看著他,低聲道:“你誤會我了……”
那副模樣,倒有些委屈相了。
那般的人物,低聲下氣,扮起了委屈,尤其得令人動容。
“我清理董事會,不過是為了你。帥帥,你可千萬別誤會?!标戨x說著,扣住他的雙肩,凝視著他的雙眼,“再比如這次,爸爸把他大部分的財產(chǎn)都給你,我就決不會認為是你在牟取我的資產(chǎn)。你相信我好不好……帥帥?”
“帥帥,你要知道,無事獻殷勤的人,往往非奸即盜。那宋瑾瑜如此殷勤,分明是心懷不軌的。你酒量那么不好,怎么還在他面前喝酒?帥帥,像他這般浸淫商場的人,老奸巨猾,你莫要跟他繼續(xù)往來了?!?br/>
林馳帥干脆一下咬住對方的嘴唇,截斷對方話語。
他的口中充斥了酒香,沉郁濃厚。
陸離噤聲,然后扣住對方后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唇分,林馳帥舔了舔唇,翻了下白眼:“你真啰嗦。”
陸離微笑:“是么……你再不理我,我就要成怨婦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住……延遲癥無藥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