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茂臣說完,詭秘一笑。
這一笑,讓洛天愛有些不寒而栗,相處十余日,她還是頭一次看見胥茂臣這種殺氣凜然的表情,洛天愛無法判斷,這到底是胥茂臣的本性,還是因為環(huán)境,改變了他,讓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怎么樣,你說話啊,小愛!”胥茂臣又恢復了平時的狀態(tài),皺眉問洛天愛,“你是不是覺得,風險很大?”
“非常大!”洛天愛堅定地說,“雖然你、我的汶伽國護照,可以在華夏領域內合法持槍,但如果是殺了人,而且,還是謀殺,而非自衛(wèi)殺人,那將承擔雙重罪惡?!?br/>
“為什么?”胥茂臣不解地問,華夏對外國人,不是向來都很寬容的嗎?
“因為按照我國律例。國人在外犯了刑事罪責,需要在本國接受審判之后,再強行引渡至犯罪國,接受該國法律的審判,并在該國將罪責合并執(zhí)行——之所以這樣嚴格,主要是我們?yōu)榱祟A防犯罪,我國和許多國家都簽署過這一協(xié)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華夏是我們的第一個簽約國?!?br/>
胥茂臣深深吸了口氣:“小愛,你好像有點溜號兒了,之前我說的很明確,是暗殺,不被人發(fā)現(xiàn)的那種,造成他是‘自殺’的假象,能做到嗎?”
洛天愛眨了眨眼睛,想了能有十秒鐘。然后搖頭:“我做不到,或許有個人可以?!?br/>
“你姐嗎?”胥茂臣問,他知道,這姐妹倆,姐姐的攻擊力很強大,而妹妹,則主要負責防御,主動出擊的話,呸,戰(zhàn)五渣渣。
洛天愛搖頭:“不,你師父?!?br/>
“豆蔻?對啊,我怎么沒想起她來!”胥茂臣拍了下腦門,豆蔻的武力值,按照李珊珊的推薦,肯定是在洛天伊之上很多的,雖然不能把她從東北立即調過來,但咨詢些辦法措施,或許也是可以的。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封彪在后座,一會兒看看胥茂臣,一會兒看看小愛,聽的云里霧里的。
胥茂臣回過頭來,試探著問封彪:“彪哥,你還記不記得,七年前,你簽過一個契約?”
“什么契約?”封彪皺眉。
“關于把青陽‘轉讓’給廖萬福的?!瘪忝颊f,廖萬福那張契約的照片上,清楚地簽著封彪的名字。
封彪想了想,搖頭:“沒有簽過什么……對了,當時我被李老棍子給折磨了好幾天,半夢半醒的,印象中,好像是簽了幾個字,但我不記得簽約的內容,反正等他把我放了之后,我的幾套房子,還有個工廠,都已經歸于他的名下。”
胥茂臣打了個響指:“這就對了!”
“怎么對了?”洛天愛問。
“你回想一下,看見那張契約的時候,青陽的表情是什么樣子的?”胥茂臣問洛天愛。
洛天愛想了想:“好像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啊。”
“那就對了啊,說明青陽是知道那一紙契約的,上面,有她爸爸的親筆簽名,如果你是青陽,看見自己的爸爸在賣自己的協(xié)議書上簽字,你難道不會恨他嗎?”
洛天愛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之前彪大爺來找青陽,她都代搭不理兒的?!?br/>
封彪終于聽懂了:“這李老棍子,居然這么陰險,看我回去不整死他馬了個巴子的!”
“挑撥離間,李老棍子應該很有一手?!瘪忝祭湫Φ?,他在老棍子的兒子,李金玉身上,可是領教過了,若非李金玉有意挑撥胥茂臣和劉妍希,他倆也不會結怨這么深,不過,也多虧了李金玉,才讓胥茂臣有機會和劉妍?!?,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胥茂臣拿出手機,打給豆蔻,但連打了兩次,她都沒接電話。
“要不我讓我姐上樓去看看?是不是沒在家???”洛天愛說,豆蔻住胥茂臣的房間。在洛天伊她們的樓上。
“不用,我讓小曼去看看?!瘪忝贾苯咏o婁小曼彈了一下微信視頻,婁小曼接了,光影模糊,小曼瞇著眼睛,披頭散發(fā)地出現(xiàn)在鏡頭里,跟鬼似的,嚇了胥茂臣一跳!
“干嘛呀,這么晚找我……”婁小曼揉了揉眼睛,慵懶地問。
“那個,你起來一下,去隔壁看看豆蔻在不在,打電話她不接,是不是睡得太死了?”胥茂臣略帶歉意地說,把人從后半夜的美夢中吵醒,不管對方是誰,都不會太樂意的。
婁小曼起身,穿上拖鞋,拿著手機“直播”,出門,敲隔壁豆蔻的房間,敲了幾下,門開了,婁小曼把手機塞給同樣一臉惺忪的豆蔻:“大師,我老板找你?!?br/>
胥茂臣管豆蔻叫師父,婁小曼為了表示對豆蔻的尊重,便管她叫“大師”,一直這么叫著,豆蔻也聽習慣了。
婁小曼交出手機,又夢游似得回自己房間,趴在床上繼續(xù)睡覺,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電話,將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不,并非是決定一個人的生死,而是決定,一個人會怎么死!
在國際大江湖上,“汶伽死神”這個綽號,那可不是浪得虛名……
但是。婁小曼不知道,胥茂臣不知道,甚至連洛天愛也不知道,這位擁有華夏“北斗”背景的豆蔻,到底有多厲害。
豆蔻知道胥茂臣此行的目的,胥茂臣無需廢話,大概介紹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好像,最簡潔的辦法。就是悄悄干掉廖萬福,師父,你有什么好辦法嗎?在不得罪凌云門的前提下。”胥茂臣總結著問。
“如果你讓我給建議的話,”豆蔻聽了胥茂臣的“匯報”,叼著一根煙,已經清醒的差不多了,“我的建議就是,放棄這次行動。放棄封青陽?!?br/>
“可……”
“我知道,你肯定想把青陽帶回來,但,我覺得你真犯不上因為一個女人,得罪凌云門,凌云門的本事,我再清楚不過,他們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我掌握的‘假死’手段,凌云門基本都會輕易識破?!倍罐Q回東北腔,語重心長地教育胥茂臣。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胥茂臣皺眉。
“不啊,辦法是有,只不過,不是干掉廖萬福,而是‘干掉’封青陽。”
“那怎么行!”封彪一直在聽著,聽說要干掉他女兒。自然不干了。
洛天愛向封彪做了個“噓”的手勢,讓他別吱聲,聽豆蔻說下去。
“師父你的意思是,讓封青陽假死?”胥茂臣猜到了豆蔻的意思,因為那紙契約上明確寫著,當廖萬?;蛘叻馇嚓柶渲幸环剿劳龅臅r候,契約便自動終止,之前胥茂臣被氣昏了頭。只想著整死廖萬福,卻沒能把問題換個角度來思考。
“對,因為廖萬福是凌云門的人,他死了,凌云門定然會介入調查,而封青陽不是,她死了,你只要把廖萬福給忽悠住。不就行了么?他總不至于為了一個所謂的干女兒,請凌云門的高手前來調查吧?”豆蔻分析的入情入理,雖然只是個權宜之計,會留有后患,但卻未必不可行。
“好,師父,那就按你說的來,具體怎么辦呢?”胥茂臣問。
“你把手機給小愛。我向她口述一個配方?!?br/>
“你說吧,師父,我能記得住?!瘪忝紝ψ约旱挠洃浟€是很自信的。
隔著屏幕,豆蔻白了她一眼:“粵語,你聽得懂?”
胥茂臣趕緊把電話交給洛天愛,豆蔻開始一個藥材一個藥材地講,洛天愛博聞強記,幾乎是過耳不忘,之所以豆蔻讓她記,而且用的是粵語,并未刻意隱瞞胥茂臣,而是因為,這是一個“南洋假死藥”的配方,里面很多味藥材,都是粵語的專有詞匯,翻譯成普通話。反而沒法翻,即便翻過來,去了粵東的老藥店,人家也不懂,老粵醫(yī),只懂粵語。
粵東人什么都吃,并不是沒有好處的,當年神農嘗百草。才找到了不少藥材,粵東人吃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幾千年,也吃出了不少藥品,逐漸形成了獨特的粵醫(yī)體系,隨著粵東人下南洋,這些粵藥,也隨著進入東南亞各國,與中藥齊名。汶迦也不例外。
豆蔻交代完了配方,讓洛天愛復述一遍,洛天愛精準無誤地復述出藥房,胥茂臣著急,想連夜去抓藥,三人開車連找了幾個粵藥鋪,都沒有人,好不容易有一家。店里有值夜班的老先生,但老先生一聽這些藥物,連連搖頭,說東管不可能湊齊這些藥的,得去粵州市,也就是粵東的偗會。
好在不遠,三人連夜上路,趕赴粵東,路上,胥茂臣讓洛天愛給封青陽發(fā)了條短信,問她怎么樣,封青陽沒有回復,胥茂臣嘆了口氣,只能先這樣了。
早上八點鐘,三人來到了粵州市最大的一家藥鋪,終于湊齊了所有藥品,直接在店里研磨、混合成粉末,得用涼茶沖服才行。
店里的老先生,似乎對這個奇怪的藥方有所了解,臨走的時候,特意叮囑洛天愛:“小姑娘,務必要用好劑量了,用多了,真的會出人命的!”
“有什么具體要求嗎?”胥茂臣問。豆蔻也沒細說,只說用“一勺”,誰知道一勺是多少?
“雖是傳統(tǒng)藥物,咱們也應該按照西方的科學來,根據體重進行配比,比較合理,一百公斤的話,大概是2克?!崩舷壬f。
“藥效是多久?”胥茂臣又問。
“兩個小時?!崩舷壬鷶]著胡子。對這個時限倒是很有自信的樣子。
胥茂臣謝過老先生,出了店,他怕不穩(wěn)妥,和洛天愛說,想先試試藥的劑量,反正配了很多,十個人吃都夠用。
“我來吧!”彪哥一聽要試藥,當仁不讓,因為是為了他女兒試藥。
胥茂臣想了想,答應了封彪,找到一家西藥店,彪哥上秤,體重是8公斤,按照劑量,應該給藥16克,胥茂臣又從藥店買了個電子秤,1克之內的那種精確的秤,秤量出準準的16克,倒在一瓶“王多寶”涼茶里,封彪噸噸噸灌下去,準備回車里等藥力發(fā)作,可還沒等走到車邊,封彪忽然一頭栽倒在地!
“靠!是不是喝多了,直接嗝兒屁了?”胥茂臣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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