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上爬起來,奧古斯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繼續(xù)向前走,但看著一個伊斯坎達爾軍官模樣的人想要靠近城堡,城墻上的紐維爾人顯然并不想讓他達到目的,于是第二支箭很快再次射了過來。DANKAN天才只需3秒就能記住)這次早有預料的奧古斯特沒有了第一次的狼狽,他將身子輕巧的往旁邊一側,避開箭矢后繼續(xù)向前。
“他瘋了嗎?”一個站在城墻上的紐維爾領主,看著奧古斯特不顧生死的繼續(xù)向前忍不住開口說道?!霸俜乓恢Ъ?,讓他回去。”
領主身邊的弓箭手很快搭弓射箭,離弦的箭發(fā)出嗡嗡聲再次朝奧古斯特飛去,最后直直釘在了他身邊的地上。雖然不知道這名伊斯坎達爾的軍官要做什么,但他的勇氣讓許多紐維爾人敬佩,所以當那名領主下令時,射箭的弓箭手故意稍稍偏了一些,想以此來警告不斷靠近城堡的奧古斯特。
警示沒有起到效果,一心向前的奧古斯特沒有因為城墻上射來的箭,打消自己勸說平民的念頭,唯一的影響只是讓他加快了腳步,開始朝城堡飛奔。
“陛下,你讓奧古斯特去做什么?讓他快點撤回來,不然那些紐維爾弓箭手一定會要了他的命!”看到身處險境的奧古斯特,跟在秦燁身邊的蠻牛忍不住說道。因為兩人曾一同建設西部兵團,長時間的交往讓蠻牛非常希望這個整日帶著面鎧,不愛用語言表達自己卻內心善良熱情,偶爾還會有些沖動的“老家伙”。
“去辦他需要辦的事情?!焙推渌艘粯泳o張的秦燁,兩只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一步步向前的奧古斯特。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讓奧古斯特做這件事到底對不對,萬一出現(xiàn)什么閃失,他估計要在心里難過很長一段時間,因為畢竟是他鼓勵他推去做了這樣的事。不過轉回頭一想,如果奧古斯特連這么一點小事情都無法做好,或者是被那些飛來的箭矢射中,那么他還會做成什么其他的事情?想到這里,秦燁轉過了頭對蠻牛說:“我們要相信奧古斯特,如果那些箭矢真的能射中他,那就說明他不是神選中解救那些平民的人選?!?br/>
秦燁的無動于衷讓蠻牛只好在胸前劃起了十字,并在心中默默為他祈禱,讓偉大的太陽神庇佑奧古斯特,讓那些奪命的箭矢遠離他。
可能真像秦燁說的那樣,奧古斯特注定要成為解救數(shù)十萬紐維爾平民的人選。在他快速向城堡靠近時,無視警告的做法讓紐維爾的領主很惱火,于是他再次命人放箭,而且這一次一定要至奧古斯特于死地。雖然對付一個人,大可沒有必要浪費太多的箭矢,但得到命令的紐維爾弓箭手還是同時向奧古斯特射出了十幾支箭,想將這個愚蠢透頂?shù)拿笆Ч砩錃⒃诔窍?。但很可惜他們的愿望落空了,就像生了無數(shù)雙眼可以眼觀八方一樣,奧古斯特機敏的避開了所有的箭矢,雖然其中有些頗為費力險些中箭。
“他到底是個什么人?難道有神的庇護?”城墻上下令放箭的紐維爾領主有些撐不住了,看著奧古斯特毫發(fā)無傷的站在了城下那些平民的面前,他擺了擺手讓準備再次射擊的弓箭手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與那名領主一樣,站在城下的平民瞪大了眼睛看著向他們走來的奧古斯特,表情不亞于看到了剛才雙方對射的場面。
“偉大的太陽神啊,他想干什么?”一個老人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鋤頭自言自語道。
“可能是伊斯坎達爾人的死士,想做第一個攻進首都的人?!鄙磉吜硪粋€穿著要稍好些的商人大大咧咧的回答說,“不過他可能壞了,竟然一個人過來了?!?br/>
“讓我們來殺了他,殺了他或許還能被蘭皮特大公冊封為騎士?!币粋€濃妝艷抹的妓女一臉興奮的說道,“成為一個女騎士,想想都讓人興奮。”
所有平民都在想,對方敢一個人過來,一定有些高人一等的手段,想要殺死他似乎也并不那么容易。所以當妓女說出那句狂妄的話后,站在她身邊的所有人都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當然也僅僅是一眼,因為接下來那名帶著鬼面鎧的伊斯坎達爾人已經(jīng)走到了他們面前,迫使他們不得不轉過神小心對付著這個令人不安的家伙。
一個人站在數(shù)十萬人的面前,這種夸張的場面即使是在夢里,也不會被人輕易的夢到,但就是紐維爾的首都,布倫斯威克的城下,這種場面卻出于意外的發(fā)生了。當奧古斯特走到站在城下所有的平民面前時,停下了腳步并與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
“各位先生女士,善良的紐維爾人,大家好!”透過那面讓人感到害怕的鬼面鎧,奧古斯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大一些?!拔医袏W古斯特?伊特曼,曾經(jīng)是紐維爾南部山區(qū),科溫港北部畢格特地區(qū)的領主,我的家族世世代代就生活在那片土地上。那里的冬天不是很寒冷,夏天也不是很炎熱,有些山坳處一年四季都長著常綠的苔蘚,那是斑點鹿最喜歡吃的東西?!?br/>
“他說著這些做什么?”在眾多不明白奧古斯特想做什么的平民里面,一個腳上有殘疾的中年人忍不住向身邊同樣不明白的同伴問到。
“誰知道呢?!币粋€人回答了他,但沒有說出他想要的答案,“可能是個有身份的人,真正的騎士在開打前總要說上一段,這是他們的規(guī)矩,所以你就準備好吧,馬上就要開打了?!?br/>
事實并不像那個平民說的那樣,奧古斯特依舊站在原地。“家鄉(xiāng)的一草一木都讓我向往,想起那時我坐在城堡外一間木屋的閣樓上,讓從山間吹來的風吹過我的頭發(fā),就總是忍不住幻想,如果人真能那樣安穩(wěn)的活一輩子該有多好!”他頓了頓,然后回過頭向身后看了看,那里有四萬伊斯坎達爾精銳的戰(zhàn)士。“不過,現(xiàn)實總是殘酷的,我們無法得到那些想要的生活,或者說在得到那些想要的生活之前,我們必須先要付出。你們所有人,今天站在這里,有些是被強迫,有些是為了忠誠,有些是為了夢想,但我敢說你們最終的目的是想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br/>
奧古斯特的話讓那些站在前排,清楚的聽到他話的人發(fā)出了一些感嘆。他說的沒錯,這些人之所以來到這里,很大程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或者說是在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努力。
“我之所以一個人站在這里,是因為我身上流著的是紐維爾人的血,是紐維爾這片土地養(yǎng)育了我,而我站在這里的目的,則是希望身上和我流著相同血液的人能避免這場戰(zhàn)爭,活下來,然后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請離開這里,回到自己的家里,等到戰(zhàn)爭結束后好好生活吧!”
“你是在開玩笑嗎?”一個平民大聲說道,似乎只有將自己的聲音放大才能隱藏心里的恐懼。“我們是在為了蘭皮特大公而戰(zhàn),更是為了自由而戰(zhàn)。我們有十幾萬人,而你們卻只有那么一丁點,對于你們這些侵略者,我們會像碾死一只臭蟲一樣把你們踩個稀巴爛的?!?br/>
這個平民說的沒錯,他們人數(shù)上占盡了優(yōu)勢,數(shù)十萬人將一座占地面積頗廣的布倫斯威克圍了數(shù)圈,光是這種氣勢也足以讓紐維爾人隨便說幾句大話了,可是對于真正的戰(zhàn)爭來說,那些未經(jīng)訓練缺少裝備的平民真的就有用嗎?
“看看我的身后吧,光是四萬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士兵,就夠你們對付的了,更何況還有那些威力巨大的拋石車和弩炮。你們問問自己,真的打算留在這里用身體擋住士兵門通往城內的道路,讓那些冰冷的刀劍刺破胸膛,永遠的留在這里?我想你們的答案是否定的,現(xiàn)在你們站在這里,是為了自己的承諾,為了自己在太陽神面前發(fā)過的誓言。但我告訴你們,太陽神讓過我們每一個人都要珍惜生命,為了貴族之間的戰(zhàn)爭而付出生命,丟棄自己的生活,這是違背太陽神的旨意,也是在違背自己!”
平民們開始動搖了,因為一想死亡,一想到那些貧窮但快樂的生活,他們便開始有了留戀。許多人都在想,或許這個帶著鬼面鎧的家伙說得對,為了那些貴族之間的戰(zhàn)爭,似乎不該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勸我們離開好讓伊斯坎達爾人占領我們的首都?”一個平民任然覺得奧古斯特的話缺乏說服力,他的說出的話代表了一部分人。
“之前我就說過了,我是紐維爾人。我只是想拯救你們的生命?!?br/>
“紐維爾人?誰能證明你是紐維爾人?”
“有畢格特的人嗎?”奧古斯特問道,“我需要幾名畢格特地區(qū)的人站出來,告訴我們所有的人我就是奧古斯特?伊特曼,畢格特的領主?!?br/>
數(shù)十萬的平民當中當然會有來自畢格特的平民,盡管他們站在后排,沒有聽清楚奧古斯特之前話,但當他們聽到畢格特時還是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看到有幾個人走出了人群,奧古斯特摘下了他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當著眾人面摘下的鬼面鎧。當面鎧摘下后,一張飽受風霜的臉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這張臉雖然蒼老,但卻沒有普通老人死灰一般的顏色,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消瘦的面頰,已經(jīng)伊特曼家族最有特點的大耳朵。如果不是上了些年紀,一定會是一個英俊的男人。
幾個畢格特的平民看到奧古斯特時當場愣在了原地,因為作為畢格特的領民,他們清楚的記得自己領主的模樣?,F(xiàn)在這張鬼面鎧后的面孔,幾乎與已經(jīng)過世的老領主,也就是奧古斯特的祖父一模一樣。
一個上了年紀的畢格特老人看到奧古斯特當時淚流滿面,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累著補丁的衣服,跪倒在了他的面前。這個場面讓奧古斯特有些意外,如果他能夠知道自己的祖父是怎樣善待自己的領民,在所有領民中又是怎樣的一副好口碑,那么面對這樣的場景或許也就不足為奇了,但從小父母早亡,被當做吸血鬼來看待的他,孩童時代幾乎從不與人交流,直到被秦燁救起時,也只是跟著和他一樣沉默寡言的老管家生活了幾十年。
正在奧古斯特不知道如何是好時,又有幾個領民跪了下去,嘴里不停的念叨著伊特曼老爺,贊美偉大的太陽神,發(fā)自內心的尊敬。顯然,他們以為偉大的太陽神把自己的仁慈善良的領主復活了,為了就是讓他們免于戰(zhàn)火。
“起來吧先生!大家都起來吧!”奧古斯特扶起了老人。當幾個畢格特領民站起來后,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平民都相信了這個老人曾經(jīng)是紐維爾的領主,而這次他只身一人,冒著被箭矢射中甚至是射死的危險來到自己這些人面前,就是為了挽救無辜的生命。
“請快些離開這里吧,這是貴族統(tǒng)治者的戰(zhàn)爭,是戰(zhàn)士的戰(zhàn)爭,并不是你們這些老人,婦女,兒童的戰(zhàn)爭,你們留在這里只能白白犧牲性命。戰(zhàn)爭的輸贏只能決定誰來統(tǒng)治這片土地,誰來制定法律,誰來收取稅金,但這片土地依舊是這片土地,群山依舊是群山,河流依舊是河流?!?br/>
奧古斯特最后的一些話堅定了平民們離開的念頭,那名跪倒在他腳下的畢格特老人再次致敬后,第一個當著許多還站在城下平民的面蹣跚向西,踏上了返回家鄉(xiāng)的道路。在老人之后,則是站在離奧古斯特最近的地方平民,他們拿起放在地上的行囊,跟在老人后面同樣離開了首都。
不是每一個人都清楚的聽到了奧古斯特的勸告,畢竟數(shù)十萬人圍在布倫斯威克的四周,其他幾個方向的人根本不知道這里發(fā)生的一切。就在奧古斯特打算是否再去城堡的其他幾個方向做一番游說時,紐維爾首都由平民組成的圍墻在瞬間崩潰了,奧古斯特的那些話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留在這里將會成為炮灰,而離去則是為了將來更好的生活,或者說是太陽神的旨意,于是他們將蘭皮特的懲罰丟到一邊,毫不猶豫的離開了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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