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菲斯愣了一楞,隨即輕笑:“這等小事,有我在,讓他放心吧?!?br/>
梁秋智識笑著點了點頭:“恩,我也是這么回復他的。不過蓋倫又說,他曾經一不小心打傷了詹姆斯殿下,導致其任務失敗,不……不止一次……”
聽聞這話,格里菲斯如何想不出發(fā)生了什么。他知道這些事多半是巧合,只好有些哭笑不得的捂了臉,嘴巴小聲開合著。
“揍了詹姆斯殿下這事,確實有些麻煩,容我想想……那這樣吧,送他個投名狀……要超大號的”,想了一會兒,大妖一臉痛惜的如此說道。梁秋智識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笑著轉身走開,五六步之后,隱約聽見那男人一聲接著一聲的感嘆:
哎,虧了。這個逼,本來該我裝的……
……
經過一番消耗,格里菲斯帶領的三千人奇襲戰(zhàn)過后,被強行催熟的噬波蟲的壽命只剩下半個小時的時間。
趁著噬波蟲所存在著的半個小時的時間,格里菲斯留下一千人牽制麥卡威殿下。他命人原地留下數千頂帳篷,并在帳篷內放置大鼓,將牛羊栓在其上。這樣牛羊走動,敲擊鼓面發(fā)出聲音,給敵方造成一種大軍仍在的錯覺。
而大妖則是利用五角陣一刻不停的轉移了絕大部分的軍隊。噬波蟲的吞噬范圍有限,格里菲斯令其形成籠罩住四萬人隊伍的‘結界’,有些勉強,已經達不到完全隱形的目的。
好在格里菲斯大勝之后,麥卡威殿下不明底細,尚處在觀望階段,不敢輕易出兵。而天時方面更是有秋雨籠罩,雷聲隱隱,很好了阻擋了人的視覺嗅覺。
有心算無心之下,格里菲斯暗度陳倉,將四萬人的隊伍從麥卡威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的帶了回去。
半小時急行軍了兩公里不到,眾人頭頂的噬波蟲漸漸顯化,猛然一炙,燒成了一堆白粉。被陣法隱蔽的眾人只感到天空猛然一亮,隨即恢復了視力,手中牽引著他們行走的鎖鏈暗窕也刷刷刷的收縮了回去。
好在這里是山林,地勢高低不平,又有秋雨阻隔,兩公里的直線距離足夠擋開敵人的探查視線。
為了爭取本不充裕的時間,格里菲斯隨后命令全軍全速前進,不久便深入山林。而梁秋智識因為專心維持異能偵查巡視的緣故,壓力頗大,身體不宜輕動,被人用一座轎子抬著。
十五分鐘之前,他曾醒過來專門給格里菲斯匯報了一些情況,對方依照梁秋的話,參照著沙盤一番推演,第三次調整了行軍方向。
同時,行軍之中,格里菲斯有意將詹姆斯殿下的近衛(wèi)隊打散,分入博朗城守軍的隊伍之中,以期望對方高亢的士氣能夠重新喚醒對方的求勝之心。
格里菲斯在這些敗軍之中也有專門組織人宣傳,都是以實打實的戰(zhàn)績來鼓動人,煽動性高真實性強。為了在短時間內達到提升敗軍士氣的效果,大妖甚至準許這些宣傳的人用煽情、夸張、欺騙以至于辱罵的方式,挑起人們心底的自尊和對勝利的渴望。
而派克圣麾下的這些人或多或少的跟博朗城城主格里菲斯有著接觸,將軍死后,依照帝國相關法律,他們便暫時停經于當時戰(zhàn)場軍銜最高的格里菲斯城主。
這些人是被麥基親王伏擊,吃了敗仗之后一路跟著詹姆斯大殿下逃難過來的。入城的時候,倒也時常聽見一些腦殘狂熱粉,當街對那年輕城主表達忠誠和愛慕的,這其中不乏青壯士兵,也有妙齡女子。
從這些人的描述之中,格里菲斯城主的形象當然是失了真的。若有人將眾人只言片語的話串在一起,可能就會發(fā)現這領主的形象夸張到三頭六臂口吐火焰,噴口吐沫就能淹死十萬大軍不止,顯然添加了大把的主觀情緒在。如此一來,剛開始的時候,這些士兵自然是不信的。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會想,這城主怎么回事,聯軍都壓到家門口了,你還在作秀了些什么花里胡哨的玩意兒。
隨后跟著這位城主或多會少的會面,甚至出城狩獵,見他在大殿下的軍議室內進進出出,便又覺的盛名之下無虛士,對方多少有些真才實學。
直到這一次,這年紀輕輕的城主,在派克圣將軍都陣亡的情況下,憑借區(qū)區(qū)三千士兵力挽狂瀾,用兵如神。尤其是其手中所掌控著的那一團籠罩數公里的黑暗,簡直如神話傳說一般,極大增強了這些近衛(wèi)軍對其的信任感。
而且這人對人心的把握狠辣到位,層出不窮的攻心之策源源不斷,讓人難以招架。即使在隊伍內部,這人的宣傳也做的恰到好處,讓整個隊伍充滿了欣欣向榮之感。潛移默化的就改變了許多這些剛‘歸順’過來的帝國軍的態(tài)度。
就拿這次對方派過來同化提升士氣的游說員來講,這隊伍一路行軍,他們便一路講。即使有些人明知道對方言語之中有夸大和慫恿的成分,聽過之后,仍會感到熱血沸騰。甚至不由自主的想,我們原來這么強,我們?yōu)槭裁床粴⒒厝ァ斎缓笳呤潜谎哉Z鼓動的有點太過的。
配合著一場大勝之后聳動人心的演講固然立竿見影。但久寒還需慢火,要說這些閑言碎語的鼓動會讓這只敗軍的士氣恢復巔峰時刻,那自然不可能。
格里菲斯也沒有這樣的貪心,只是希望通著這些手段潛移默化的實現人心的自我膨脹,以至于打仗的時候,不要一觸既潰、一盤散沙,不僅能打順風仗,稍微逆風點的也能挺一挺就太好不過了。
這兩萬名近衛(wèi)兵雖然曾為精銳,但再精銳的東西被打爛打散也只是一團無用的‘垃圾’。格里菲斯目前所做的,無非是將碎掉散開的東西拼起來,用漿糊小心翼翼的粘回原來的樣子罷了,只是徒有其形。因此大妖并不打算用其攻尖,只是希望對方打順風仗的時候,使出吃奶的勁兒多砍幾個人就行。
當然,若這只隊伍韌性十足,在這些勝利和鼓動下真正恢復過來,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但以格里菲斯對這只軍隊情況的把控來看,這種情況發(fā)生的可能性并不大。
隊伍行進至一半的時候,與格里菲斯一方配合度最高的比薩已經帶領著博朗城幾乎全部的軍隊與大妖勝利會師了。此時這些博朗城的將兵們已經知道己方大敗櫻花王國的二殿下麥卡威的消息,有些人甚至曉得,他們目前要去找麥基老頭的麻煩,我們要弄他丫的,給死老頭顏色瞧瞧……
話雖如此說,但大部分的士兵在念及此處的時候,腦袋里所想所感的,仍是畏懼茫然。好在格里菲斯的政治工作做的實在到位,以至于這些不懂戰(zhàn)場局勢,也了不得太遠東西的大頭兵們在經歷過起初的慌張和無措之后,剩下的更多的是亢奮,或者說對建功立業(yè)的期待。
另一方面,比薩等博朗城將領到來之后,格里菲斯立刻召集他們開了一個軍事會議。在會議上,他把自己的計劃一股腦的說與眾人聽,包括之后的行軍路線、指揮部署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恩,大家都是我博朗城的棟梁之才,多余的話,我便不說了……這次征襲事關重大,不容有失,還望各位大人多費心力。至于我和涼秋將軍……”大妖詳細講解了之后的戰(zhàn)略之后,拱拱手,笑瞇瞇的望向眾人:“至于我和涼秋將軍則另有要事,具體是什么我已跟比撒少將交代清楚了,稍后他會與眾位細講,我們,怕是不能與大軍同行了……”
說完這話,沒有管滿屋子下巴殼掉滿地面的博朗城高官,格里菲斯拉著一臉歉意的梁秋智識,撥開帳篷便離開了。
大概一兩分鐘過后,有一個名叫柏塞特的尉官僵硬的扭了扭脖子,用試探性的語氣問:“城主大人……,這是離開了?”
眾人均沒有說話,又沉默了一會,他們被城主大人一封信叫出城,滿腔熱血要跟著他干一番大的,卻不曾想對方直接來了這么一手——‘撂擔子走人了’。
格里菲斯之前所做的一系列的事情,每每有奇效,這讓在座將領或多或少的產生出依賴感。格里菲斯的驟然離開或許讓人意外,但僅憑這點微薄的依賴感便讓諸位見慣了風雨的大人大驚小怪,久久不語那也不可能。主要是眾人回想起剛剛城主大人所講的那些天馬行空的算計……額,實在有點讓人放心不下來。
“這戰(zhàn)略……是不是有點兒戲了……”許久之后,有人這樣開口感嘆。雖然城主大人的計劃確實出人意表,可謂釜底抽薪,做得好就能直接打殘櫻花王國這一路敵軍,甚至擱置戰(zhàn)爭,但對于計劃所提到的某些假設和運行,實在太考驗執(zhí)行者的運氣和素質了。因此隨后便有人附和,也有嘆息的,念到行動的難度,紛紛搖頭感覺風險太大了。
比薩將軍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深知眾人所想,他此時的感想其實并不比眾人好多少,從某種角度來講,確實有些抱怨和煩躁——那感覺如此不踏實,讓他們這種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做事的將領感覺,仿佛……仿佛正被格里菲斯大人強行拖拽著讓所有人操蛋一樣。
但他作為格里菲斯之下的第一人,自然有著其位置當有的城府。既然此事已決,無從更改,嘆息之余他拍拍手讓大家靜下來,先是用軍法軍威強壓了眾人。比薩站起來雙手壓住桌子,想了想,最終強忍著情緒把自己所能理解的戰(zhàn)略部分和這戰(zhàn)略最終可能引發(fā)的導向講了講。
眾人因此沉默了一會兒,隨后有人便感慨說,‘城主大人太狠了’。也有沉默不語的,雖有比薩在后面擦屁股,但大部分的人還是認為這戰(zhàn)略風險太高了……
而交接了軍務,從帝國軍中擺脫出來的格里菲斯兩人,則是戴上雨披兜帽,騎上軍伍中最快的烈馬,一路絕塵南上,在整只隊伍的前面,提前進入了麥基親王的勢力范圍。
……
……
淅淅瀝瀝的秋雨像煙塵般覆蓋了山林,幽靜的叢林古木之間,住在樹洞中的動物小心翼翼的探出頭,遙望著陰沉的天空。
大樹之下,穿著蓑衣的三個人影佩著刀,腳步輕淺,在被雨水沖刷的泥濘小徑上徐徐的走。他們是名為烏鴉楂的精銳斥候,在整個櫻花王國,乃至希爾山脈均有著精銳之名。
此時正逢亂季,親王殿下素有大智,兵法也精通,聽聞已經將對方帝國有猛將之稱的詹姆斯殿下逼入絕境。當今日,正要畢其功于一役,若做的好,相當于打穿了大半個安踏親王領地。直若在帝國胸腹橫插了一刀般。
親王殿下膽大心細,越是在戰(zhàn)略進行到最后關頭,越是沉的住氣。他老成持重,用兵甚密,擔心橫生枝節(jié),每次行軍扎營,甚至備戰(zhàn),都會派遣三重斥候,尋探四方。
“親王智計無雙,我等佩服。只是做事未免太小心了些……這深山野領的,外有二殿下鎮(zhèn)守星火,如同一扇門扉,誰人進的來,巡邏巡邏,有什么邏可巡的……”
說這話的是走在最左邊的一名烏鴉楂,他帶著蓑帽,身上披著黑色油布般的衣服,身形被遮住了大半,但仍可隱約看出是個二十左右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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