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許久未見的楊氏，何棉面露欣喜，站起來走到她身側(cè)：“楊嬸，你怎么有空過來？”
楊氏順了順氣，拍拍她的手臂，笑斥道：“我一直都有空，可不是棉丫頭開了飯館，當(dāng)鎮(zhèn)上的人去了，哪還記起我來？”細(xì)細(xì)地看了她的面色，雖有些疲色，倒是很紅潤，顯然日子過得不錯，這樣她就放心了。
何棉拉她坐凳子上，給她倒茶：“哪有的事兒，要是不嫌棄楊嬸盡管來吃就是了。”
楊氏喝了口茶，呼吸順暢了些，“吃垮了可別怨我�！彼莻�爽快的人，沒什么繞彎子的，想說什么就說。
何棉笑道，“就怕楊嬸不來吃。”
兩人聊了會兒，楊氏驀地拍了拍大腿，神色緊張地說：“差點忘了，剛看到你大嫂抱著晴兒去胡家了�！�
何棉心里隱隱擔(dān)心，皺眉，“楊嬸，胡家怎么了？”
楊氏憤憤不平地說：“你是不知道胡家啊，真是喪盡天良，把自己的女兒胡翠花賣去鎮(zhèn)上的大戶人家，沒想到這翠花是個不安分的，半夜爬上主子的床，命好有了身孕，被抬了成五姨太。這不，回來說要給自己挑選伺候的丫頭，你大嫂一聽這消息直接把晴兒給抱走了，肯定是要賣了她，可憐的晴兒，這么小，攤上這樣一個娘，我想阻止卻被她說了一頓。這良心是被狗吃了么，連自己的女兒都舍得賣�！�
何棉刷地站起來，“楊嬸，能不能帶我去胡家？”臉色冷峻，胸中一團(tuán)火噌地就上來了，怎么還有這種事，真太惡心了！
楊氏也是第一次看到何棉這神情，驀地一愣，有些似曾相識，眉目間像極了她的娘。何棉看她發(fā)愣，又說了一遍，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拍拍桌子，“成，我們這就去。”
楊氏帶著何棉去了胡家，胡家本來窮得叮當(dāng)響，家還是茅草房，現(xiàn)如今，一座四進(jìn)間的宅子，全是靠胡翠花才如此。自從胡翠花被提了當(dāng)五姨太，胡家一家都引以為榮，到處去炫耀顯擺，村里不少人都很是厭惡胡家，也有羨慕的，比如張氏。
胡家此刻熱熱鬧鬧的，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旁還站著一個奴仆，周圍圍滿了人，都在竊竊私語，有鄙視的，有欣羨的。
何棉與樣楊氏先剛進(jìn)去，卻被門口的奴仆攔住了，“五奶奶在里面，不能進(jìn)去。”
楊氏不服，想要沖進(jìn)去，卻被何棉攔住了，不難理解，有了地位，自然需要顯擺，到哪都得有排場，更何況現(xiàn)在胡翠花有了身孕，更是馬虎不得。
何棉從袖口里拿出碎銀，偷偷遞給他，“我是五奶奶的朋友，還望行個方便�！�
奴仆喜不自禁地收下，沒想到這鄉(xiāng)下窮地方還有這么懂規(guī)矩的，擺臉色說了幾句就放她們進(jìn)去了。
楊氏看著都覺得肉疼，那少說有好幾百啊，怎么就送出去了。不過她也是個明白人，要是不給銀子，估計今天這門都不讓進(jìn)，棉丫頭到底是個通透的。
跨進(jìn)正屋，坐在主位的就是胡翠花，頭上，手上的首飾很多，滿頭的金步搖，珠釵，像是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個五姨太似得。因為有身孕，補(bǔ)得好，略顯富態(tài)，但確實是個好苗子，五官很是好看，但過于艷麗卻顯得有些風(fēng)塵之氣。
她的身旁有個丫鬟在盡心盡力地伺候，兩旁坐著她的爹娘，畏畏縮縮的，張氏抱著晴兒站在最角落。晴兒看到何棉，大聲叫道：“二嬸，二嬸�！辈粩嗟叵胍獟暝�，眼里竟是眼淚。
張氏連忙捂住她的嘴兒，不讓她出聲，何棉雖心疼，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機(jī)，便沒有搭理。
胡翠花喝了一口燕窩，放下，“怎么人隨隨便便都能進(jìn)來，小路子真是越來越不行了，回去后得好好罰一罰�！�
何棉淡笑，“五奶奶，不知你丫鬟挑好沒？”
胡翠花看了她一眼，便低頭整裙衫，“挑中了一個，口齒伶俐，還算滿意。”
何棉心里有不祥的預(yù)感，“敢問是哪家？”
胡翠花目光看向張氏，“正被捂著嘴兒的那個，脾氣有點倔，不過到時候派個嬤嬤教教就是了。”
何棉心沉了下來，真恨不得上去踹張氏幾腳，晴兒是她女兒啊，她怎么舍得賣掉的，立即說道：“對不起，五奶奶，只能請你令挑他人了�！�
胡翠花挑挑眉，“怎么，我還要不起她？”
何棉神色平淡，但眉宇間壓抑不住的怒火，“自然不是，這青山村五奶奶想要哪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只不過，晴兒那丫頭，我不同意�！�
胡翠花笑了，本就艷麗的面容更因一笑而亮了不少，亮得有些炫目，“這倒是新鮮，她娘都同意了，你是她什么人，還敢說這樣的大話�！�
何棉說：“晴兒本就賣給我做丫鬟了，要是再賣給其他人，豈不是成了欺詐？”
胡翠花不在乎道：“以我如今的地位，難不成我還怕這個？”
何棉老神在在地說道：“五奶奶自然不怕，不過如果你堅持要她，我自不會讓步，定會哪天告上衙門，不管事實真與否，這事鬧大了，對五奶奶定是沒好處。我要是五奶奶，在孩子生下前，都會安分守己，為自己爭取更多，而不是給老爺捅簍子，你說是么？”
胡翠花低頭沉思，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心機(jī)自然不簡單，何棉寥寥幾句，她便想通其中的七七八八，抬起頭，看向張氏，目光冷了下來，“好你個張氏，竟然差點害我，來人，給我拖下去，狠狠地打！”
張氏手一哆嗦，立即跪下來求饒，“五奶奶，這不是真的，都是我二弟妹胡謅的，我是被冤枉的，我哪敢害五奶奶……”
胡翠花抬眼看向一旁的奴仆，奴仆心領(lǐng)神會地拖張氏下去。張氏掙扎，恨恨地上去要去揪何棉，“你這賤女人，怎么老和我作對，你會造報應(yīng)的，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一旁的楊氏聽不下去了，“你是不是狼心被狗吃了，做這種喪盡天良的……”自己做的這點破事，搞砸了還怪別人，要不是她貪婪，她能這樣么，現(xiàn)在完全叫自作自受。
何棉驚呆了，完全沒想到楊嬸這么會罵人，真讓人想不到楊嬸是個這么彪悍的人。
“好了，拖下去吧�！焙浠ㄒ宦暳钕�，由丫鬟攙扶著站起來，“我累了，都散了吧�！�
轉(zhuǎn)身之際，目光看了看何棉，意味深長道：“我記住你了�！�
接著，便被丫鬟攙扶著進(jìn)了內(nèi)堂。
晴兒跑過來抱住何棉的大腿，眼淚不停地落下，哭的稀里嘩啦的，“二嬸，二嬸……”
何棉將她抱起來，替她擦拭掉眼淚，“乖，晴兒不哭了，二嬸在這，我們晴兒最乖了，是不是？”
晴兒雙手緊緊地?fù)ё『蚊薜牟弊�，將頭埋在何棉的脖頸處，眼淚順著落下，她脖子一片濕濡，嘴里不斷地說：“二嬸，娘不要晴兒了，不要晴兒了，娘要把晴兒賣銀子，晴兒說賺了銀子給她，可她還是不要晴兒……”
何棉心里一片酸楚，抽著疼，輕拍她的背，“乖，不哭了，娘不要晴兒，二嬸要，晨晨和豆豆還在家等你回去呢，要是被他們看到你哭鼻子，他們會笑你的，乖，不哭了�！�
晴兒哭聲漸漸小了，默默抽泣，何棉也不說話，任她哭。
過會兒，晴兒看著她，怯怯地說：“我只要二嬸，不要娘了，二嬸會不要晴兒么？”
何棉摸摸她的頭，“只有晴兒不要二嬸�！毙睦飮@氣，大嫂太過分了，完全不顧晴兒的感受。
晴兒搖搖頭，“晴兒不會�！�
何棉沒說話，將她抱出去，楊氏在一旁抱怨：“張氏真不是個東西，怎么會做這樣的事兒，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要是生個女兒疼還來不及�！�
經(jīng)過院子時看到張氏的臉被打成了豬頭，紅腫的厲害，看來完全是用盡力氣打的，這才多久，就腫成這個樣子了。
兩個奴仆看差不多了，就放開她，臨走之際，還教訓(xùn)她幾句，“別以為什么人都敢來敲詐，我們五奶奶這樣對你是客氣了，還不快滾，要是被我們老爺知道，你就等著被關(guān)入大牢吧，我們老爺跟縣太爺關(guān)系好著呢！”
何棉皺眉，怎么這里的縣令跟誰關(guān)系都好，她記得昨天那許有發(fā)跟縣令關(guān)系也不錯，于是，多嘴地問了一句，“不知府上老爺是哪位？”
其中一個奴仆斜著眼看她，“怎么連我們老爺都不知道，就是鎮(zhèn)上最富的許有發(fā)許老爺啊�！�
好吧，真是冤家路窄，何棉覺得這世界真是小，她連連點頭，裝作崇拜的樣兒，“原來是許老爺，久仰大名了，能看到五奶奶也是榮幸。”
“知道就好�！眱膳屠浜咭宦暰妥吡�。
張氏在地上坐了會兒，緩過勁后，一咕嚕地爬起來，看到何棉，眼里閃過恨恨的光芒，直接撲上去，口齒不清，說得特別費(fèi)勁，“你這賤女人，竟然陷害我，我也要讓你嘗嘗這味道！”一動嘴都撕心裂肺地疼
何棉輕巧地閃過，張氏再想撲時卻被楊氏攔住了，楊氏常年下地干活，力氣自然非同一般。
何棉譏諷道：“大嫂還有力氣說話打人，顯然是打的不夠�！�
張氏像個瘋婆子一樣，想要去踹她，無奈腿短夠不到，何棉跟楊氏說：“楊嬸，我們走吧�！�
楊氏緊緊地捏著她手臂警告，“別再像瘋婆子一樣了，我也不是好欺負(fù)的。”
何棉看得兩眼滿是崇拜，楊嬸真是霸氣啊。
楊氏放下張氏，跟著何棉一起走了。
張氏想追上來，這時，晴兒摟著何棉，大聲道：“不許你欺負(fù)二嬸！”
這算不算眾叛親離？
張氏愣住了，何棉和楊氏趁著這時候，直接就閃人了。
何棉為了夜長夢多，與楊氏分開后，就抱著晴兒去找田氏。這么大冬天，抱著人，手凍得厲害，晴兒是個懂事的，扭著屁股掙扎著要下來，“二嬸，晴兒要自己走。”
何棉安慰她：“這段路不好走，過會兒晴兒再自己走。”
晴兒一再堅持，何棉無奈，只能放她下來，晴兒隨即握住她的手，“這樣二嬸的手就不冷了。”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何棉心里很是感動，不過還是提醒她，本來只有她一個人手冷，現(xiàn)在她那小手也露在外面，就兩個人都冷了。
晴兒想了想，露出個笑容，“晴兒要跟二嬸一樣�！�
何棉沒有再堅持，隨她了，心里卻是柔軟一片。
到了田家，才發(fā)現(xiàn)，原來田家真是窮得一窮二白，雖是磚瓦房，房頂卻是用茅草蓋的，看出有些年線了，墻壁都已經(jīng)發(fā)黑了。雖然田氏經(jīng)常整理，卻仍然掩蓋不了它的破敗。
此時，田氏正在給雞喂食，何棉叫了聲，“正忙著？”
田氏抬起頭，看到是何棉，放下籃子，打開籬笆，請她進(jìn)來，“沈夫人，怎么有空過來？”
何棉不跟她拐彎抹角，直接了當(dāng)?shù)亻_口：“我在鎮(zhèn)上開了個飯館，想請你去當(dāng)記賬的，包吃包住，月錢我們可以商量。”
田氏沉思了會兒問：“鎮(zhèn)上這么多人，怎么想到請我？。”
田氏沒有說自己不會，這說明她對自己很有信心，這讓何棉更加堅定要請她去做賬房。
何棉實話實說：“賬房很重要，必須得請自己信的過的，直接在鎮(zhèn)上請的，我都信不過。”
田氏一愣，“你信我？”
何棉看著晴兒蹲下來看小雞，自顧自玩耍地很樂，“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在這兒？”
田氏想不通，“我們只不過見了一面，你就信我了？”更何況就她那風(fēng)評，她有自知之明，擱誰那，都覺得是個麻煩。
何棉將視線收回來，直視田氏，“我認(rèn)為能把自己的兒子教育得這么好的母親，一定是個好的母親，我有什么信不過。更何況，老實說，要不是我相公說你會算賬，我還想不到�！�
田氏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子，即使粗衣麻布，依然掩蓋不住她的氣質(zhì)，那是一種別人都沒有的驕傲與自信。于是，她笑了，“如果你不介意給你惹麻煩，我同意了�！�
何棉回以一笑，“怎么會介意，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可算是解決了一大難題。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看那賬簿看得我到現(xiàn)在都頭疼�！�
田氏被她夸張的話逗笑了，“哪有這么夸張。”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約定明早在村口見，何棉便抱著晴兒回去了。
結(jié)果，回到沈家，不幸又碰上了麻煩事，這個麻煩就叫張氏。
原來，張氏從胡家出來時，頂著這張豬頭臉，一路上被不少人嘲笑，這讓她愈發(fā)地恨起何棉來，要不是她，她就有二十兩銀子了，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現(xiàn)在全沒了，還被打了一頓。
有種人，遇上麻煩，總認(rèn)為是別人的緣故，自己一點事兒都沒有，自我膨脹感太高了，這是一種病，得治，而張氏顯然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她認(rèn)為自己永遠(yuǎn)是沒有錯，有錯的都是別人。
所以，她一回到家，就找上沈呂氏，給她說發(fā)生的事兒，還說要是晴兒的事成了，她會把銀子分給沈呂氏一半，結(jié)果現(xiàn)在全被何棉搞砸了。她還說了一大堆當(dāng)丫鬟的好處，把胡翠花現(xiàn)在的情況跟她說得透徹，很顯然，沈呂氏動心了。
本來，晴兒在她眼中什么也不是，不過是賠錢貨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什么出息，現(xiàn)在好了，有個出頭的機(jī)會，還能撈來這么一大筆錢，要是一不小心當(dāng)上個姨太太，她們沈家還不是飛黃騰達(dá)了么�，F(xiàn)在，一切都被二郎家的破壞了，她的美夢也醒了。
這讓沈呂氏很不高興，她不過是個二房的，竟然還管起大房的事兒了，現(xiàn)如今還教訓(xùn)起大房，真是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
于是，何棉回來，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沈呂氏坐在正中間，一臉興師問罪，就差與她打起來了，張氏是滿眼都是怨恨，當(dāng)然少不了幸災(zāi)樂禍。
何棉首先喊道：“娘，大嫂�！�
沈呂氏冷哼一聲，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把晴兒嚇得縮進(jìn)何棉的懷里。她冷聲道：“二郎家的，你知不知道錯在哪？”
何棉不為所動，“還請娘指點。”
沈呂氏看到她，就想起自己的銀子就這么沒了，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犟嘴，作為二房，卻去欺負(fù)大房，長嫂如母，你把她弄成這樣，還不知錯？”
張氏還真會告狀，何棉冷笑，“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誰犯了錯都一樣，難道大嫂比皇帝還大了不成？要不要去跟縣老爺說一下？”
沈呂氏哪有何棉會說，她們這些老百姓哪聽說過皇帝，因此被她這樣幾句話嚇了一跳，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卻早沒了剛剛的氣勢，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別亂說！”
何棉淡淡地說：“你是我娘，我怎么敢亂說。”
沈呂氏猶豫了半晌，順了順心，語氣又強(qiáng)硬起來，“不管這些了，我現(xiàn)在就要一樣?xùn)|西，你把晴兒的賣身契給我，以前的事我們就不追究了。”
何棉止不住想笑，“不知娘要這個做何用？”
沈呂氏還沒開口，一旁的張氏插嘴道：“我們沈家的人怎么能去當(dāng)丫鬟奴才！”她睜眼說瞎話的本領(lǐng)越來越高了。
何棉反問：“是么？”
“我說是就是，快把賣身契給我！”張氏厚著臉皮說，口齒不清，何棉認(rèn)真聽了好久才聽得懂，明明才沒多久發(fā)生的事，她能當(dāng)沒有，臉皮真是厚到一定境界了。
何棉拒絕道，“我不同意�！备螞r她并沒有，當(dāng)初那樣說不過是個權(quán)宜之計，如果胡翠花當(dāng)時要賣身契，她可以推脫不在身上，即使不行，直接現(xiàn)弄出來一份也未嘗不可。
張氏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手不停地抖動，配著她那張紅腫的臉，要多搞笑就多搞笑。
何棉不管她們兩個，轉(zhuǎn)身抱起晴兒就回自己原來的屋子。
結(jié)果看到時，笑了，真是搞笑了，這哪還是她們的房間，本來打掃的干干凈凈，東西擺放整齊，這會兒空地上放了雜七雜八不少東西，柜子，箱子都被翻過了，顯得凌亂不堪。
不用問，肯定是沈呂氏或者張氏干的，何棉直接出門，找上沈呂氏，“娘，我跟二郎的屋子誰動的？”
沈呂氏白了她一眼：“你大嫂，誰讓你把她害成這樣，你這是活該！”
敢情是剛剛發(fā)生沒多久，何棉冷笑，“膽子倒是不小�！�
此時，張氏顯然是聽到了，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來，“我就是去翻了，要不是你，我二十兩銀子都到手了，你得賠償我。有錢開飯館，沒想到窮成這個樣子，真是丟人，快把二十兩銀子給我！”許是用冰的東西敷過了，紅腫情況比剛剛好一些了，說話也流利了些。
何棉深呼吸幾次，她的忍耐力快到極限了，最后忍無可忍，說道：“既然如此，娘，我們分家吧�！�
沈呂氏震驚了，直接說：“我不同意，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有分家這一天。你這是想拆散我們啊，什么心思啊……”
沈呂氏的哭訴聲正好被剛進(jìn)來的沈老爹聽到了，他不悅地斥責(zé)：“鬧什么鬧，幾里外都能聽到你們的胡鬧聲！”
沈呂氏看到沈老爹進(jìn)來，哭得更有勁了，“老頭子，你是不知道，現(xiàn)在都要鬧得分家了，還在乎這些干什么……”
沈老爹的煙桿子一停，吸了一口，“誰說分家的？”
何棉站出來，“爹，是我�！�
沈老爹點點頭，“分家我不同意，如果別的房做了出格的事，你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何棉雖然早就知道結(jié)果，但還是有些失望。既然有人要聽，她就不客氣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沈老爹。
沈老爹沉默了半晌，“沈大郎快回來了，等他回來再說�！�
張氏一愣，心里有不好的預(yù)感，這會兒完全不敢吭聲。
話剛落，沈大郎就回來了，沈老爹開口道：“大郎，你這媳婦不能要。沈家再窮，也沒想過要賣孩子，沒想到你媳婦開了先例，還學(xué)者去偷東西，現(xiàn)在就這樣，以后可怎么辦，我們沈家就當(dāng)沒這個媳婦。”
沈大郎愣住了，半晌才恢復(fù)說聲音，“爹，你剛剛說什么？”
沈老爹把何棉的話說了一遍，沈大郎不置信地看著張氏，“你真這樣做了？”
張氏縮著脖子，強(qiáng)詞奪理道：“這有什么錯，本來就是賠錢貨，能賺點回來就不錯了，誰讓你這么窮，這么沒本事，不然我哪需要這樣做？”她自信，她與沈大郎好多年的感情，他不會休就休，更何況她還兩個孩子。
所以說起話來沒了分寸，只能說她很沒腦子，沈大郎臉直接來了下來，沉沉道：“行，過會兒就寫休書，一定要休了這不要臉的婆娘！”
張氏看著他認(rèn)真的神情，害怕了，立即跪下來，抱住他的大腿哭道，“大郎，相公，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乖乖聽話，你別休了我，求求你……”被休的女人通常都沒什么好下場，更何況她娘家除了哥哥都沒人了。她要回去哥哥家，鐵定是被嫌棄的，她不知道去哪。
張氏哭得很厲害，臉本來就腫的，疼成那樣，還能說出這么多話，也真是非同一般了，她看沈大郎不理她，她又說：“大郎，你看我這么多年勤勤懇懇，為你生了仁兒和晴兒，你就原諒我這么一回吧……”
不提孩子還好，一提孩子，沈大郎更怒了，“你還有臉提孩子！”雖然沈大郎重男輕女，但卻從沒想過要賣孩子，顯然，這回張氏真把他惹惱了。
張氏縮了縮腦袋，繼續(xù)跟他哭，可是沈大郎似乎下定了決心，置之不理，她的心漸漸絕望了，看到一旁的晴兒，眼前一亮，沖過去就要抱住晴兒，晴兒往旁邊靠，卻還是被她抱住了。
晴兒嚇得哭起來，“娘，不要賣掉晴兒，娘……”晴兒以為張氏又要把她賣掉，所以大聲地哭起來。
沈大郎一聽，臉色更黑了，張氏慌了，替晴兒抹掉眼淚，好生好氣地說：“晴兒，乖，告訴你爹，娘沒有把你賣掉，不哭啊……”
何棉看著直抽嘴角，怎么有這么沒腦子，惡心的人存在。
晴兒害怕地一直掙扎，根本就不聽她說話，嘴里不停地叫道：“二嬸，二嬸，二嬸……”
張氏立即變了臉色，憤憤地看著何棉，“你給晴兒說什么了！”
沈大郎怒聲道：“這是你自己造的孽，小孩分得清誰好誰壞！什么也別說了，我一定要休了你！”
張氏一聽，徹底慌了，此時的沈大郎什么都不聽，似乎堅持要休了她。
屋子里這么吵鬧，把其他人都引來了，三郎，馬氏，沒一個人來勸解，反而都是來看熱鬧。
張氏看到不遠(yuǎn)處的墻壁，眼底閃過一道光，大笑幾聲，在大家以為她瘋了的時候，她直直地往前沖。
“砰！”一聲，頭猛烈地撞上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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