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梧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不妙,從被子里鉆出來,大聲呼喊:“英晨!英晨!”
她沖他奮力伸出手,想帶著他一起逃,可迎接她的卻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
刺眼火光瞬間吞沒了一切!
顧英晨、蘇薇蘭、病房……全部都被那顆藏在絨布小熊里的微型炸彈炸毀!
爆炸產(chǎn)生一股強烈的氣流,打在孟梧的身上,讓她從病床上飛了出去,一直撞到墻壁才停下。
肩膀上的傷口重新撕裂,后背疼得沒有知覺。
孟梧匍匐在地,強撐著想往顧英晨的方向爬,爬出不到半米,就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醫(yī)院爆炸的事情轟動全國。
顧家小兒子顧英晨在爆炸中逝世的消息更是令所有人震驚!
顧父顧母當天趕到醫(yī)院,得知爆炸真相以后,哭得肝腸寸斷,顧母幾次暈倒!
身為爆炸中心人物的孟梧,卻被人遺忘,躺在一個病房里,過了好幾天才醒來。
身上每根骨頭都像是被貨車碾過一樣,鉆心刺骨的疼!
她喊了半天,并沒有人注意到她,于是下了地,扶著墻壁搖搖晃晃地走出去。
走廊上有很多人經(jīng)過,她抓住一個問:“顧英晨在哪里?”
那人嚇得逃開。
孟梧沿路問過去,直到一個護士給她指了方向。
樓下!地下室!
孟梧乘電梯下降,等走到了那里才發(fā)現(xiàn),竟是太平間!
這里的空氣冰冷滲人,她扶著門框,怎么也鼓不起勇氣走進去。
顧英晨真的在里面嗎?
他笑起來那么溫柔,他還能對她笑一笑嗎?
身后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與哭喊聲,孟梧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想躲,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
來人也看見了她,一下子就撲過來揪住她的頭發(fā)!
“都怪你!都怪你!現(xiàn)在是你把英晨給害死了!你快給他償命!”
顧母聲嘶力竭地哭喊,保養(yǎng)得當?shù)哪樕蠞M是絕望,頭發(fā)散亂,早已不復當初優(yōu)雅高貴的模樣。
孟梧緊緊咬著牙關,沒有還手,眼眶漲得通紅。
顧母揪著她的頭發(fā),往她身上砸了一拳又一拳,使她未愈的傷口裂開,血液浸濕病號服。
醫(yī)護人員忙道:“顧太太,她還是個傷患啊顧太太,您別打了……”
“傷患?她是個災星!掃把星!她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把她打死也不足惜!”
顧母嘶喊著,下手更重,醫(yī)護人員根本攔不住,孟梧很快被打倒在地,鼻青臉腫,滿身鮮血。
打死她吧!
打死她吧!
在顧英晨的尸體面前,她只能用死來償還自己犯下的罪惡!
“住手。”冷冷的嗓音從眾人身后傳來,所有人俱是一驚。
孟梧怔怔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顧英杰那張冷酷的臉。
顧母第一個撲上去大哭起來。
“英杰啊!你快趕走這個賤女人吧!你弟弟都被她害死了,你絕對不能再留她啊!”
顧英杰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把顧母扶起來交給醫(yī)護人員,然后邁出腳步,走到孟梧面前。
他對她伸出手。
孟梧死命地咬了下嘴唇,把臉扭開!
這種時候,她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他!
可顧英杰好似沒看見她的反應一般,固執(zhí)地把她拉起來,抽出手帕為她擦拭嘴角的鮮血。
而后,他停下動作,看著顧母。
“英晨是為了救她而死,害死英晨的人不是她,是蘇薇蘭?!?br/>
顧母道:“可如果不是她劃花了薇蘭的臉,薇蘭會變得那么瘋狂嗎?”
顧英杰說:“有一才有二,三年前如果薇蘭沒有那么絕情,也不會發(fā)生后面的事情?!?br/>
可蘇薇蘭為什么會那么絕情呢?
追本溯源,似乎只能從顧母逼易夢溪打胎,強行拆散他們,把蘇薇蘭硬塞給顧英杰說起。
這個打擊讓顧母幾乎崩潰。
她站不住,晃了晃摔倒在地,醫(yī)護人員想去扶,被她一掌推開。
“都是我造的孽!都是我造的孽?。。?!”
顧母伏地大哭,然而已經(jīng)無法挽回。
孟梧收回目光,捂著青紫的臉,拖著被打傷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太平間里走。
太平間的正中央,就停放著顧英晨的尸體。
他靜靜地躺在上面,被白布蓋著,底下的肉體已經(jīng)被炸得面目全非。
如果沒有床上那塊寫了名字的小牌,孟梧根本無法辨認出來。
臨死前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如果三年前他沒有救下她,應該也不會發(fā)生今天的慘案吧。
是她對不起他……
孟梧抓著床沿,低低地哭了起來。
顧英杰眼里滿是血絲,顯然已經(jīng)好幾天都沒有睡了,他走過去,低聲說:
“英晨是為了救你而死的,你好好活下去,才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孟梧何嘗不知道這些,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自責感將伴隨她接下來的人生,陪她度過每一秒。
許久后,孟梧站起身,離開了太平間。
顧英杰隨后跟上。
顧母早已被人帶走,送去病房休息。
漫長靜謐的走廊上,兩人一前一后走著,走得很慢,沒有一個人說話。
直到來到病房門口。
孟梧打開門走進去,顧英杰抬了抬手,說:“夢溪,我……”
砰!
孟梧用力把房門關上,背緊貼著房門,咬著牙沉痛地說:“你走吧!別再來見我了!”
她答應過要嫁給顧英晨的,即便現(xiàn)在沒辦法完成婚禮,她也絕對要遵守諾言!
這一輩子,她決定為他而活!
顧英杰濃眉緊蹙,沒有推門,也沒有敲,就這么一言不發(fā)地站在門外。
他身材高大,臉色頹廢,氣場陰郁到嚇人。
偶爾有病人或護士經(jīng)過,看見此情此景,都遠遠地繞開,生怕惹怒他。
普通病房靠走廊的那一邊墻壁沒有窗,孟梧沒辦法看見外面的情況,只能通過門上的那塊小玻璃,隱約瞧見顧英杰的影子。
這個影子一直持續(xù)了三天。
這三天里,每天都會有醫(yī)生固定時間進來給孟梧換藥,看見顧英杰也會恭敬地打招呼,和邀請他一起進來。
顧英杰從來都沒有進來過。
他仿佛準備在外面等到天荒地老。
孟梧看見了只當沒看見,躺在病床上靜靜養(yǎng)傷,但是每晚睡覺時,臉總是會不自覺地朝向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