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拍著抵在胸口小腦袋,林濤沒有催促正在自我欺騙中的楚瑛菲,沒有像在地面上一樣提醒她在這里呆了太久。除了留給她平靜下來的時間以外,地下空間的安全性也卻非地面上能比。地下狹窄的空間讓國外那種下水道大型怪物突襲的局面很難出現(xiàn)——這正是林濤和胡韻妍選擇地下水管道的原因。當然,胡韻妍選擇這個的原因肯定更多了便于殺人這一條。
大約七步之外就是一個向上的豎井,在地下呆了這么久,說不缺氧是不可能,畢竟這只是地下排水管道,干涸可能是因為居民大面積死亡、污水處理廠癱瘓等原因。
不論怎么說,身上還有傷的林濤并不適合在這種既缺氧又多致病體的地下管網(wǎng)里——盡管地面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離開林濤胸口的楚瑛菲已經(jīng)換上了冰冷的面具,除了那淡淡的淚痕和有一點紅腫的眼睛,你根本找不出任何證明她曾經(jīng)哭過的跡象。
靜靜地站在井底,再次確認地面上沒有什么聲音后。將那把匕首橫插到井壁上,一個跳躍將井蓋支起一條可用作觀察的細縫。
黑霧似乎淡了一些,讓林濤可以在火光中看到百米內(nèi)空無一人的加油站和公路上撞到一起的十幾輛汽車。
等待了一會,見還是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林濤這才移開井蓋,跳出井口。
瑛菲只比林濤上來的速度慢了一拍,還順手取下了匕首。沉默著走到瞇著眼睛觀察四周的林濤身后,一句話也不說。
“這好像是我們停車的那條路,”憑著殘余的記憶,林濤逐漸搜索出更多的與之相符的細節(jié),并開始尋找來時的汽車。
有些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仿佛是求救,又像是怒罵。楚瑛菲只拉了林濤一下,就自覺地躲到加油站里,還不忘從林濤身上拿走一個手雷。
林濤搖了搖頭,很明顯,楚瑛菲猜得到自己會躲在那幾輛汽車后面,她這么做,一是與自己劃出界限,而是幫自己多一張威懾性的底牌。
聲音越來越近,哭喊中夾雜著斷斷續(xù)續(xù)的槍聲,十幾個人在四個活尸的追趕下,多次瀕臨團滅,近半數(shù)的人都負了傷。
毫不猶豫的端起加上了狙擊瞄準鏡的微型沖鋒槍,不是因為什么懂了惻隱之心。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在于這種怪物的戰(zhàn)爭中,每救下一個人,就少一個敵人。即便是人心莫測,那些人恩將仇報,殺掉一群人也比殺掉一只活尸簡單得多。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一幕,讓林濤停下了扣動扳機的動作。
一個中年男子在活尸快要追上自己的時候,把心一橫,突然將跑在自己左邊的一個女孩子向后推了過去。
像這樣顯露出人性黑暗的事情林濤見過很多,不會為此而驚訝,他吃驚的是瞄準鏡中的中年男子的模樣。
(這不是冰封實驗組的副組長嗎?他怎么在這里?)
心中一動,瞄準鏡繼續(xù)掃過其他十幾人,果然又發(fā)現(xiàn)了另外兩個冰封實驗組的專家。
這下說什么都得救了,這些人就是冰封實驗的核心啊。
微沖鋒的后坐力大得出奇,五發(fā)本該連成一線的子彈,只有一發(fā)將一只在半空中的活尸打偏位置,一道雙人斬只砍下了其中一人的手臂,其余四發(fā)不知道飛哪里去了。
在對這槍的后坐力有一個了解后,林濤壓下槍口,瞄準鏡迅速聚焦到那個副組長身后。
“咦?”瞄準鏡中,本該慘死于活尸刀下的女孩驚慌失措的倒在地上,離她只有一步之遙的活尸卻并不向她發(fā)起攻擊,反而朝著五步開外的那位副組長跑去。
“嘭”在有了第一發(fā)的經(jīng)驗后,對活尸行為多少有一些了解的林濤自信這發(fā)子彈可以要了那個活尸的命。
但是,風水輪流轉(zhuǎn),先前推女孩子去墊背的副組長也被前面的隊友賣了。被一槍托敲在臉上,不自覺的停下了奔跑,就是這不自覺的一頓,決定了他的命運。
本應射入活尸頸部的子彈擊穿了這個中年男子的腦袋,紅紅白白腦漿濺了活尸一臉,尸體手中的槍掉落地上??床怀瞿莻€活尸此時的表情,只見它看了一眼前面已經(jīng)快被趕盡殺絕的人類,反身沖向那名身邊沒有武器的人類。
“嘭嘭嘭”這次沒有打偏,第一發(fā)子彈便解決掉了它,后面的子彈只是將它的慣性軌跡打偏,讓它的骨刃不會割傷那名人類,否則只有一同槍殺。
前面逃亡那群人合力干掉了一只活尸,卻只剩下六個人繼續(xù)逃往遠處。
林濤站起身,順手從已經(jīng)被撞掉車門的汽車里拿出兩個有些焦糊味的背包,拉開來,全是些礦泉水和方便食品。
扭開蓋子,冰涼清澈的水刺激著在恐怖中麻木的神經(jīng),潤濕干的都快冒煙的嗓子。林濤一個激靈,蓋上蓋子,只剩下半瓶水的瓶子被林濤拋給走過來的楚瑛菲,自己則背著一個背包,另外拿了一瓶水向那名幸存者走去。這樣做既是一個測試,也是一個安慰。
楚瑛菲是看見了林濤喝那瓶水的,盡管是仰著脖子倒,可還是改變不了這水是林濤喝過的事實。
沒有猶豫,接過了水之后卻不急著喝,而是撿起地上的背包,將水放好,跟著走了過去。
40米,當林濤不緊不慢的走到那邊的時候,女孩子已經(jīng)坐了起來,正在大口大口喘著氣。看見林濤向這邊靠近,嚇得像兔子一樣跳起來,轉(zhuǎn)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說:“別殺我,別殺我~~”
林濤哭笑不得得沖天開了一槍,喊道:“站住,不然我開槍了?!?br/>
女孩子一愣,有些不能置信的轉(zhuǎn)過身來,看到站在自己對面的確實是一個人類,而不是令自己提心吊膽的活尸的時候,瞬間癱軟下來。
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臟兮兮的女生,看身高和胸部應該只有15歲左右,只是身上穿的是與這個季節(jié)很不協(xié)調(diào)的羽絨服而不是寒磣人的校服,所以開始沒有注意到。
大概很不習慣被這樣看著,女生臉上的泥印子也沒能遮住那紅到耳根的顏色。
“喝水嗎?”
女孩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接過了林濤遞過來的純凈水。
“我來吧?!背七@句話多少說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冷靜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表面冷靜,實則怒火中燒。
“嗯,我去那里看看,有危險就開槍,我會馬上趕過來。”知道自己問話,效果肯定比不上身為女性的楚瑛菲,所以也不廢話,徑直朝著加油站的方向走過去,他要取一些油才能發(fā)動汽車——雖說現(xiàn)在還不知道汽車在哪里。
因為之前激戰(zhàn)的原因,火焰燃的更旺了,驅(qū)除了這片天地的陰影。還活著的人真正體會到原始人擁有火是什么樣的感覺,那種火焰帶來的光明,那種溫暖給予的安全感,那團火紅賦予的勇氣。
打開所有車子,小心翼翼的巡查一番之后,將所有的背包行李箱堆到了空處,從兩具已經(jīng)燒焦的尸體上搜出還勉強能用的警用手槍和五把還能銬人的手銬。又在一輛出租車座位下發(fā)現(xiàn)一個裝有一枚炸彈的箱子,真不知道誰這么膽大,敢在出租車上這私藏炸彈。
拿出兩罐奶粉,將里面的東西全部圍著物品堆倒成了一個圈,又跑到加油站里接滿汽油,也倒在這一圈奶粉上,再回頭接好汽油走到這里,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往地上一磕,迸出的火花點燃浸潤了汽油的奶粉。
一手提著兩個罐子,林濤沖向記憶中車子停下的地方;微沖鋒掛在身上,隨時都能加入戰(zhàn)斗;右手握著還剩三發(fā)子彈的M500,腰間插著搜出來的三把警用手槍。如此多的負重,讓林濤的步子邁的并不快。
(果然還在)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么意外,比預想中更快的找到了車子。時間上算起來,自己再回到“物資集放點”的時候火應該才剛剛熄滅。
看著眼前蒙上了厚厚一層灰的歐寶車,林濤拂去它被灰塵掩蓋的側(cè)視鏡,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確信周圍無人后,取出了粘在鏡片背后的鑰匙,打開車門進了車里。
看到離開時干凈整潔的歐寶車內(nèi)也覆蓋了一層塵土,林濤心中閃過一絲危機感,像是突然有人用槍對著他一樣。
自危機爆發(fā)開始,自己每一次見到厚厚的塵土都遇到了危險,這次呢?
從內(nèi)部給車加了罐汽油,感覺到氣氛不對的林濤不等第二罐汽油倒完,迅速讓車子啟動起來。
車子的速度飛快提升著,心中越來越強的危機感刺激著林濤開起了飛車,本就不是很長的路程,讓他來不及剎車,連打了幾個轉(zhuǎn)向,才險險避開加油站的油桶。
抓起早已組裝好的電磁機槍,沖下車的他趕緊把油槍對準外輸油管,機槍架起對著來時的方向。
林濤發(fā)瘋一般的舉動,嚇壞了在林濤點燃汽油時就向這邊走過來的兩名女子。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加油站內(nèi)的藥品食物和一桶汽油被兩人趕忙抬到車上,坐好之后,將發(fā)動機重新啟動的楚瑛菲喝了一聲“上車”。林濤之前扔在車里的微沖鋒現(xiàn)在槍口指向油桶,油桶上面則綁著搜出來那枚炸彈,被救的女子縮在后座上,心驚膽戰(zhàn)的看著一臉殺氣的楚瑛菲。
車子緩緩駛出,只是拿槍對著油桶的人換成了林濤,他隨時準備好了開槍的準備。然而,即便是車子已經(jīng)加速到70碼,早已看不見加油站的位置,林濤所擔心的,依舊沒有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