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雄壯的天蒼山間,四座山峰在漫天星斗的映襯之下閃爍著一片奇異的光芒。
自從丁逸大鬧天蒼劍派之后,不單是天蒼劍派,就連靈隱寺和玉清門都加強了戒備,三座山峰以主峰齊云峰在中間,圍繞呈品字形排列,主峰齊云峰之上如今正綻放出三道強烈的銳芒,分別向著其余三座山峰接連開去,在漆黑的夜空當中閃爍著一陣玄奇的光芒。
這正是由天蒼劍派掌門云鶴真人親自布下的天罡云龍陣,用以預(yù)防不速之客。
便在此時,浩蕩的夜空當中驀然閃爍起兩道遁光,卻見一個老太婆足踏火團,正與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堪堪飛臨到了四座山峰之前。
兩人正是圣姑與贊布拉,二人距離那天罡云龍陣尚有些距離之時,便懸停在當空之中,二人均是臉色一片篤定,只聽圣姑手持木杖,緩緩上前一步,眼望那隱隱閃爍著寒芒的陣法,沉聲說道:“果然不愧為中原大派,這樣的陣法定然不弱,老身這就來討教討教!”
圣姑與贊布拉互望一眼,當下二人再不遲疑,卻見圣姑低聲一喝,一手將木杖緊緊一抓,口中念念有聲,驀然揮杖而出,直向那齊云峰的主峰之上貫出一道轟天火團,那火團徑直沖破漆黑的夜幕,直將周遭照的一片通明,呼嘯而去,徑直猛烈的撞擊在陣法之上。
霎時間,原本連接三座山峰的寒光線條突然一片大亮,一張明亮巨大的光網(wǎng)立時閃現(xiàn)而出,那光網(wǎng)當中隨即便有數(shù)道遁光沖天而起,而后徑直向著兩人急沖而來。
二人忙自定睛瞧去,卻見那俯沖而來的竟是數(shù)條兇狠異常的玄龍,每一條陡張巨口,兇悍無比。
圣姑身邊的贊布拉見狀,直將周身的褐色斗篷重重一揮,暗藏在斗篷之下的兩掌頓時隱隱有雷光閃動,“噼啪”作響,說時遲那時快,贊布拉低喝一聲,兩掌呼嘯而出,卻見數(shù)道巨雷霹靂便自他的掌心當中凌厲激射而出,兩道粗壯犀利的電花登時分散開去,徑直不偏不倚的分別擊中那些襲來的玄龍,一條條蛟龍頓時被擊個正著,每一條立刻分崩離析,被擊個粉碎化作一陣濃濃的白色煙云隨風飄散。
贊布拉鼻間冷哼一聲,道:“我看這中原大派的法術(shù)也不過如此!”
圣姑搖了搖頭道:“千萬不可輕敵,你忘了當年他們和我們巫族一戰(zhàn),雙方都傷亡慘重,中原當中三個掌門還是有點能耐的!”
圣姑話音方落,卻見自己方才所施展而出馭火之術(shù)已是將當空化作了一片火海,火光沖天,又有贊布拉馭雷術(shù)逞威,沒多時整個天蒼劍派的當空中便是熱鬧非凡。
驀然間,一道道遁光扶搖而上,自幾個山峰當中接二連三的沖天而起,皆向著二人所在的方向疾飛而來。
圣姑見狀,不由冷笑一聲道:“太好了,魚兒們上鉤了,等他們再來的近一些……”
圣姑和贊布拉遙望那數(shù)十道遁光遙遙趕來,沖破一片火光,洶涌而來,圣姑已是能夠依稀看到了來人的身影輪廓,當下向贊布拉沉聲道:“事不宜遲,咱們走!”方才言罷,兩人的身影便化作兩道疾光,直向來路激射而去,二人似乎尚能聽到身后的有人在呼喝著:“妖人!哪里走!”
圣姑卻和贊布拉充耳不聞,只向前方疾飛而去。
就這樣二人在前邊飛縱,幾道遁光卻如發(fā)瘋了一般疾追不停,這一追一縱間也不知道飛了多久,圣姑抬起頭來,卻見前方的天空之上,一道亮光沖天而起,當下笑道:“這是丁逸他們的信號,你我速速趕上前去與他們匯合!”
未曾飛縱片刻,便見丁逸率領(lǐng)著琴夫人等人,迎面而來,他們的身后則緊緊跟隨著數(shù)道金光燦燦的遁光,想必是先自出發(fā)的靈狐妖仙與白狐妖姬二人將靈隱寺的弟子也引了過來。
方才照面,便聽前方不遠的丁逸便呼喝著道:“外婆!咱們速速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玉清門前進!”
一行人足踏奇光,匯聚在了一起顯現(xiàn)出一片流光溢彩,這片絢爛的彩光徑直劃破了漆黑的夜空,直向著玉清門遙遙縱去。
轉(zhuǎn)眼之間,眾人便聽到了腳下波濤滾滾,正是到了玉清門外的河流之上,幾經(jīng)盤旋,丁逸徑直率領(lǐng)眾人向著玉清門后那片巨樹叢林當中落去。
眾人腳踏實地,方才站穩(wěn),便感到眼前光芒一一閃過,只見天蒼劍派蘇星河、越紫箐領(lǐng)著麾下弟子,徐志遠、羅素蕓、大弟子宋文清落在當前,靈隱寺住持了空大師,了真和尚,尚有幾名優(yōu)秀的弟子皆在此列。
丁逸引領(lǐng)眾人迎上前去,目光當中卻是流露出一片復雜的神情。
越紫箐那消瘦的面容此刻看到了丁逸,雙目當中好似噴出了一股火焰,欺身而上,近乎嘶吼著道:“你這妖子!終于肯現(xiàn)身了,你把瑛兒帶到哪里去了?今日既然自投羅網(wǎng),若不交出瑛兒來,我定要與你拼個你死我活!”
說時,靈竹仙劍嗡嗡鳴響,閃爍著一片耀目的寒芒,一股懾人的氣勢登時于四下里彌漫開來,似乎她的修為又較之先前精進了許多。
蘇星河劍眉一揚,將丁逸身后眾人打量一番,卻見就連丁逸本人似乎也身著異族服飾,身后的人中更有幾人一望便知正是巫族中人,看到此處,怒極反笑道:“徐問果然教出來的好弟子,不過是個中原叛徒罷了!”
了空大師雙手合十,將四處打量一陣,沉聲道:“阿彌陀佛,丁施主,老衲雖然不知道你這段時間究竟經(jīng)歷了些什么事,不過你為何費勁心血將我等引到玉清門來,難道是要真正與我三大正道宣戰(zhàn)么?”
了真和尚哼了一聲道:“哼哼,那一日天蒼劍派一別,如今已是近乎一年的時間了吧,那時候你憑借一身妖法大鬧天蒼劍派,這筆賬恐怕要在今天算個清楚!”
丁逸一直未曾答話,他的目光卻緊緊的盯在越紫箐的面上,過了片刻,方才用毫無感情的語調(diào),淡淡的說著,好似在忽然之間,丁逸整個人沒有了任何的情感。
他望了越紫箐一陣,不禁仰首望天,隨即緩緩說道:“瑛兒師姐如今已是身在乾坤風雷大陣當中,生死未卜,這個回答你滿意了?”
此言一出,越紫箐整個人好似捱了一記天雷,面色頓時一片蒼白,禁不住踉蹌的后退了一步,險些栽倒于地,幸好身邊的羅素蕓將她扶起,一雙杏目圓睜,憤恨的瞪著丁逸道:“休要胡言亂語,你老實說你究竟將瑛兒師妹怎樣了?”
丁逸隨即慘然一笑,笑容當中飽含著許多凄涼和無奈,只是在一瞬間他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一字字的說道:“信不信由你!這一切你問問玉清門的掌門關(guān)滄海便知!”
“丁逸不要亂說,你扯上關(guān)掌門做什么?你到底是……”徐志遠再也忍不住,當下便毅然打斷了丁逸的話。
“也罷!”丁逸仰天長嘆,目光中流露出一片深深的堅定,好似在一瞬間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
隨后那一雙熾熱的目光望向了中原極為翹楚之人,沉聲道:“我知道在你們的眼中,我和我的師父徐問是一個異類,是天理不容的邪魔之人,可是即便如此我還是要說,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我現(xiàn)在乃是巫族的新一代圣王,我的血脈當中流淌著巫族的鮮血!怎么樣!”
望著丁逸那陰沉的笑容,每個人在聽了這句話之后都是忍不住一陣顫栗,只有蘇星河與靈隱寺兩位得道高僧定力非凡,只是仍然被丁逸的這句話感到無比的震驚!
“你……你說什么?”
“你……你是巫族人?”
“不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不是什么好貨色,當年我早該看出來早一點殺了你,也絕不會出現(xiàn)今日的局面!”蘇星河憤怒以及,悔不當初?!肮植坏媚愫臀鬃宓难叩娜绱酥艺媸菦]想到這一點!”蘇星河說時,驚龍仙劍早已鏘然出鞘,劍鋒陡閃銳芒,直指丁逸綻放出一片令人心寒的鋒銳之氣。
“蘇師叔和越師叔的修為又凌厲了許多!”丁逸撫掌笑道:“只可惜你們這些人只懂得埋頭修煉,卻不明白真正的惡人卻在你們的身邊!”
“住口,誰是你這妖子的師叔,今日我們中原與你們巫族勢不兩立,大不了在決一雌雄!”蘇星河呸了一聲,一雙嫉惡如仇的目光緊緊的盯在丁逸那陰沉的目光之上。
“想要決一雌雄,我巫族自然奉陪,只是先聽我把話說完,再動手不遲!我老實告訴你們,我的身體里雖然流淌著巫族的血脈,可是卻也有著中原的血脈,我娘親是巫族的圣女,而我爹……”丁逸故意頓了頓,隨即故意賣了關(guān)子道:“我爹想必在場的眾位元老一定認識也是極為熟悉的!”
了真和尚直向丁逸怒目而視,怒喝道:“妖孽不要再次故弄玄虛,我們怎會認識你這妖子的家人,真是笑話!”
丁逸登時冷笑一聲,腦海中閃現(xiàn)出爹爹如今凄慘的景象來,他緩緩抬起頭來,眼望面前這些正道人士的嘴臉,怒從心起,語氣陰森可怖,獰笑著道:“嘿嘿!是嗎?那你們聽好了!丁逸不才!家父名喚—丁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