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邵,你不去美國了?”吃完晚飯,老太太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想到什么,問起旁邊和小家伙兒一起做手工的祁邵。
現(xiàn)在家里就他們仨。祁邵和劉玉瑩畢竟還沒有結(jié)婚,劉玉瑩住在祁邵家不算個事兒,所以早在回國之前,祁邵就已經(jīng)讓手下在水清木華園附近給她另安排了一個住處。
“不去了,該學的我都學完了?!逼钌壅弥z槍把一個布偶粘到布板上。
中華民族積累了五千年博大精深的中醫(yī)知識他不過半年已經(jīng)學的出神入化,更何況那僅僅有百年歷史的西醫(yī)。
過目不忘之能尚且不論,單只一個強悍的腦眼耳手控制能力,都能讓由他操刀的手術(shù)成功率比頂尖醫(yī)生的高上幾個甚至幾十個百分點。
感謝空間一萬次!
“那敢情好,你也能給小宇講講題?!彼F(xiàn)在雖然也上掃盲班,可到底是上了年紀,在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年人里面算是學的不錯的一個,但比起聰明的小宇來還是不夠看。幼兒園老師留了什么作業(yè),她自己都夠嗆,更別說給小宇輔導(dǎo)輔導(dǎo)了。
“行。我以后也沒啥大事兒了,輕易不用出遠門。”祁邵做完手工,正看著小家伙兒再做一遍呢,“以后就是天天在家了?!?br/>
“對了奶奶,今年你生日正好在五一,要不然咱回梨花村過?”老太太過的是農(nóng)歷生日,今年正好趕在五一假期中間,屆時老太太的掃盲班和小家伙兒的幼兒園都放三天假,回一次云山的時間也夠了。
“那可太好了。”老太太一聽真樂了,上次過年的時候只在梨花村待了半個多月。過了初一還沒過十五呢,因為祁邵要去美國,倆人又跟他一起匆匆回了北京。老太太愿意跟著倆孫子在北京過,但這不耽誤她想老家的兒子閨女外帶一大群孫子曾孫子。
既然現(xiàn)在小邵不忙著學習了,她自己和小宇又都有假期,那回去就回去唄。老太太在北京待了這大半年,又經(jīng)常和貴太太徐慧珍待在一塊兒,眼界和剛來北京的時候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雖然心里或許有點兒肉疼,但也不會舍不得那幾張飛機票了。
畢竟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碗的飯,小邵既然有本事,那這錢花的就合適,她這個奶奶也不能小家子氣,丟孫子的人。
老太太側(cè)過身,也顧不得看電視了,“回去的時候也把玉瑩領(lǐng)回去,讓你大伯他們看看?!?br/>
“行,那我去問問她?!逼钌鄣戎〖一飪鹤鐾?,把工具擺放整齊,“就怕她臉皮兒薄,不好意思去?!?br/>
“祁邵,我……”劉玉瑩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心里徘徊了好幾天的想法說出來,“我想去看看我爸?!?br/>
“嗯。”祁邵點點頭,雖然劉玉瑩父母離婚,劉玉瑩跟了母親,但她和父親之前的關(guān)系并不會因為父母婚姻的破裂而改變,“想什么時候去?”
“就這兩天吧,我想早點見到我爸爸?!眲⒂瘳撃樕鋈唬赣H去世之后她一個人在美國艱難求生,心里無數(shù)次想見到自己的父親。即使是回了國,甚至有了男朋友,但她心里對父親的想念卻一點沒少。
祁邵撫著劉玉瑩的頭發(f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不是還得給奶奶過生日嗎?”劉玉瑩搖搖頭,“我自己可以。”
“那么懂事兒呢。”祁邵笑著吻了吻劉玉瑩的臉頰,“到那兒給我打個電話?!?br/>
“爸!”劉玉瑩回到蘇省揚市某縣城的家,敲敲門,本以為來開門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爸爸,卻沒想到竟然是一個20來歲的陌生女人。
這女人面色不善,斜著眼看了看劉玉瑩,就要關(guān)上門,“這兒沒你爸爸?!?br/>
“哎,姐姐?!眲⒂瘳摰种块T,“你知道劉勇達嗎?他原來是這房子的戶主,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嗎?”
劉玉瑩對著這女人的滿臉不耐硬擠出一個笑臉,這個女人自己完全不認識,根本不是劉家的親戚。沒準兒是爸爸換了住處,這房子被這個女人買下來了。
這女人聞言竟然笑了一下,只是這笑越看越不懷好意,她叉著腰倚在房門上,“你誰?。俊?br/>
“我是劉勇達的女兒?!?br/>
“哦?!边@女人哦了一聲,聲調(diào)能媲美十八彎的山路,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劉玉瑩好幾遍,直讓劉玉瑩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劉勇達是誰我知道啊?!笨粗鴦⒂瘳摀P起的笑臉,這女人不快不慢的吐出了一句,“劉勇達是我丈夫,是我兒子的爸。”
劉玉瑩的笑僵在了臉上。
“誰啊素貞?”劉勇達看著去開門的小妻子還沒回來,心下疑惑,抱著寶貝兒子走了過來,待看清門外的人,劉勇達呆愣在原地,“瑩瑩?”
“爸,你……”劉玉瑩看著劉勇達和他抱著的小男孩,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劉勇達尷尬的把手中的小男孩兒交到張素貞手里,“你回屋去吧?!?br/>
“我憑什么回屋?”張素貞在劉勇達的瞪視下聲音落了下去,想起懷里的兒子聲音又高了上來,“我年紀輕輕就給你生了個兒子,你要是對不起我們娘倆,我就抱兒子回娘家,不跟你過了,哼!”說完,她對著落淚的劉玉瑩得意一笑,一步三扭的轉(zhuǎn)身回了屋!
“爸,那個男孩兒真是你兒子?”劉玉瑩死死看著劉勇達。她潛意識的不愿意相信那個叫素貞的女人說的話,那個男孩兒看著都兩三歲了,怎么可能是爸爸的親兒子?他和媽媽離婚還不到一年整!
“瑩瑩?!眲⒂逻_想要給閨女抹抹淚,卻被劉玉瑩躲了過去,臉色顯出那么一點兒不高興,“那是你小媽給你生的弟弟。”
劉玉瑩閉上眼,臉上爬滿了淚,“你和媽媽離婚之前他就出生了是嗎?你就是因為他才和媽媽離的婚是嗎?你就是因為他和媽媽離婚的時候不要我?”
“瑩瑩!”聽到這些話劉勇達心里一虛,語氣也軟了下來,“你奶奶整天逼著我要孫子,你媽媽又和她關(guān)系不好,我也為難?!?br/>
“為難你就能出軌嗎?”劉玉瑩歇斯底里,“那個女人能比我大幾歲?你知不知道我媽有多愛你?我媽臨死的時候都想著你!”
“我……”劉勇達剛想辯解,突然睜大雙眼,“你媽她……死了?”
劉勇達雖然出了軌,但心底里對前妻還是有感情的。他年輕的時候是真愛劉玉瑩的媽媽,當時的她不受劉老太太喜歡,劉勇達和家里抗爭好幾年才把她娶進門。但是后來家里老太太和妻子整天吵架,劉勇達越來越煩,再加上老太太整天念叨孫子,他本身也是個重男輕女的人,劉勇達便在外面找了個二奶,就是他這第二個妻子。
二奶生了兒子,得了劉老太太的喜歡,再加上她比年老色衰的原配鮮嫩美麗,劉勇達的心漸漸偏向了二奶那一邊,這不?為了兒子上幼兒園有個光鮮的戶口,劉勇達狠狠心和原配離了婚。
他雖然和原配離了婚,但從沒想過原配會這么早就去世。
冷不丁的,劉勇達心里還真說不清是個什么滋味兒。
劉玉瑩淚流洶涌,捂著臉就要走。
“瑩瑩!”劉勇達急追了兩步拉住她。雖然重男輕女,可這個女兒劉勇達也是真心疼愛過的,現(xiàn)在女兒沒了媽,自己怎么也不能不管她。“瑩瑩,你去哪?跟爸回家,以后爸養(yǎng)著你。”
“你養(yǎng)我?”劉玉瑩仰著頭,“你怎么養(yǎng)我?那個女人能讓你養(yǎng)我?”
“你看你說的是什么話?大姑娘家家的一點禮貌也沒有,不知道是誰教你的!”劉老太太今天來看大寶貝孫子,正興致勃勃的在屋里給孫子蒸雞蛋羹呢,劉勇達的新妻回屋一陣告狀。老太太本來就不喜歡女孩兒,再加上劉玉瑩長的跟她媽很像,更被老太太不喜?!澳莻€女人是你小媽!”
“我沒有小媽!她那樣不知羞恥做別人二奶破壞別人婚姻的的女人,根本不配做別人媽媽!”劉老太太不喜歡劉玉瑩,劉玉瑩更不喜歡她,在劉玉瑩心里,劉老太太整天沒事兒找事兒,不僅挑撥爸爸媽媽的關(guān)系,身為一個女人還重男輕女,思想封建古板!這會兒知道了爸媽的婚姻正是被這個老太太打破的,劉玉瑩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要是她不逼著爸爸要兒子,爸爸能養(yǎng)二奶嗎?要是她不挑撥爸媽關(guān)系,爸媽能離婚嗎?要是爸媽不離婚,媽媽能客死在異國他鄉(xiāng)嗎?一切災(zāi)難的始作俑者,就是這個老太太!
“說什么呢你?”劉勇達的新妻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刻薄的眉毛因為怒氣扭曲,丑陋的像是在臉上爬行的兩只蜈蚣,“你敢咒我兒子?”說著,這女人沒理不饒人起來了,“媽,勇達,你們聽聽,她那句話不是咒我兒子是什么?這可是劉家的獨孫呢。我兒子要有個好歹,葉家香火可怎么傳下去?。俊?br/>
劉老太太一琢磨,還真是,說兒媳婦不配做媽媽,還不是說孫子早晚得沒?孫子就是劉老太太的命根子,她狠狠的瞪著劉玉瑩,三角眼里全是狠毒。
“玉瑩!”劉勇達聽著妻子的話,雖然覺得女兒沒那想法,但心里還是一陣不高興。
“爸,你兇我?你為了她兇我?”劉玉瑩心里正委屈著,又聽見劉勇達的一聲怒喝,眼淚更是吧嗒吧嗒往下掉。
劉勇達被這幾個女人吵得焦頭爛額,匆匆從口袋里掏出幾張人民幣,塞到劉玉瑩手里,“瑩瑩,你先去找個地方住下,爸以后再去找你?!?br/>
劉玉瑩呆呆的立在原地,一雙大大的杏仁眼里滿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