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jīng)被顛得七葷八素的葉離,終于被放了下來。
他混身無力,雙腳落地后立刻像一堆爛泥一樣灘在地上,動也不想動。
早已在山下守候多時的楚青嵐,見到兩人趕緊迎了過來。
他掃了眼倒在地上的葉離,又看向那個面容猙獰的人,正要開口。
“先給他瞧瞧!”阿金皺眉看著葉離。
楚青嵐只好先給葉離望聞問切了一番。
他拍拍手站起來道:“勞累過度,有些受驚,連帶幾餐未進,好好休息兩日便可,身上有些擦傷,上點藥也無甚大礙?!?br/>
阿金聽他說完,這才從懷里掏出一顆丸子扔給他。
“這是……”楚青嵐接過后對著丸子又聞又看,須臾,面色大喜道:“這就是百轉(zhuǎn)丹?”“我也很想知道?!卑⒔鸪读顺蹲旖堑?。
“我要先驗驗。”楚青嵐小心的收起藥丸,又看了眼地上的葉離,道:“先回別莊?!?br/>
阿金從一個黑衣衛(wèi)手里牽過之前跑掉的那匹四蹄皆白的踏雪,走到葉離身邊。
只見他一臉的疲色,他皺了下眉,倏地伸手攬過葉離的腰,將他穩(wěn)穩(wěn)橫放在馬背上,跟著跳上馬,右手韁繩一抖,踏雪就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奔而去。
楚青嵐率眾人策馬緊隨其后,一行人朝著別莊疾馳而去。
一個多時辰后,眾人穿過一大片繁茂的竹林,終于在一座占地頗廣的宅院前停下。
進了莊后,楚青嵐便忙著去檢驗那粒丹的真假。
葉離則被阿金半扶半拽著七拐八繞了好一陣子,才繞進其中一座園子,然后將他丟給一個紫衣丫頭,領著他進了一間偏房,讓他休息。
一身的疲累收起了葉離所有的好奇心,進了房間,他直奔床前,一頭倒下,蒙頭就睡。其實他并沒有多困,只不過是不想動,包括腦子都累得不想再思考。沒一會兒,也就昏昏沉沉過去。
另一邊,阿金……
哦不,雖然此人身量體形與阿金無二,不過再觀此人容貌卻與之前的猙獰可怖完全相反,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分外英挺,暗含霸氣的臉。
此人正是重生門門主——重宵。
沐浴完后,他換了一身滾金邊繡暗紋的修身黑綢長衫,玉帶一扣,更顯得身量挺拔修長,少了一絲魁梧,多了一分倜儻。
他抓著一條干凈布巾邊擦著頭發(fā)邊走出浴池。
來到外間,就見楚青嵐正皺著兩條眉毛坐在桌邊。
重宵扔掉手中的布巾,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
桌上放著一個竹制精巧托盤,托盤里放著一杯清水,一只白瓷小碟,碟子里放的正是那粒讓他們踏破鐵鞋,苦覓多時,卻又烏龍得來的百轉(zhuǎn)丹。
其實這粒丸藥到底是不是百轉(zhuǎn)丹,楚青嵐并不敢十分肯定,因為這百轉(zhuǎn)千回乃是水鏡谷的獨門秘藥。毒藥不分家,沒有千回露做引,縱然他精通岐黃之術(shù),一時也不能斷定此丸藥就是百轉(zhuǎn)丹,不過至少他目前能肯定的是它并非毒藥。
倘若再多給他些時間,或許他能參透此藥秘方,只不過重宵身中千回露已久,若再拖下去,只怕又會陡生變故。
想到此,楚青嵐將托盤往重宵面前推了推,“先服下再說?!比缬胁粶y,我再施救,這句話他沒說,因為他對自己的醫(yī)術(shù)還是有十足把握的。
似聽出他的話外音,重宵拿起丹藥并沒有立即服下,反而漫不經(jīng)心的盯著楚青嵐看了眼。
似乎瞧出他一雙鳳眸里的堅定,他這才將丹藥扔進口中,就水服下,然后走至床邊,坐下閉目調(diào)息。
半晌后,見他仍是皺著眉頭,楚青嵐忍不住開口問道:“如何?”
重宵仍是閉目不語,心下卻早已是驚異萬分。
因他不僅感覺到失去的內(nèi)力正在丹田慢慢聚集,且那源源不斷的架勢,似無窮無盡一般,讓他此時絲毫不敢分心大意。
他意守丹田,靈臺一片清明,將連綿而來的內(nèi)力緩緩導向七經(jīng)八脈,與之本源融會貫通,隨之散于周身,循環(huán)不息。
楚青嵐坐守一旁,雖然擔心,也知此時是關(guān)鍵時刻,不敢打擾,只得耐心等待。
這一守就是六個時辰,天已黑透。
中途有下人過來請示,楚青嵐便吩咐任何人不得前來打擾,就在他做好陪守一夜的心理準備后。
重宵倏得張開雙目。
楚青嵐只覺一線精光掃向自己,如鷹一般,銳利深遠。
須臾,這線精光才漸漸轉(zhuǎn)暗,直至收回。
重宵這才緩緩起身,活動了一個舒暢的四肢,然后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早已冷卻多時的茶水,一氣兒灌下。
忽爾,他將空掉的茶杯反手擲在墻上,“啪”得一聲,將楚青嵐驚得一跳,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正要詢問,卻又聽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甚中暢快。
楚青嵐抽了抽嘴角,暗暗舒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得看著那個張狂得放聲大笑的人。
重宵笑了一陣后,才坐下向楚青嵐解釋了一番。
楚青嵐聽得瞠目結(jié)舌,這算是因禍得福?沒想到百轉(zhuǎn)丹竟然還有此等助長功力的奇效?
“要不要出去打一架?”重宵挑眉看著他,似有些蠢蠢欲動。
“……”楚青嵐有些無語,就算他沒有服這百轉(zhuǎn)丹,自己也不見得是他對手,更何況又平白得來諸多功力,依他看,當今武林,怕是再也尋不到一人能與他匹敵了。
“自個鬧去吧!”他站起身,斜了重宵一眼,“守了一天都沒用膳,你不餓,我還是要吃東西的?!?br/>
重宵笑著看他往外走,突然道:“吃完了記得整頓整頓門內(nèi)人事?!?br/>
楚青嵐腳步一頓,轉(zhuǎn)過頭來看他。
他這話雖然說得突兀,他卻聽得心里一暗。若非門內(nèi)出了內(nèi)賊,重宵之前易容的身分又豈會暴露?而且還是為了冰龍而來,只怕冰龍火鳳的秘密也已經(jīng)泄露出去了。
重宵邪笑著看著他。
楚青嵐眉頭一皺轉(zhuǎn)身出去了。
重宵又在桌前坐了會,突然道:“來人。”
一個紫衣丫頭輕輕推門而入,恭恭敬敬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白日里丟給你的那個人呢?”重宵問。
紫衣丫頭想起那個白凈斯文的青年,輕聲回道:“那位公子白日睡了一天,一個時辰前才醒來吃了些東西,然后就說悶得慌出去轉(zhuǎn)轉(zhuǎn),這會兒還沒回來?!?br/>
重宵皺了皺眉,“找他回來?!?br/>
“是?!毖绢^領了吩咐要走。
重宵想起這會兒還沒進食,又道:“讓人送些吃的過來?!?br/>
丫頭應聲出去。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幾個綠衣的丫頭,端了好酒好菜送進偏廳。
重宵移駕偏廳一個人靜靜用起膳來。
葉離的確是有些悶,畢竟睡了一天,躺得混身無力,心頭又悶又堵。
他吃過清淡的晚飯,就一個人出了房門,在別莊里四處閑晃。
別莊很大,雖然處處燈火輝煌,卻依然似籠罩在一股淡淡迷霧之中,讓人猶如身處蓬萊。亭臺樓閣,假山流水,小橋回廊,依稀瞧得清楚。
葉離卻只瞧得眼花,這里比起云來客棧簡直漂亮太多了,他就像是走進了紅樓夢里的大觀園,只是他和那劉姥姥并沒有半分錢的關(guān)系。
他停停走走,處處能見著守衛(wèi),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好在不管走到哪里,也沒人來攔他。
散了散步,葉離覺得混身輕松不少,呼吸著夜間清冷的空氣,依然清新醒腦。果然還是古代的環(huán)境綠化好啊,看來留在這個時代也并不全然是壞處。
正感慨呢,卻聽見一陣急急的腳步聲朝他這邊過來。
他回頭一看,來人正是今日照料他的那個紫衣的姑娘。
“錦兒姑娘?!彼诉^去。
“葉公子。”錦兒作了個禮,又道:“主子叫你回去?!?br/>
“主子?”葉離不解。
錦兒是個聰明丫頭,不然也不會被調(diào)到門主的園子侍侯。做為一個下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謹言慎行。什么話該說不該說,這點分寸是必須要有的。
“公子,且隨我來。”
錦兒說完轉(zhuǎn)身在前頭領路,葉離知她不想多言,便默默跟在后頭,也不再多問。
約摸一刻多鐘,葉離被錦兒領著又回到之前的園子,葉離雖然好奇卻也沒問。到了他休息的房間,錦兒腳步?jīng)]停,領著他繼續(xù)順著回廊往前走。又走了會兒,錦兒終于放慢腳步領著他走進一間房內(nèi)。
葉離進屋時,只見三個綠衣姑娘正靜靜的在收拾桌上的碗碟。
正上方座位上赫然坐著一個黑衣男人,兩個綠衣姑娘欠身在他面前,一個端著銅盆,一個端著茶碗。
只見黑衣男人將手放進銅盆洗了洗,然后拿起布巾擦了擦。待他漱口凈手完畢,幾個姑娘也都收拾停當,一起欠身靜靜退了出去。
錦兒這才上前,輕聲禮道:“主子,葉公子來了。”
重宵揮了下手道。
錦兒退下,順手幫他們帶上門。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