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又看,這玩意長了個人頭,但身子是什么東西,王八?
半人半魚叫鮫人,再不就人魚,可半人半鱉叫什么,鱉人還是人鱉?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東西到底是外星來客還是生物變異,總不能有人強奸了一只鱉?
真他媽重口,這個禽獸。
肖沉已經(jīng)從井口爬了出來,饒是他再好定力,來這么一出后,也已經(jīng)臉色發(fā)白,縱使如此,我也打心眼里佩服他。
正常人誰看到這東西下得去手啊,這丫是咸蛋超人吧?
司機伸著脖子瞅了一眼,咧著嘴,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道:“千年王八萬年龜,這貨都成精了吧?”
我看還差點道行,成精的時候沒化好,成了這副鬼樣子。
小黑鴨本來一聞到那股臭味,就已經(jīng)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如今看我們一個個詭異的表情,忍不住過來看了一眼,一看之下,頓時驚訝道:“我靠,真有這東西!”
此話一出,我們都看向他。
小黑鴨緩了緩神,慢慢的道:“我以前在我爺爺書房里翻到過一本古書,里面畫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頁就畫著一半是人,一半是鱉的東西,我還以為那些都是杜撰出來的東西,沒想到還真有?!?br/>
我爺爺若有所思的道:“這東西叫什么?”
“過了太久,已經(jīng)記不清了?!?br/>
小黑鴨很會察言觀色,剛搖了搖頭,捕捉到我爺爺臉上一閃而逝的失望神色,立刻補充道:“不過我這就回去找,我爺爺向來只往書房里搬書,從沒見他往外收拾過,想必那書還在?!?br/>
我爺爺點了點頭,沖小黑鴨笑了一下,道:“那就辛苦你了?!?br/>
明眼人都能看出我爺爺笑容里的勉強,小黑鴨忙道:“二爺爺,您這是哪里的話,不管這是什么東西,我必定幫您查出來?!?br/>
我爺爺又點了下頭,吩咐肖沉把那個半人半鱉的東西收好,背著手慢慢走了出去,連拐杖都忘了提。
肖沉俯身去收拾那個怪物,表情十分僵硬,小黑鴨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咂咂嘴,伸出大拇指由衷贊道:“沉哥,我敬你是條漢子?!?br/>
我忍不住想笑,就在這時,怪物的頭一歪,直接面向我,猛的睜開了那雙狹長的眼。
我嚇得往后一仰,差點掉進井里去,幸好小黑鴨手疾眼快,一把拽住我,心有余悸的道:“我的祖宗誒,這可是在井沿上,你就算再想睡,你也挑個地方啊?!?br/>
我抹了把臉,待情緒平復(fù)了一些,才又看向那個怪物,卻見它披頭散發(fā)的攤在地面上,一動不動,臉也沒有沖向我這邊。
我眼花了?
我揉了揉眼,那個怪物也沒有再動,只好道:“精神有些不濟,休息休息就好了?!?br/>
小黑鴨張了張口,幾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那成,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回去查查這東西,盡快把結(jié)果告訴你。”
我和小黑鴨關(guān)系好,一向不分彼此,我也沒跟他客氣,直接點了頭。
小黑鴨這個人比較雷厲風(fēng)行,決定要走就不會多留,我強撐著送他出門,臨上車,他叮囑道:“你明天早點起,在八九點的時候出去曬曬太陽,說是補陽氣。”
我失笑:“你以前不是不信這些嗎?!?br/>
小黑鴨道:“我以前也不信有那個鱉人啊,眼下也開了眼界。這些東西。老祖宗既然提過,想必有點兒道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br/>
我一想,也的確是這么個道理,以前高中比較喜歡運動,但課業(yè)太多,時間有點緊,唯一能做的就是晨跑,那時我爺爺也在城里住著,每次看我天還沒亮就往外跑,總要苦口婆心的勸一番,說什么陽氣不足,火氣不旺,虛不受補,我當時只覺得這是老輩子迷信思想,根本不往心里去,也覺得鍛煉的挺好。后來偶然從一本雜志上看到,晨練的最好時間是在太陽升起以后,一方面是因為植物在太陽升起之前進行的是呼吸作用,空氣中二氧化碳濃度高,并不適用于有氧運動中的人體需氧;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現(xiàn)如今空氣污染的很厲害,太陽升起前空氣濕度大,有害物質(zhì)貼近地表,人體在運動時需氧量劇增,有害物質(zhì)對人體的侵害也更多。從表面上看,我爺爺說的那一套理論,和雜志上的科學(xué)解說根本不能相提并論,但往更深的層面說,兩者的目的是一致的,這也就是說明,老一輩的人對于養(yǎng)生,總結(jié)出了自己的智慧結(jié)晶,雖然沒辦法解釋的有理有據(jù),讓人看起來虛無縹緲不可信,但實際上,卻是真的有一定道理,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說話間小黑鴨坐進了車里,本來車門都已經(jīng)關(guān)好,又想起一些有的沒的,搖下車窗來叮囑道:那東西看著實在邪性,不知道二爺爺是什么個意思,要是送到有關(guān)部門化驗也就罷了,要是留在家里,你留意一下那東西放在哪兒,盡量躲開些。
我聽的無語,心說怎么這次見面,小黑鴨越來越有老媽子的風(fēng)范,難不成是平日里為了掙錢把壞事做盡,老天爺罰他提前進入更年期?
小黑鴨一看我的表情,就猜到我沒想好事兒,罵罵咧咧的升上車窗絕塵而去。
我精神實在萎靡,就這么大會兒功夫,已經(jīng)覺得非常倦怠,不得已早些回房休息,沾了枕頭就睡著,跟昏過去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肖沉就進來叫我起床,我一看表,才五點多,頓時很不樂意,但因為香爐的事兒,也沒臉跟他發(fā)火,蔫蔫的跟他出了門,這才知道他已經(jīng)在院子里擺了躺椅放了枕頭薄被,讓我在院子里一邊曬太陽一邊睡。
夏季清晨的陽光并不濃烈,院子里帶著清爽的涼意,我睡的舒服,懶的動都不動,爺爺只好讓肖沉定時把我叫醒一次,讓我翻翻身活動一下,開始我還配合著,后來連眼皮都不抬一下,肖沉被我爺爺盯著,也不敢不管我,只好憋屈的直接給我翻面。
就這么一直睡到自然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居然真的覺得精神大好,正趕上吃午飯,也餓得急了,一口氣吃了三大碗。
剛吃完飯我就被爺爺推進了正方的洗漱間,非要我洗個澡再出來,正巧這兩天一直沒時間洗,早就覺得身上難受的厲害,痛痛快快洗了澡,順道洗了衣服,正要把衣服晾出去,就見肖沉站在客廳中間,應(yīng)該是在特意等我,一見我出來,立刻打了個手勢,讓我跟他走。
我心里納悶,問他干嘛,他卻跟沒聽見似的,根本不理我,兀自走向西廂房,把我忽視了個徹底。我心里有點不爽,但也沒顯露出來,跟著他進了門,看了屋里擺設(shè)就有點懵,這怎么跟個廟宇似的?
屋里頭供著一個老頭像,地下香案貢品一應(yīng)俱全,窗戶上拉著明黃的帳子,透不進來自然光,光源就只剩下在高高低低的案臺上躍動的燭光。房屋正中央還供著一只三足鼎,插滿了小指粗細的檀香,整個房間煙氣朦朧,有一股濃郁的檀香味,還好不算特別嗆人。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個意思,下意識看了肖沉一眼。他引我走到香案前,取出三支香,在一旁的燭火上點燃,甩凈香上火焰才遞給我,言簡意賅的道:“拜。”
我愣了愣,腦一抽反問:“拜啥,拜拜?”
肖沉抬了抬眼皮,很不耐煩的樣子,用下巴指了指蒲團,懶洋洋的道:“跪下磕頭?!闭f完就打了個哈欠。
聽這話我就不樂意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能他讓我磕頭我就磕,當時脖子一梗,任憑肖沉怎么盯,就是不肯跪到蒲團上。
肖沉突然走到我身后,一手按在我肩上用力一壓,同時腳尖一踢我膝彎,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人已經(jīng)跪到蒲團上了。
媽的,竟然陰我!我整個人都懵了,緊接著心頭冒火,掙扎著想站起來,肖沉死按著我不松手,因為位置關(guān)系,他十分輕松的將我壓制住,根本不給我站起來的機會,還用力將我的肩膀往下壓,似乎是想強迫我拜下去。
我氣得不行,秉著頭可斷血可流尊嚴不可丟的信念死不低頭,一時間倒也難分上下。肖沉大概是沒有辦法了,這才說了句:“師父吩咐,叫你拜太爺,磕三個頭?!?br/>
一聽這是我爺爺?shù)姆愿溃伊⒖虥]了血性,晃了晃身子示意他把手拿開,抱怨道:“行了行了你松手,我自己拜?!?br/>
肖沉依言松了手退到一邊,我扯了扯領(lǐng)口,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好,一邊腹誹肖沉不是東西一邊舉著香拜了下去。
只能說這香質(zhì)量還不錯,剛才那么大的動作也沒給折了,我回想著小時候我爺爺拜常仙的動作,照貓畫虎的彎了彎身子,也沒管動作是不是做到位了,急急忙忙的直起身。
就在這時,我聽到“啪嗒”一聲響,定睛一看,手里三根香短了一大截,再低頭一看,地上三根斷香還在裊裊的生著煙,其中一根香的香頭正搭在蒲團上,我愣了一下連忙撿起來,幸好沒燒著。
我茫然的看向肖沉,不知道該怎么辦。肖沉皺著眉走過來收走我手中的殘香,又從案上抽了三根,點燃后自己先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沖著常老太爺鞠了一躬,這才把香遞給我,示意我繼續(xù)。
我接過香繼續(xù)拜,又是“啪嗒”一聲,手中三支香又斷了一支。我頓時傻眼了,不知所措的看著肖沉。
肖沉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殘香仔細看了看,然后搖搖頭,將香還給我說:
“你這香,太爺不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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