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靠近,梁月抬頭,看到他后立刻把門抵住。
語氣不善:“你來干什么?”
孟慶賀站在門外看她,眼里還是以前那樣情意滿滿。
他開口:“月月?!?br/>
以前他叫梁月小名時,梁月會覺得整個人是幸福的,現在再聽這句話,像是被潑了屎。
她冷漠:“有事?”
孟慶賀是個文科生,長相清俊,氣質儒雅。一雙眼睛多情深邃,看人的時候十分移不開。
以前梁月喜歡他那雙眼,但現在很厭惡。
他站在門外,帶著銀色的無邊鏡框,穿著一件淺色襯衣,很像小說里細聲細語,體貼入微的男二。
孟慶賀想進去,眼神故意露出哀求:“月月,讓我進去?!?br/>
梁月防著他,特意用腿抵著門:“不可能?!?br/>
孟慶賀神情黯淡:“我一天沒吃飯了,就是為了找你?!?br/>
梁月:“旁邊有家蘭州拉面,你去吃吧?!?br/>
孟慶賀:“.……”
他一動不動,擺明要是不讓進去,就不走的樣子。
梁月:“你要是再不走,我報警了?!?br/>
孟慶賀:“其實,我今天是來還電腦的。”
梁月不信,偷也是他偷的,現在居然會愿意還回來。
“電腦我不要了,我有新的?!?br/>
孟慶賀幽幽:“電腦你不要了,稿費你也不要了?”
她還有好幾萬塊錢在他工作室壓著,就算今天不放他進來,以后她還得去找他要稿費。
她松開門:“進來?!?br/>
孟慶賀進門就開始打量,他以前知道梁月有個面館,但他一直都想成是十分高檔的地方,沒想到就是一個街頭巷尾的小店,雖然干凈整潔,卻簡陋。
兩人坐下后,梁月直接道:“把電腦給我?!?br/>
孟慶賀靜靜地盯住她看,過了一會兒才說:“月月你變了?!?br/>
是啊,梁月當然變了。她現在需要錢活下去,情啊愛啊這些,又算的了什么?
孟慶賀在她什么都沒有的時候助她一把,幫她簽約,幫她出版,替她找最好的編輯,也曾替她不遺余力地宣傳。
梁月一直都非常感謝他,就算之前她對他沒什么男女之情,但相處時間久了也被他打動。
因為仗著這些,孟慶賀才張口閉口就是那句話。
梁月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他的臉深情:“我對你那么好?!?br/>
梁月冷聲:“你對我好,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不是么?兩年,我給你寫了五百多萬字?!?br/>
梁月給他做了兩年的槍手,寫了五百多萬字。
孟慶賀以前是火,但是只寫網文小白文,受眾有限。梁月寫女頻小說之余,給他做槍手寫男頻。
所以她才能在去年,干掉網站長駐金榜第一的秦蒼,奪了年度銷售冠軍。
“所以該還的,我早已還給你了?!?br/>
孟慶賀梗住,他今天就是來打感情牌的,結果梁月完全不領情。
兩人陷入沉默,梁月先開口:“把我所有的稿費結算給我,以后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br/>
梁月的那句“一點關系都沒有”,像是在他心頭,敲了一記懵棍。
他潛意識非常排斥這句話,他至今都沒有承認過,他們分手了。
梁月見他不說話,皺眉:“電腦和稿費留下,你可以走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梁月,如此冷淡冷淡的態(tài)度對他,讓他心里落差非常大。
“月月,你別這樣,我還是愛你的?!?br/>
梁月:“你還是別拿這份愛惡心我的,去惡心被人吧?!?br/>
聽完她這句話,孟慶賀的眼神突然神采了一下:“你是吃醋了?”
梁月以前沒覺得他這么蠢:“你想多了。”
她站起來,伸手要去拿桌上的電腦,孟慶賀壓住電腦包。
聲音陡然增大,語氣驚喜:“月月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梁月沒再理他,伸手去拿包。
被孟慶賀握住手,自認為深情的模樣:“月月我們重新開始吧。”
梁月個子矮,力氣小,手被他抓住后使力氣抽不出。
孟慶賀張開手臂,正準備抱她。
梁月躲不開,抬腳要踢他時,門口掛著的風鈴聲突然響起來。
他倆都愣住,同時看向門口。
秦野一進來就看到這么個畫面,梁月被一個小白臉抱在懷里。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皮,眼神帶刀似的,掃到孟慶賀。
那眼神過于凌厲,孟慶賀不自覺地松開了梁月。
秦野:“關門了?”
梁月被他放開,連退后好幾步,離著秦野更近:“沒有關門。”
秦野找了一張離孟慶賀很近的桌子坐下,然后眼神打量他:“那就給我來碗面?!?br/>
梁月進去后,餐館里只坐著他們兩個,孟慶賀還沒走。
秦野從他后面繞過去,去開門口的冰箱。
里面沒有酒,只有果汁和可樂。
他拿起一罐可樂,拔了鐵環(huán)。刺啦一聲,鐵罐里的氣泡聲響起,秦野連喝了好幾口。
下午跟梁月分開后,他就去找人查了梁月的暫住證,很快也把她這個小飯館查到了。
因為下午剛剛被她毫不留情面地拒絕,所以秦野這兒,才不會上趕著去找她。
他救人受傷,隊里給他一個星期的病假養(yǎng)傷。
他跟隊里的兄弟吃完飯后,開車回醫(yī)院。
到了病房,他先是在梁月睡過的沙發(fā)上坐了坐,倚在沙發(fā)墊上,走了會兒神。
他很認真地審視自己的對梁月的感覺,如果只是簡單的看對眼,秦野恐怕分分鐘就把人約出來。
偏偏這次,他不只是看對眼,而是動了心。
那可就麻煩了,他活了小半輩子,第一次動心,頓時不知所措。
這姑娘模樣好,性格……姑且算好。他是想好好待的,說為她掏心掏肺太虛偽。
但是只要秦野自己有什么,就會給什么是真的。
十點多熄燈休息,秦野閉眼,默默地冥想了一個小時后。
耐不住心里那把火,他睜開眼,想通了,立刻開車去梁月的面館。
人生苦短,誰有空欲擒故縱?
秦野把一罐飲料喝完,大手一捏將瓶子捏扁。
鐵片的聲音清脆,響在空靜靜的飯點里,有點嚇人。
孟慶賀莫名被驚嚇,他下意識回頭看秦野,兩人四目相對。
秦野很生氣,不僅是因為這個男人抱梁月,更氣梁月這是什么審美?
怎么會看上這種全身沒二兩肌肉的男的?難道不怕腎虛,腰不好?
但也說明,梁月如果喜歡這種,那么肯定不會喜歡他這樣的。
分明是兩種極端。
兩人默不作聲地互相打量,明明一句話沒說,但已經眼神交鋒多少個回合了。
孟慶賀沒有把秦野放在眼里,他自認為是個文化人,自命不凡。心底里不太看得起秦野這種身材高大挺拔,氣勢凌厲的男人。
他認為這種人粗鄙。
同樣,秦野也覺得孟慶賀這種男人……哪算得上男人?
梁月端著一碗面出來,先看向秦野:“你坐哪?”
秦野指了個位置,梁月把面端給他。
“桌子上有調料,你自己看著加?!?br/>
說完,她轉身繼續(xù)跟孟慶賀討論剛才的事情。
梁月坐在他面前,背對著他。
“你盡快把稿費轉給我。”
孟慶賀:“稿費給你可以,但是工作室你還得去?!?br/>
梁月:“不可能,你的工作室我不會去了?!?br/>
孟慶賀:“不去工作室?那你靠什么養(yǎng)活自己,就靠這個小面館?”
“梁月,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每個月還得往里面貼錢吧?”
梁月皺眉:“我往里面貼錢,跟你有關系么?”
孟慶賀:“你回工作室,我繼續(xù)給你打錢?!?br/>
梁月:“那是我的稿費,不是你包養(yǎng)我的錢,請你說清楚?”
孟慶賀帶著眼鏡的眼里發(fā)射出精光:“你的稿費,要是沒有我,你能有稿費?沒遇到我之前,你有多撲街你還記的么?怎么?現在翅膀硬了,覺得你有名氣了?”
“梁月我告訴你,我既然能讓你紅,也能讓你被封?!?br/>
孟慶賀說出這句話時,頓時就后悔了。
梁月嘆氣:“你走吧,稿費我不要了?!?br/>
她抵著頭,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沒讓心里的委屈表現出來。
孟慶賀慌了:“月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今天是來跟你和好的,不是來跟你吵架的?!?br/>
梁月:“沒什么可說的了,電腦你不給,我認了。稿費你不給,我也認了?!?br/>
秦野這么一通聽下來,終于明白了。
原來是前男友,電腦也是他拿的。
就在兩人僵持時,秦野:“梁月,加湯。”
梁月回神,低著頭轉身過來,端起盤子。
秦野猜,她是哭了。
他動了動手腕,到門口把大門關上。
孟慶賀見他動作,警覺:“你干什么?”
秦野年輕時候雖然是警察,但是一聲痞氣。
前幾年因為意外從警隊里出來,性子收斂了很多。
這幾年,漸漸地年紀大了,沒有年少時的那股子氣,雖然看起來很不好惹,但在隊里脾氣還是挺不錯的。
他有幾年沒發(fā)火過了,今天這個叫孟慶賀的男人,正好撞上他槍口。
秦野一步步朝他走過來,語氣隨意:“關門打狗!”
梁月是被外面的桌椅摩擦地板的聲音驚到的。
她從里面出來,就見孟慶賀倒在地上,眼鏡掉了,襯衫也皺起來。
而秦野淡定,襯衫上沒多一個褶子。
他下手真不重,孟慶賀狼狽成這樣,就是如秦野所言,虛!
秦野見梁月出來,朝她挑眉,意思很明顯:“你要管?”
孟慶賀看到她,立刻呼救:“月月,快快,報警!”
梁月看了一眼,扭頭進去,又給秦野做了一碗面。
畢竟,打狗耗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