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川回到醫(yī)館的時候,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只是醫(yī)館又多了一個人。
看著坐在小馬扎上一動不動的王翠兒,方行川隨手拉住從廚房出來的古揚問:“她怎么在這里?燕姑娘呢?”
古揚后知后覺,忙道:“方大夫你可算回來了,你趕緊給她看看,像是撞傻了?!?br/>
“燕姑娘呢?”方行川又問。
古揚四處掃了一圈,沒見到人影,嘀咕道:“奇了怪了,剛才還在這兒呢?應(yīng)該是出去了?!?br/>
方行川看了眼天色,已經(jīng)是申時了,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天黑了,她這時候出去做什么?
“方大夫,別管燕姑娘了,你還是趕緊給她看看吧,我跟你說......”
古揚很快就將如何發(fā)現(xiàn)王翠花的事情跟方行川說了一遍。
等古揚說完,方行川也處理的差不多了,隨后又進(jìn)屋看了下古謹(jǐn),確定沒什么問題之后,方行川又回到了院子里。
“爹爹,你看什么?”方安順著方行川的目光看去,門外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啊。
方行川收回目光,整理著手邊的草藥,“沒什么?!?br/>
架子上的草藥被方行川來回整理了兩三遍,眼看太陽都快下山了,方行川也越發(fā)擔(dān)心起來。
她人生地不熟的,不會是迷路了吧?還是說又惹了什么事情?
“我出去一下?!狈叫写ǚ畔率掷锏臇|西,理了理衣服轉(zhuǎn)身說道。
“這么晚了,方大夫要去哪里?”燕卿提著大包小包從外面進(jìn)來,一臉疑惑問。
方行川看到來人,瞬間就愣住了。
只見燕卿換了身藍(lán)色繡花的對襟長裙,頭發(fā)編織成了一簇簇的小辮子,上面綴著銀色發(fā)飾,腰上系著個鱷魚皮的槍套,腳上蹬著鹿皮長靴,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俏皮。
這簡直跟她之前的打扮判若兩人?。?br/>
燕卿舉起手里的東西,故意在方行川面前轉(zhuǎn)了一圈,笑問:“怎么樣,好看嗎?”
“好看!”方安跳過來驚喜喊道,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燕卿,“卿姨,你好年輕啊?!?br/>
“噗嗤~”
燕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第一次聽到有人夸她年輕。
“哎喲喂,看看這是誰家的姑娘啊,打扮的這么花里胡哨的?!惫艙P倚靠在門口,嬉笑說。
古卓走出來看到燕卿,亦是眼前一亮,由衷贊道:“燕姑娘,這身衣服很適合你?!?br/>
古盾緊隨其后,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燕卿看了眼方行川,止住笑意,“我今天手氣不錯,賺了些銀子,咱們見者有份啊?!?br/>
“要分錢嗎?我家四個人,這多不好意思?!惫艙P立刻來了精神,一臉狗腿樣的跑了過來。
燕卿將手里的東西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自己看?!?br/>
“卿姨卿姨,有我的嗎?”方安著急的問道,生怕把他給忽略了。
燕卿揉著它的小腦袋,寵溺道:“當(dāng)然有啊,你的禮物我可是第一個挑的。”
“太好了!”方安興奮的跑了過去。
方行川不自然的將目光轉(zhuǎn)向方安的方向,卻是問燕卿,“贏了?”
燕卿惋惜說:“沒有,平局,不過跟伊娜的那場賭局我押了自己贏?!?br/>
“賭博不是什么好事,往后還是不要沾染為好?!狈叫写芈晞竦馈?br/>
燕卿點頭,隨即漫不經(jīng)心的一腳踹開腳邊的石子,“今晚我打算出去住?!?br/>
方行川沉默半晌,旋即問:“為什么?”
“我不能玷污了你的清白?!毖嗲浒胝姘爰俚恼f道。
方行川轉(zhuǎn)身看著燕卿,目光晦澀,“今天太晚了,明日再找個莊宅牙人看房子吧。”
燕卿嘟囔,“我可沒錢買房,我就打算去客棧住幾天。”
而且她也沒那么多錢買房子,剛才出去買衣服的時候她跟人打聽過了,云陽縣哪怕是一般的一進(jìn)房子都得四五十兩。
位置偏好的都能飆升到八九十兩去了,她今日一共才得了六十七兩,買衣服和禮物就已經(jīng)花去了十幾兩,還豪橫的賞了古揚十兩,如今手頭都沒剩幾個錢了。
“我今天差人問了,衙門好像出了什么事情,路引之事恐怕還得延后。你與其花高價住客棧,不如租個宅子更加方便?!狈叫写ǚ治稣f道。
燕卿心道,好家伙,都不留客的嗎?竟然給她安排上了。
“燕姑娘,不是我說你,你都買了些啥?。俊惫艙P看著滿桌亂七八糟的東西,先前激動的心情瞬間散去了大半。
只見桌上擺放了七八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有面具,有小木馬,有油紙傘,有糕點等等,總之看著都不像是送給大人的禮物。
燕卿沒好氣說:“愛要不要,不要拉倒,我看小安就挺喜歡的?!?br/>
“嗯嗯!”方安用力點頭,每一個禮物他都喜歡。
古揚哭笑不得,都是小孩子的禮物,方安當(dāng)然喜歡了,不過不要白不要,他最后勉勉強(qiáng)強(qiáng)選了包糕點。
“我做飯去了?!毖嗲湟膊辉俣嘌?,晃晃悠悠的去了廚房。
六七個的飯菜可不好做,燕卿也沒那個心思,于是直接下了一鍋面條湊合吃了。
晚上燕卿到底還是沒有去客棧,不為別的,而是因為太貴了。
鎮(zhèn)上最好的客棧要二十五文錢一晚上,最便宜的雖然只要五文錢,但里面卻連張床都沒有。
燕卿不是不能吃苦,而是覺得這個苦沒必要吃,于是厚著臉皮又跟方安湊合了一晚上,至于王翠兒,給她在地上打了個地鋪湊合過了。
*
第二天一早,燕卿吃完飯就出門溜達(dá)了。
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特別像個無所事事的二流子,尤其是偷偷看到方行川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這種感覺就越發(fā)強(qiáng)烈。
要不她也去找個事情做做,總不能這樣坐吃山空下去,以后日子還長著呢。
打定主意之后,燕卿便尋了個酒樓,剛說自己要找個差事,就被小二給轟了出來。
“去去去,哪有女人出來找差事的,傷風(fēng)敗俗?!毙《梢牡恼f道,手里的帕子揮的跟朵花兒一樣。
燕卿氣結(jié),人家伊娜甚至是金長盈不也能出來做生意,怎么到她這兒就不行了?
“喲,這不是燕姑娘嗎?”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燕卿轉(zhuǎn)身看向來人,學(xué)著對方的腔調(diào),“喲,這不是花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