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胡春生的話,嬌嬌有些驚愕,可很快,她便是打著手勢告訴了胡春生:“不,徐大姐不是這樣的人?!?br/>
胡春生見狀,便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得道:“得,小嫂子,她要有啥欺負你的,你可要和兄弟們說。”
嬌嬌曉得他是好心,只微笑著點了點頭,胡春生伸著腦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又是說了句:“家里還有水不?有需要幫襯的,你說話,和兄弟打個招呼?!?br/>
嬌嬌又是點了點頭,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打著手勢讓胡春生等一等,自己則是從里屋取出來兩雙虎頭鞋來,那是給胡春生的小兒子縫的,自從李成達離家后,胡春生時常幫著家里挑水,嬌嬌心里十分感激,便為他的兒子縫了這兩雙鞋,胡春生接過后也是十分高興,連連贊道:“還是小嫂子手巧,我這就拿回去,給我家虎子穿上。”
待胡春生離開后,嬌嬌又一次關(guān)上了院門,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的看向了自己的小腹,什么時候,她能給自己的孩子做一雙虎頭鞋呢?一想著自己和李成達的孩子,嬌嬌的心就會變得很軟,她只盼著李成達能快些回來,讓她給他生個寶寶,他們一家人待在一起,遠比那些銀子更重要啊。
李成達一行人已經(jīng)趕到了豐州附近。
因著打仗的緣故,豐州已是糧價瘋漲,李成達等人押送的那一批糧食可謂是十分緊俏,未過多久便被哄搶一空,數(shù)著白花花的銀子,齊威簡直是樂得合不攏嘴,當(dāng)下便是分起了賬,他倒也不曾含糊,只按著動身前說好的銀子給了李成達,二十兩銀子,一分不少。
李成達看著那二十兩銀子,說句實在話,他長這樣大還從不曾見過如此多的銀子,這一趟雖然十分辛苦,甚至在余家坳時還曾遇見過山賊,若不是他們反應(yīng)的快,當(dāng)真是說不準(zhǔn)連命都送了,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李成達覺得古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想起當(dāng)時的情形,他一心只想著避開那些山賊,直到后來才覺得后怕,他若是死了,老爹沒人養(yǎng)老送終不說,嬌嬌那丫頭還不要哭死,想起那傻姑娘,李成達心里驀的一軟,他那媳婦年紀(jì)還小,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嬌嬌一定是不愿再嫁的,怕是就要守著他的老爹過一輩子。
李成達剛想起這些,心里頓時浮起一陣不忍與心疼來,眼下這二十兩銀子足以將袁振秋的銀子還了,剩下的銀子他只想在在村子置幾畝地,安安穩(wěn)穩(wěn)的守著老爹和媳婦,他不想再跑了。
“兄弟們,豐州畢竟還在打仗,不是久留之地,咱們今夜就動身,早點回去?!辈杷林校R威沖著大伙兒開口,他的話音剛落,幾個年輕點的便都是紛紛附和,豐州附近因著打仗的緣故早已是民不聊生,他們?nèi)缃穹至算y子,只一心想去找點樂子,一天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
李成達也是歸心似箭,齊威見眾人沒有異議,當(dāng)下便是命人打點了行裝,當(dāng)晚,一行人便是順著山路離開了豐州。
天色剛蒙蒙亮,眾人趕了一夜的路,已是累的很了,便是停下來在山路旁歇息,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就聽得廝殺聲起,大伙兒都是被驚醒了,齊威還當(dāng)是山賊,作勢就要去抄家伙,李成達一把攔住了他,與他道了句:“大哥別慌,這不是山賊?!?br/>
“不是山賊那是啥?”齊威定了定神,就聽得那殺聲震天,的確不似一些山賊所能發(fā)出的聲音,當(dāng)下,齊威心里卻更是沒底,只向著薛一凡看去,“老薛,這是什么聲音?”
薛一凡凝神片刻,道:“應(yīng)該是農(nóng)民軍和朝廷打起來了?!?br/>
薛一凡的話音剛落,終是都是一驚,紛紛道:“豐州又開戰(zhàn)了?”
薛一凡沒有出聲,只向著山崖邊走去,透過晨曦,山下的一切只變得慢慢清晰起來,“你們看那里,朝廷向著豐州城又發(fā)動了進攻,農(nóng)民軍出城迎戰(zhàn),兩軍在山谷里碰上了?!?br/>
聽著薛一凡的話,李成達等人亦是上前,將兩軍交戰(zhàn)的情景看的清清楚楚。
“這一仗邱爺一定要好好打,最好將朝廷那些狗賊都打的落花流水,干他娘的!”齊威目露兇光,當(dāng)日他折在官府手上,可是受了不少折磨,早已積壓了一肚子的怨氣,其余一些人也多是曾犯過案子,和官府多多少少都有著過節(jié),此時聽得齊威的話也都是跟著附和,都嚷著要邱定安殺了朝廷的狗賊。
李成達不曾說話,他站在崖邊,黑眸只微微瞇起,試圖將兩軍交戰(zhàn)的情景看的更清楚些,他自幼生于鄉(xiāng)野,從未這般真真切切的見過兩軍對戰(zhàn)的場景,眼見著千軍萬馬,殺聲四起,心中只覺說不出的震撼。
“大哥,咱們也別在這看了,還是趕緊兒走吧?!庇腥讼蛑R威道,齊威聞言,便是點了點頭,只向著大伙兒招呼了一聲,眾人便都是紛紛押起了車,打算離開此處。
李成達卻仍是立在崖邊,齊威見狀,便是沖著他喊了句:“成三,別看了,咱們快走吧!”
李成達回過神來,最后向著那戰(zhàn)場看了一眼,終是收回了目光,走了回去。
“薛先生,你說這次到底是邱爺會贏,還是朝廷會贏?”回去的路上,有人向著薛一凡問道。
薛一凡無聲的抽著旱煙,聽著那人的話有好一會兒的沉默,才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薛先生不說咱也能猜到,若是一年兩年的,邱爺和朝廷還能打一打,可日子越久,邱爺便越是打不過朝廷,我看這一次,邱家軍八成是懸咯。”
“那要萬一邱爺被朝廷抓到,朝廷會怎么處置他?”
“還能怎么處置?造反可是殺頭的大罪,那鐵定是凌遲處死,要把人身上的肉一塊塊的刮下來……”
“行了,都別說了?!崩畛蛇_皺了皺眉,斥斷了幾個小子的話,那幾個小子聽得李成達開口,便都是安靜了下來,不吭聲了。
眾人還不曾繞過山路,就聽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夾帶著一道沙啞的男聲沖著他們嘶喊道:“讓開,快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