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智障等人分頭趕往幽州時,程咬金和王雄誕也沒閑著,兩人接到李靖的書信之后,合兵五千沿長城東進,三日后到達安樂郡,奮戰(zhàn)一日夜,攻破郡城,生擒燕王高開道。至此南到樓煩,北至定襄,西靠黃河,東林渤海的這一片狹長地域,完全落在智障的掌握之下。中原之地,除了李唐、王世充和竇建德三足鼎立之外,雁門張智也成了一個不可忽視的力量。消息傳出,天下為之震動,諸侯為之側(cè)目,張智之名,威震天下。
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原本窩在雁門時,天下間很少有人在意智障這個名字,而當智障聲威大震之后,所有人都把注意打到了他的頭上。李淵、竇建德派來使者招降;杜伏威派人來表示祝賀,宋缺派來了宋師道詢問結(jié)盟的可能性……最不可思議的是王世充,這貨竟然也派來了使者,一方面表示祝賀,另一方面竟然還送來了大鄭國皇帝的冊封圣旨,說是智障吊民伐罪、討伐不臣,讓王世充“朕心甚悅”所以封智障為燕王,讓他準備兵馬,跟洛陽的鄭軍一同攻打李淵。
智障不是王世充,他多少還要一些臉面,所以對這份厚顏無恥的圣旨,智障選擇了無視;竇建德的信很倒客氣,所以智障倒是愿意見一見他的使者,當然那要在智障接待宋師道之后,對于這位彬彬有禮,寬和大度的世侄,智障的印象很不錯,宋師道也跟智障比較親近,所以智障準備了家宴,來招待這位世侄。
因為是家宴,所以參加的只有宋師道、智障,和剛剛趕來的婠婠。這小娘們原本應(yīng)該在雁門好好休養(yǎng),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北平府,也不顧智障那張難看的老臉,笑語嫣然的以主人身份招待宋師道,不但張羅了一頓豐盛的宴席,甚至還叫了歌姬在席前表演。
智障搞不過這不著調(diào)的小娘們,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宋師道的身上。宋師道的來意很簡單,就是詢問智障是否愿意跟嶺南結(jié)盟。當然老宋的為人還算厚道,智障愿意結(jié)盟更好,若不愿也不會因此而傷害雙方的關(guān)系,只求智障不要幫助別人跟宋家作對便可。
“父親經(jīng)常說起世叔,對世叔北擊突厥的事情大加贊賞,世叔攻破定襄擊斃處羅的消息傳到山城時,父親高興的大醉了一場,說世叔是陳湯復生,定遠在世?!笨赡苁菉臍鈭鎏?,宋師道見她離開,這才打開了話匣子。
“這評價可太高了,張某可比不上兩位先賢。宋兄近況如何?”智障笑問道。
“家父很好,只是常常埋怨世叔,說你激起了他的爭斗之心,卻一躲在北疆不肯相見,讓他的水仙刀寂寞良久。”
“哈哈哈,當年無知無畏的貿(mào)然挑戰(zhàn),現(xiàn)在想想那時的摸樣,實在幼稚的緊?!?br/>
“嶺南偏遠,父親一直不肯舉起義旗,是因為孤立無援。家父常說:若得到世叔相助,雙方共同舉兵,雙管齊下,南北共進,一定大事可圖,大業(yè)可期?!彼螏煹佬α诵Γp嘆一聲說道。
智障沒有接宋師道的話茬,而是端起杯喝了一口,搖了搖頭,無聲的笑了。
“師道,我與你父可算是君子之交,也把你當做親近之人。所以我實話問你:你覺得自己能做一個好皇帝嗎?”智障注視著宋師道,鄭重的問道。
“世叔哪里話,小侄知道自己的盡量,做個世家子弟尚不稱職,做皇帝?實在是難為我了?!彼螏煹揽嘈Φ?。
“此話不錯,世家子弟要以家族為重,以你的性格實在算不得稱職,更談不上皇帝了。在我看來,非但是你,就是你父親也不見得能做一個好皇帝,因為要當好這個角色,需要放棄的東西太多了,也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要做。”智障毫不客氣的點評道。
“那世叔的意思……”
“開疆辟土,遠離中原?!敝钦系溃骸捌鋵嵦煜虏⒎侵性@么大,而且我漢民人口眾多,中原這塊地方,對他們來說太小了,我們應(yīng)該走出去,到更廣闊的地方繁衍生息?!敝钦险f著站了起來。
“宋家久在江南,應(yīng)知南方荒蠻之地,雖然環(huán)境惡劣,但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今林邑國,漢末為我象林縣,包括此地及以南以西有大片土地,那里資源豐富,氣候濕潤,那里的稻米耐旱、高產(chǎn),可一年三熟,且不則地而生,實是我漢民必備之糧。林邑一直往西南走,有一片更廣大的土地,古稱天竺,那里氣候溫潤,盛產(chǎn)香料珍寶,不必費力耕種便可多得糧食,仗著山川相阻無人征伐,所以國民皆懶惰、傲慢,此等寶地實在不應(yīng)該浪費在他們手里,而應(yīng)該為我漢民所居住。”智障說著,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繼續(xù)道。
“宋兄不是在意虛名之人,想來皇帝的尊號他也不稀罕,但他若能為我漢民得到林邑之糧,天竺之地,使我漢民再無饑寒之苦,此等功績足可比擬先賢、流傳千古,宋氏一族也必將為我華夏之民永世銘記于心!”
“世叔在北境,竟然比我這個長居嶺南的人知道的還多,師道實是佩服,不過世叔的意思小侄一定轉(zhuǎn)告父親。但不知世叔下一步準備如何?是揮軍南下,還是……?!彼螏煹烙悬c誤會智障的意思了,他以為智障這翻話是拒絕和自家結(jié)盟的借口。
“不會南下,也不會投降任何一方,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敝钦贤崎_酒樓的窗,看著東南的方向,輕聲道:“我要去接他們回家!”
送走了宋師道,智障便準備見一下竇建德的人。這位長樂王比王世充可要客氣多了,至少來的是書信而不是圣旨,而且字面上也沒有堆砌華麗的辭藻,流露著一副草莽之氣,兄弟、朋友之間的對話很對智障的脾氣,其實竇建德跟智障一樣,雖然掌管著一方土地,但骨子里,他們都還是一個社會底層的江湖人。
竇建德的信讓智障高興智障自然也要對竇建德表示一下。智障坐在羅藝的大堂上衛(wèi)兵很正式的唱名:“長樂王駕下禮部尚書裴大人到!”話音未落,腳步聲傳來,一個高大儒雅的男子走入大堂,朝著智障微微彎腰施禮,平靜的說道:“在下裴矩,見過喬將軍。”
“裴矩……”智障在此人現(xiàn)身時便瞇起了眼睛,渾身繃緊,死死的盯著這位竇建德使者。傳說中的名臣裴矩,這個世界上的邪王石之軒!
“好久不見啊,我的邪王大人?!敝钦虾俸倮湫Φ?。
“在下大夏國吏部尚書裴矩,喬將軍不要認錯人了。”石之軒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看上去還真像是一個滿腹經(jīng)綸、道貌岸然的儒者。
“我當然知道你的身份,不然詢問你的就不是我的口舌,而是我的拳頭了!”智障冷聲道。
“哈哈,其實張兄不應(yīng)該這樣跟我說話,若不是我,張兄也不會掃平劉武周、擊斃突厥可汗、生擒羅藝,成為一方霸主?!笔幮Φ溃骸罢f起來,你更應(yīng)該感謝我才是。”
“哦?那我的兩個徒弟離我而去,世人認我為滅情道妖人,被王世充狼狽趕出洛陽,被佛門視為盜取和氏璧的罪魁禍首,也應(yīng)該感謝你把?”其實智障最看重的,還是寇仲和徐子陵的離去,自離開洛陽到現(xiàn)在,智障一直也沒有兩人的消息,他甚至擔心兩人已遭不測了。
“但是佛門并未因此來找你的麻煩,你可知是為什么?”石之軒也嚴肅起來:“正是因為我說你是魔門中人,滅情道為你抵擋了靜念禪院的攻擊,而補天閣和花間派更是出手幫你抵擋了慈航靜齋的追殺?!?br/>
“你!”智障被石之軒說得一愣,剛回雁門時,智障也擔心收到佛門的攻擊,他雖然不懼,但卻怕冰兒、程咬金等人出危險,但奇怪的是佛門中人并沒有出現(xiàn)在雁門。隨著時間的推移,智障以為佛門不再追究和氏璧的事情了,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
不過智障并不會因此而感覺石之軒,若不是他,佛門中人也不會難為自己,而且魔門越是維護自己,越會坐實自己滅情道傳人的身份,所以智障重重的哼了一聲,并未因此而改變態(tài)度。
“你到底想干什么!”智障皺著眉質(zhì)問石之軒。他實在不明白石之軒的目的,是要拉攏自己?那他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多了些,雖然智障沒有看到,但想來佛門和魔門之間一旦沖突起來,雙方的損失一定不會小,最重要的,自己并不會被這種把戲打動,就算天下人都以為自己是魔門中人,至少自己不會這樣認為,更不會跟他們同流合污。
“呵呵,不要著急,我會跟你說清楚,不過我想先問問你,魯妙子的傷,是你治好的吧?”智障點了點頭,這件事不需要否認。
“那他也一定會把魔門的往事告訴你了吧?還把你的鐵戟恢復了原貌,是么?”
“是又如何?”智障突然厲聲質(zhì)問道:“難道你把他殺了?”
“怎么會?”石之軒笑道:“有些事只要我想,就一定會知道。其實魯妙子也是出身于魔門,這個你知道嗎?”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言語中也聽得出來?!敝钦宵c了點頭。
“那是當然,若非出身魔門,怎么會有人精通如此多的技藝?”石之軒驕傲的說道?!棒斆钭与m然性格軟弱,但天資聰穎,學什么都快,就算是我,也只能在武功和縱橫術(shù)上,勝他一籌。”石之軒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也變得有了一絲暖意。
“男弟子都跟著他,而女弟子則以玉妍為首,師傅們都說日后他們必定會名震江湖,而光大圣門的必定是他們兩個。但我卻不這么認為,武功再高也只能在江湖上爭斗,想要徹底改變圣門的地位,必須要從朝堂入手,讓皇帝和大臣們認定我圣門教義是比儒家經(jīng)典更好的治國之法!身懷絕技的圣門弟子比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腐儒們更有用處!”石之軒的眼睛亮了起來,變得滔滔不絕。
“想一想,楚國上下:有兵家弟子負責領(lǐng)兵,法家子弟負責刑律,出使異國的官員各個身懷縱橫之術(shù),墨家子弟興修水利、建造城池,農(nóng)家子弟修饑饉、救災荒,醫(yī)家子弟行醫(yī)各處治病救人,史家勒成刪定,歸于后來……這樣的國家會如何?”石之軒興奮的看著智障,眼神中滿是憧憬。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糧食充滿倉庫,牛馬遍地,豐衣足食……什么成康之治!什么文景之治!什么漢武盛世什么開皇之治!都比不過我圣門開創(chuàng)的時代,我大楚會永遠昌盛下去!”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帝王垂拱而治,百姓安居樂業(yè)……”不得不說,石之軒描繪的景象實在太美好了,智障都陷入其中甚至有些不可自拔,看來石之軒真的有一套自己的計劃,他甚至連國號都想好了:楚。
“但師傅們卻不愿挑戰(zhàn)儒門的地位,他們不敢冒險,怕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圣門,再被儒生們打壓下去,所以他們著力培養(yǎng)魯妙子和玉妍。但是他們不明白:魯妙子性格軟弱成不了大事,玉妍更是女流之輩,怎能擔起興盛圣門之責?所以我離開了,進入朝堂。不過楊堅老了,沒有了魄力,所以我扶持了楊廣,誰知道他太過自大,太過著急,不待時機成熟便貿(mào)然出手,所以他失敗了?!笔幇櫭紦u頭,似乎對楊廣十分失望:“所以我決定推倒大隋,在亂世中尋找能夠帶領(lǐng)圣門重現(xiàn)輝煌的那個人?!?br/>
“我看到了你,你跟別人都不同,你不會把重任交給一群腐儒,你不會對圣門抱有成見,最重要的是你的性格、你的武功和你的模樣,如果你做了皇帝,圣門弟子就有了用武之地,有了我們的輔佐,我所說的盛世就一定會到來,想一想吧,你就是開創(chuàng)盛世的那個人,你會開疆擴土,會成為千古一帝,百姓們會感謝你,后世人會仰慕你,就算你死后一千年一萬年,你都會被人們敬仰、崇拜!讓我們一起干吧,開創(chuàng)一個長久的盛世,讓整個世界都臣服在我大楚的統(tǒng)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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