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黑色的高大建筑物是一間石樓,林霖走近以后才看清,這間石樓原本的顏色并不是黑色,似乎是被火灼燒之后才成了黑色。
如果在現(xiàn)在來看,這間石樓大概也就四五層樓的高度,但是占地面積的確非常的大,要說里面能生活下幾百人,林霖是絕對相信的。
大門十分沉重,林霖用力推了推,卻紋絲不動,嘆了口氣問:“我說他們真的會那么多人全都生活在這么一個石樓里嗎?”
夏初音說:“古代的君主都喜歡神化自己來強化自己的統(tǒng)治力,換成是一個部落的領袖也會如此,就像皇帝會住在皇宮里一樣,我相信在這里面一定能發(fā)現(xiàn)什么?!?br/>
兩個人合力去推那石門,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門推開一條可以側(cè)身通過的縫隙。
兩個人側(cè)著身子鉆了進去,從縫隙里透過來的光看,這里面似乎是一條幽深的回廊。
夏初音打開了手電,卻沒能照到走廊的盡頭,兩邊每隔三四米就會有一扇門。
林霖走過去看了看,那扇門除了顏色和周圍回廊不一樣,幾乎是嵌死在里面的,根本看不出來能在那里把門打開。
夏初音走過來推了推,門紋絲不動,林霖見每扇門之間都掛著一盞油燈,就想著把它點燃省省電力,就擦亮火柴去點。
夏初音見了他的舉動,說:“都幾千年了燈油早就干了?!绷至剡@才想起來這碼事,但這時他手里的已經(jīng)碰到了燈芯。
而那燈芯竟然真的就點燃了,在夏初音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回廊兩邊的油燈一盞接著一盞詭異得燃了起來,一直燃到走廊盡頭。
在昏暗的燈光下,兩個人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樓梯,樓梯深處一片黑暗,就像長著巨口的怪獸。
身后傳來“吱吱”的聲音,林霖一回頭,只見石門正在慢慢合上,他急忙跑了過去,但石門已經(jīng)完全合上了。他憤怒地在石門上打了兩拳,之前他們是推門進來的,現(xiàn)在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把門拉開再出去。
“你快聽。”夏初音突然說,“好像有什么聲音?!?br/>
林霖靜下心來一聽,果然傳來了各種“淅淅沙沙”的細微聲響,就像是指甲摩擦石頭的聲音。
“是門里面?zhèn)鞒鰜淼?。”林霖大喝一聲,他的通靈眼已經(jīng)可以看出來,門里面正慢慢滲出一團黑氣,而且是每扇門!
他二話不說,拉起夏初音就跑,門里面出來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但他知道自己八成對付不了,只有快跑。
到樓梯口不過一百米的距離,而此時在林霖的眼中,卻是那么遙遠,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十多團黑影正在追著他們,他們自己的影子在地上也變得恍惚起來。
“小心前面。”夏初音一聲驚叫,所有的黑影都從門里鉆了出來,已經(jīng)對他們形成了包圍之勢,現(xiàn)在兩個人是被前后夾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霖護在夏初音身前,臉上冷汗直流,黑影還在逼近,和他們印在地上的影子已經(jīng)融到了一起。
林霖突然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的撕扯感,就好像靈魂都要被抽了出來。
“看地上?!毕某跻裟樕珣K白,“我們的影子……被拉長了?!?br/>
林霖努力低頭看了一眼,他和夏初音的影子,已經(jīng)被拉長到了一個詭異的長度,而且還在變長,那些黑影還在拉扯,似乎要把他們的影子徹底拖走。
身體的無力感越來越強,林霖幾乎要站立不住,他不知道失去影子會怎么樣,但既然他從未見過沒有影子的人,那或許結(jié)局就是死了吧。出生以來,林霖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這么接近。
他站立不住身體,跪倒下去,一滴汗從鼻尖滴落下去,但是,他沒有看到那滴汗的影子。
通靈眼可視入微,既然這樣的話,林霖立刻醒悟過來,這一定是幻象。
只是,他照著之前二伯說過的,凝聚心神,把無形之物化為有形自雙眼噴出,卻起不了半點作用。
絕望,恐懼,一瞬間涌上了林霖的心頭,他回頭看了夏初音一眼,她滿臉冷汗,蒼白的臉上毫無一絲血色,僅剩了一絲倔強。
林霖突然有些心疼起這個堅強的女人,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他見過不少,逞強好勝的大小姐他也見過不少,但像夏初音這樣,一路歷盡男人都無法承受的苦難,卻連一句抱怨的話
都沒有說過。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的時間,夏初音就似乎已經(jīng)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靠在了林霖的背上。
影子已經(jīng)漸漸和身體脫離,林霖還剩最后一絲意識??诖锿蝗挥兄藷岬挠|感傳來,令他稍微恢復了一絲神智。
之前林霖從在林家村地底挖出來的盒子里得到了爺爺留給他的女媧像后,就一直放在口袋里,這時那滾熱的感覺,絕對是女媧像發(fā)出來的。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把女媧像掏了出來,一股白氣從女媧像里逸了出來,漸漸在他面前化成了人形。
就是之前他在林家村所見的女鬼,后來她就寄宿在了女媧像之中,在將死的時候,林霖見到她都覺得有種特別的親切感。
他第一次抬起頭,仔細看了看她的樣子。她穿著白色長衣,披散的長發(fā)直達腰際,臉上雖然有些慘白,五官卻格外精致,不可否認,這是林霖見過最美的女人,盡管她是個鬼。
女鬼俯下身,慢慢靠近林霖,兩個人的臉幾乎靠在了一起。
林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是覺得自己這時候竟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心咚咚直跳。林霖心里暗罵自己出息點,對方不過是個女鬼,但當對方那冰冷的唇觸碰到自己的嘴唇時,林霖的腦子里就變得一片空白了。
什么人,什么鬼,他已經(jīng)不想去分辨了,林霖伸手抱住她,正想伸出舌頭,冰冷的觸感卻已經(jīng)消失了。
林霖睜開眼,燈盞搖曳,走廊里靜悄悄的,既沒有黑影,也沒有女鬼。
但女媧像還在他的手里,林霖摸了摸嘴唇,那么真實的感覺,到底是現(xiàn)實還是幻覺,他已經(jīng)分辨不出來。
林霖把女媧像收了回去,抱起靠在他背后的夏初音,夏初音睜開眼睛,虛弱地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已經(jīng)沒事了?!绷至孛銖姅D出一絲笑容,盡管他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沒了什么力氣,但這里已經(jīng)不能多留。他抱起夏初音,向樓梯口走去。
樓梯的盡頭一片黑暗,林霖打起手電筒望去,就在樓梯盡頭,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人影,林霖下意識退了一步,險些摔了下去。
他仔細一看,那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著上身,露出了黝黑健壯的肌肉,雙眼直盯著兩人,毫無神色。
“怎么了?”夏初音感覺到他的一絲慌張,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指著那個黝黑男子說,“是自己人,他叫戴運成,是哥哥的手下,不過不知道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br/>
“戴運成?”林霖一聽啞然失笑,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的處境,“”是說代孕一定成的意思嗎?”
夏初音正想答話,戴運成朝他們招手說:“趕快上來。”
既然夏初音說是自己人,那就沒了什么危險,林霖也沒什么可忌憚的,快步跑了上去。
夏初音問他:“老戴,你怎么在這里?我哥哥呢?”
林霖也急切地等著他回答,老戴卻慢慢悠悠地打量了林霖一遍,才說:“少爺他們已經(jīng)走了,叫我在這里接應你們?!?br/>
雖然已經(jīng)是意料中的事,林霖的心口還是覺得遭受了一計重擊,明明是走在同一條道路上,卻永遠慢了他們一步。
老戴又看了看林霖,說:“我本想晚點再出手,沒想到你竟能破了影鬼亂心之術(shù),果然有點本事?!?br/>
林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遇到的是影鬼亂心之術(shù),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聽名字就很厲害的樣子,不過既然被這么夸獎了,林霖正想謙虛地說都是偶然而已。
“不過養(yǎng)鬼之術(shù)害人害已?!崩洗髟掍h一轉(zhuǎn),“你還是不要再用。”
養(yǎng)鬼?林霖一怔,難道那女鬼來救自己的事是真的,而且還被他看到了,林霖的心里瞬間感覺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讓人看到了自己跟一個女鬼打啵啵,要是傳出去了以后還怎么見人。
夏初音這時候也好像恢復了些力氣,問他說:“哥哥叫你在這接應我們,一定有什么要傳達的話吧?!?br/>
老戴點了點頭,叫他們坐下慢慢說?!澳銈兿日f說你們現(xiàn)在掌握的資料吧。”等他們坐好后,老戴就這么說。
夏初音卻似乎很信任他,把自己掌握的資料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老戴聽完以后卻連連搖頭:“錯了,全錯了。”
這話說得林霖和夏初音都是一陣迷糊,林霖忙問:“那個,老戴同志,你說是什么全錯了?”
老戴看著他,目光炯炯有神:“你們所掌握的資料,全錯了,這里并不是藜國遺民的遷居地,而是藜國城破之后,被強行發(fā)配過來守陵,所謂陰山葬,其實是廢盡陰山土,只為葬一人,而那一人的棺槨,此刻就在這石樓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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