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慈陽這時才回答韋幼青“靠藥物制造戰(zhàn)爭機器”的質(zhì)疑,他嗤之以鼻的笑道:
“這樣以藥物制造戰(zhàn)爭機器的行為,可是李承宇開了先河,我不過是比樣學(xué)樣罷了?!?br/>
韋幼青被花慈陽噎住,沉默不語?;ù汝栃睦锇敌Γ戳隧f幼青一眼,笑道:“幼青,你也不用內(nèi)疚,我早就說過,人界這些蠅營狗茍,我早就見得太多了?!?br/>
韋幼青冷冷的打斷他的話:“若是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那恕我不能奉陪了?!?br/>
花慈陽并不生氣,笑道:“哪里,我自然有很重要的事要說?!彼戳艘谎垌f幼青,淡淡的繼續(xù)說下去,“趙翾飛逃走一事,你如今也明白了始末。不過,看起來狐族與谷米教目標(biāo)一致,卻又不一致。”
韋幼青心頭一動,不露聲色的問道:“如何不一致?”
花慈陽呵呵一笑道:“你又在裝糊涂了,我們狐族的尊者,豈能為他人做綠葉?”
韋幼青心里一動,花慈陽竟是來表忠心的,他繼續(xù)不露聲色的說道:“那不是'他人',是紫貍,也是我兒子?!?br/>
花慈陽搖頭道:“幼青,你真的是做凡人太久了。不要說紫貍小小侍者,連我這個武者,都只是尊者的奴仆罷了?!?br/>
韋幼青微微的皺起眉頭,他的真實心意如今很多他自己都有些糊涂。他沉吟片刻,正色道:
“慈陽,現(xiàn)在說分裂你不覺得有些早嗎?朝代更迭,即便我們團結(jié)協(xié)作,仍舊會死很多人。”
韋幼青又看了一眼在黑暗里依舊跟著大船的小船,嘆道:“慈陽,我知道你作為狐族武者,并不在意人族的性命,可你要為狐族爭取的,畢竟是人族天下。這樣為了一己私利,不惜殘害這么多人,即便得了天下,也會盡失人心?!?br/>
花慈陽淡淡一笑道:“幼青,我說過,我在人界幾萬年,見多了這世間的蠅營狗茍,你就不用多講什么了,我自然明白該怎么做?!?br/>
韋幼青無可奈何的瞥了一眼花慈陽,道:“慈陽,無論是作為你的師兄,還是狐族的尊者,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你既然對人族不屑一顧,那又為何要參與人族這些蠅營狗茍?”
花慈陽依舊神情淡漠,他掃了一眼遠處天空出現(xiàn)的魚肚白,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說道:“幼青,我恐怕只能再活二十年了。”
韋幼青心中略過巨大的悲痛,可他明白已經(jīng)見慣生死的花慈陽并不是來與他傷春悲秋的。
果然,過了片刻,花慈陽接著說道:“幼青,你問我為何參與人界蠅營狗茍?那是因為冰火界狐族大多已經(jīng)轉(zhuǎn)世為人,在這人界重新開始。我們狐族在冰火界是最好的,到了人界亦要如此?!?br/>
韋幼青看了一眼花慈陽,沒有說話。若是以前,韋幼青會反問花慈陽:“最好的就一定要稱帝嗎?”可現(xiàn)在他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韋幼青明白花慈陽沒有對自己說出全部的實情。在青貍留下的天書里清楚的寫著,以仙身成為人界帝王,當(dāng)這個肉身死去時,就可以直接飛升為神。這樣,就可以率領(lǐng)狐族重返冰火界,且是由狐族尊者為新神的冰火界。
韋幼青覺得心頭微凜,回歸故土,回歸冰火界,依舊是冰火界眾仙的心愿啊。雖然那里只是冰火邪神為了私欲造出的一片小世界罷了。
天空終于大亮了,深秋清冷的陽光灑落在甲板上,白花花的一片?;ù汝栕吡耍蟠栽谝宰畲笏俣群叫?,不多時,那些跟隨著大船的小船亦是消失不見。
甲板上一群武士在做清理,韋榕見韋幼青立在船頭不知在想什么,向前稟報道:“我們這一邊的兄弟,死了十六人,重傷四人。”
韋幼青回過頭來,一雙清亮的眸子盯著韋榕,淡淡的說道:“阿榕,就由你來善后吧?!?br/>
韋榕一愣,接著躬身領(lǐng)命道:“是?!?br/>
韋幼青回身走向甲板上躺著的死去的人,這些人里面有南人也有北人。韋幼青對身邊跟隨著的韋榕淡淡的說道:
“這些都是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他們也有父母妻兒,我不能容忍有人肆意踐踏他們的性命?!?br/>
韋榕聽韋幼青聲音冷冽,吃了一驚,今天這些人的死完全是花慈陽的到來引起的。因自己替花慈陽傳信,韋幼青這是把這個罪過算到自己頭上了嗎?
可韋幼青沒有明說,韋榕也不便分辯,他抬頭看了看韋幼青,正對上韋幼青清亮的眸子。
韋榕心頭一凜,急忙又迅速把頭低了下去,肅穆的答應(yīng)一聲:“是?!?br/>
韋幼青一直盯著韋榕的眼睛,見他目中露出茫然之色,知道此事并不是他所為,神色平和下來,溫聲道:
“到了前方集鎮(zhèn),你上岸買幾口好棺材,把他們裝殮好以后,到了江南,讓江南會館護送他們回家鄉(xiāng)?!?br/>
韋榕被韋幼青聲音里淡淡的悲傷感染,特別是最后那句“送他們回家鄉(xiāng)”,更是讓他心里一疼。
韋榕悶悶不樂的答應(yīng)著,李桃夭在艙室里看到韋幼青與韋榕皆面色不善,讓紅姑給韋幼青送上一碗姜茶驅(qū)驅(qū)寒意。
韋幼青很高興的接過紅姑遞過來的姜茶,雖然他已經(jīng)許久不知道“寒冷”是什么,可溫暖的姜茶卻驅(qū)走了他心中的寒意。
韋幼青喝了一口姜茶,似無可無不可的問了一句紅姑:“雪娃去哪里了?”
紅姑有些茫然,昨晚情形過于緊張,前面甲板上的戰(zhàn)斗那么激烈,她以為雪娃也到甲板上幫忙去了。
韋幼青見狀知道紅姑并不知曉,他不愿讓李桃夭知道雪娃不見了橫生枝節(jié),遂擺了擺手,讓紅姑退下。
韋幼青盯著韋榕,對身旁跟著的陶大松傳音讓他去尋找雪娃,轉(zhuǎn)過身去再次走向船頭。他不希望自己與韋榕的談話被其他人聽見。
他們二人一直走到船頭,韋幼青看著船頭蕩起如銀鏈般浪花,急速分開向兩邊退去,河水里的波光映在韋幼青的眼睛里,讓他瞇起了眼睛。
韋幼青緩緩的問道:“阿榕,你和雪娃是不是覺得,跟著我沒有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