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全國的綠營軍不過50萬左右,在漳州和泉州兩府就放了將近4萬,其中漳州2萬,泉州1萬8千。而漳州兵力布置最重的就是海澄縣和漳州府城所在的龍溪縣。其中海澄4千,龍溪6千,這兩縣的兵力布置就占了漳州八縣的一半,其余的漳浦、詔安、平和、長泰、南靖、華安六縣各有守城兵力1千到2千不等。
其中海澄縣離廈門島最近,可以說是廈門島面對大陸的一個門戶,以前是鄭成功經(jīng)營多年的一個據(jù)點,可惜被黃梧那個漢jiān一朝投降獻給了韃子。
離廈門島第二近就是府城所在的龍溪縣城,如果從廈門島坐船到龍海灣登陸,徒步半小時就可以到海澄縣城,而從海澄縣城到漳州府城,也不過徒步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所以說如果要用武力強攻海澄縣城或是漳州府城,在一個小時內,你面對不是4千或6千守軍,而是內外相應,互為救援的1萬守軍。你用2萬兵力包圍了海澄縣城,在一個小時內就要遭受另外6千軍隊的殺向你的后方。同樣你用3萬兵力包圍漳州府城,也必須準備另外4千兵力一個小時內的背后夾擊。如果再等一個小時,長泰、南靖、同安等地的守軍就都要來了。
所以說沒有至少6萬兵力,你別想強攻海澄縣或龍溪縣任何一個縣。
所以從一開始鄭錦和陳近南就沒打算強攻。
而是制定了一個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殺一人定漳州”計劃。
整個計劃關鍵在于一個不動聲sè的“快”字。
不動聲sè地潛入漳州府衙,不動聲sè地殺人,讓巡守的軍隊來不及發(fā)現(xiàn)防守。
不動聲sè地擒捉住黃梧,讓他來不及躲藏,更來不及布置反攻。
然后不動聲sè地快速控制住整個漳州府城,讓漳州府其余七縣蒙在鼓里。
再然后不動聲sè地快速整個漳州府八縣,讓周圍的泉州、汀州、háo州三府來不及救援。
這樣不動聲sè的快,恰如獵鷹撲食,所以這個計劃又稱“獵鷹行動”計劃。
為了這最后的快速一擊,鄭錦和陳近南已慢慢準備了兩個多月。
天黑夜幕,半月疏星,晚八點多的戌時,鄭錦已率領60人的突擊隊彎路繞過海澄縣,來到了漳州府城西面靠近漳州府衙的一處較偏避的城墻下,準備越墻而過。
而此時林敏政、唐明學也率領陸軍學院500人的軍官營分坐20艘小船在海澄縣一處偏避的岸上登陸,開赴漳州府城。
著500人的軍官營不僅本身戰(zhàn)斗力一流,而且還有一種任何兵種營都沒有的特殊能力——吞噬。
如果鄭錦率領的突擊隊順利控制住了漳州府衙,控制住了黃梧,他們將依照信號入城,將整個漳州府的6千兵力吞噬掉,變成鄭家軍。如果成攻控制漳州府城,他們更將開赴其余七縣,吞噬掉其余七縣的1萬4千兵力。
這500人的軍官營是鄭錦和陳近南辛苦兩個多月搞出的jīng華中的jīng華,是滅清復明的希望所在,所以鄭錦還不敢豪賭地將他們一起帶入城。
一旦城中出現(xiàn)意外情況,控制不利,他們將不入城,而是化整為零突回廈門。
漳州府的城墻約有五層樓那么高,光憑輕功是難以飛過的。
要想過城,除了打過外,還有兩種辦法,一是白天城門開時,化裝成商旅百姓蒙混過關,但那樣必須要事先弄好假戶籍和出入憑證,憑洪門的本事那樣也不是很大的難事,不過那樣太費時而且一旦出現(xiàn)疏漏就要打草驚蛇。
所以鄭錦和陳近南還是商量決定采用另一種過城方案,晚上憑借專業(yè)的鉤索工具在偏避處攀墻入城。
此刻夜幕疏星下站在漳州府城墻下的60個突擊隊成員,人人都是一身短打黑衣,蒙著面的裝扮,但并不是每個人身上都綁著有專業(yè)的攀城鉤索工具,而只有15個人身上有此裝備。
這樣的專業(yè)鉤索工具看似簡單,其實其材料的特殊,制造的jīng巧以及造價的昂貴簡直要超過一支后裝線膛槍!而且也不是每人都能靈活使用,這個要訓練的,所以突擊隊沒有每人都裝備,所以只裝備了十三個慣用此工具的洪門弟子外加身型敏捷的唐超和陸阿采兩人。
首先使用工具攀上城墻就是唐超、陸阿采、洪門總舵右使丁乘鶴、中使白君堂、分使宗豪五人。
他們五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快速攀上城墻的墻垛后,立刻傳來幾下箭矢破空的聲音,附近幾個巡邏放哨的綠營兵勇被不動聲sè地放倒了。
五人在城墻上一揮手,剩下的十個有攀城工具的也立刻按動機括,飛出鐵爪鉤,在拿比鐵絲更硬的細線牽引下迅速攀上五層樓高的城墻,然后城墻上迅速放下了十條長繩。
鄭錦和尖刀隊的剩下十個成員首先握住城墻上放下的繩索,借力嗖嗖嗖地飛躍上城墻。
然后剩下的洪門后備隊成員也都拉著繩索攀上了城墻,眾人迅速向府衙進發(fā),路上又悄無聲息干掉了三個巡城兵勇,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漳州府衙的圍墻下。
漳州府衙的圍墻大約有府城城墻的一半高,比一般的府衙修得更高大闊實,但只開了前后兩個門。
根據(jù)洪門右使丁乘鶴等人探得的情報,府衙配有一個加強營共908人的守衛(wèi)兵力,分三班24小時守衛(wèi)著府衙,每一班的防守兵力分布是前門100人,后門100人,然后府衙里面100人。其中府衙里面的防衛(wèi)又分成了三部分,黃梧的家宅前門32人,后門32人,另外還有33人分成3隊流動在府衙內的四面巡邏。
而且無論是守衙門的100人,還是守宅門的30人,都不是一個門將統(tǒng)領,而是衙門前分成了左中右三隊,宅門前分成了左右兩隊,互相牽制。這樣即使有一個門將被收買,有一個門將會叛變,也不至于大門洞開。而要想同時收買三人或兩人,那樣機會太小太冒風險。
黃梧知道自己對鄭成功的大叛變必已被人恨之入骨,所以他也時刻準備著有人會叛變他,有人會來刺殺他。
這樣近千人的jīng銳兵力用力jǐng衛(wèi)一個府衙,大概全國都絕無僅有。要知道許多省的總督、巡撫直屬的jǐng衛(wèi)標營業(yè)不過五、六百人。
不過黃梧有著一等公“海澄公”的爵位在身,全國的漢人將領也僅有吳山桂、尚可喜、耿仲茂三個藩王的地位高于他,其他的督撫們大多數(shù)是子爵,不知要矮黃梧多少級,所以他用近千jīng銳兵力二十四小時jǐng衛(wèi)他的府衙也沒人敢多議論什么。
每天卯時、未時、亥時為交接班的三個時間點。
鄭錦掏出從葡萄牙人手中購買的懷表出來看了看,此時正好是晚上9點,也就是戌時正,離十點的亥時晚班交接還有一個小時。
冒充交班兵勇近距離襲殺是最快最好的突破手段。
所以必須要在交班的十點前解決戰(zhàn)斗,如果等到十點時就會面臨兩倍的兵力,過了十點后就會失去冒充交班近距離襲殺的機會。
衙門前的一百人太難以快速無聲無息殺掉,所以鄭錦選擇繞過前后兩衙門,在中間段翻墻而過,從里面直接突破入黃梧的宅門。
但從中間翻墻而過要冒著被巡邏的jǐng衛(wèi)兵發(fā)現(xiàn)的危險。
漳州府衙雖然里面樓閣屋宇樹木眾多,比一般府衙要闊碩氣派不少,但有3支流動隊伍巡邏,能悄無聲息隱藏的空間也不多。
所以鄭錦決定先率尖刀隊的十二人突入,留后備隊的四十八人暫是躲在府衙圍墻外。一旦里面的巡邏的三十三個哨子都被解決,再發(fā)暗號讓他們進來,一起去解決守宅門的前后六十四個兵勇。
漳州府的城墻比一般的府城要高大許多,漳州府衙的圍墻比一般的府衙也要高大不少,目測之下比兩層樓還要高一點。如果不怕弄出動靜來,像鄭錦、陸阿采、祁班孫等輕功較高的也可以不用工具飛過去,但現(xiàn)在鄭錦只能按捺住飛檐走壁的沖動。
鄭錦一個示意,童千斤鐵塔般的身軀往墻下一站,然后洪熙官一個輕躍穩(wěn)穩(wěn)踏上了他的雙肩,接著陸阿采更如蜻蜓點水般飛上了洪熙官的雙肩,攀上了墻頭。
待一隊巡邏兵勇走過來,又走過去后,陸阿采手一揮,洪門弟子立刻在排成一隊穩(wěn)穩(wěn)站好,鄭錦、祁班孫和兩人率先借踏他們的雙肩輕松躍過墻頭,悄無聲息落在了府衙的院內,隨后陸阿采、魏耕、唐超、田信川、寶樹、丁乘鶴、凌寒、梁青山、洪熙官、童千斤也都從墻外借力飛了進來。
十二個人分成了三組隱藏多好,再守株待兔地等待一隊巡邏綠營兵勇過來。
其中洪熙官、陸阿采兩個不善遠程攻擊但身手敏捷的貓在墻角。
鄭錦帶領唐超、田信川、寶樹、梁青山四人躲在幾株樟樹后。
祁班孫、魏耕、丁乘鶴、凌寒、童千斤五人則躲在鄭錦等人斜對面的一片石頭草叢后,形成交叉的攻擊線封鎖。
此時正是盛夏酷暑時,天氣熱蚊子多,樹上的蟬兒吱吱吱叫個不停,草叢中的蛐蛐們也叫得甚是歡暢,偶然間不知何處屋里還傳來幾下女人壓抑不住的呻吟聲。
這樣的天氣一動不動地埋伏著的確有些不好受,不一會兒童千斤、田信川等幾個怕熱的已經(jīng)汗流夾背,鄭錦也感覺額頭冒出了汗,挽弓握箭的手心也有點濕漉漉,即使有討厭的蚊子飛過來也一動不能動。
只有淡淡的月光中,那處處飛舞著的螢火蟲似乎還帶來幾分美麗浪漫的感覺。
今夜是半月,月光正好不多不少。
如果是滿月,埋伏容易被察覺。
如果是弦月、黑月,那么府衙內巡邏的兵勇會每人都提著一盞燈籠,那樣
埋伏也容易被察覺。
今夜是半月,十一人的巡邏隊只有一頭一尾兩個人手中提著燈籠。
燈籠的光足夠讓埋伏的鄭錦等人看清他們的咽喉位置,卻讓十幾米外的埋伏不是那么容易被察覺。
等了二十多分鐘,終于看見了前面晃過來一盞燈籠的光。
等,再等。
等他們進入兩組埋伏的交叉shè擊線內。
十步。
七步。
五步。
巡邏隊的尾部正拐過了洪熙官、陸阿采貓躲不遠的那個墻角時,兩個身影幽靈般地竄出。
陸阿采柳葉刀穿胸。
洪熙官二指鎖喉。
巡邏隊最后兩個兵勇剎那無聲無息倒下。
與此同時,六支羽箭、兩支弩箭、一柄飛劍幾乎同時嗖嗖嗖地飛出,剩下九個兵勇或被穿胸,或被穿喉部,都來不及哼一聲就一命嗚呼倒下。
初戰(zhàn)告捷!
兩個月的加強訓練沒有白費!
大家都是神箭手!
雖然原計劃叫“殺一人定漳州”,但并不等于真的只殺一人,而是盡量少殺,但該殺的一定要殺。
為了活捉黃梧、控制府衙,這府里面的一百個左右的巡邏兵勇都必須殺。
眾人得手后都迅速竄出樹叢草叢,扒掉了那十一個巡邏分隊兵勇身上的外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戴上了他們的帽子。雖然對高大的童千斤和印度阿三寶樹來說尺寸什么的有些不合體,但也只能暫時將就一下了。童千斤剛才沒出手,現(xiàn)在則搶著拖尸體扔到隱蔽的角落,一下拖帶了四具尸體。
然后由熟悉府衙地圖的洪門總舵左使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大師兄洪熙官提著另一盞燈籠在尾部斷后,尖刀隊搖身一變也成了府衙中的巡邏隊。
一會后,前面有看見了兩盞燈籠的光。
尖刀隊向第二支巡邏隊慢慢靠近。
“喂,你們,怎么走到一起了,退后,退后!”
巡邏隊發(fā)現(xiàn)有些異樣,隊長吼了起來。
尖刀隊不理不睬,繼續(xù)前進。
“叫你們往后走沒聽見是么!”
“**的你們怎么不退后!”
“格老子的,想動手!有膽放馬過來!”
“**的以為老子不敢過去!”
……
不一會兒,又遇到一隊。這次那個隊長沒怎么磨嘰,但當尖刀隊與之擦身而過時,不磨嘰同樣也無聲無息地瞬間幾乎同時倒下了。
……
幾聲特別的蟬鳴叫響后,藏身府衙圍墻外的四十八個洪門jīng銳弟子組成的后備隊也都利用鉤索和長繩等工具翻爬進了圍墻。
鄭錦掏出懷表看了看,此時正是晚九點二十八分,離正式交班的亥時還有三十二分鐘,足夠在第二批來守門的兵勇到來前干掉第一批。
于是六十人的突擊隊分成了兩大隊,四小隊,分別去黃梧家宅的前門和后門“交班”。
黃梧的家宅采用兩層樓結構的回廊四合院式建筑,除了前后兩個門外,里面的屋宇的門窗都向院內開,外面都是一面面堅固的高墻。所以他的家宅看起來也像一個小型的塢堡。
這塢堡里面有房屋有六七十間多,住著他的一房正妻六房小妾以及四個未成年的兒女。里面的四合院比一般的四合院要大許多,有花園,有亭臺樓閣,所居所住遠超出一個知府總兵的規(guī)格,盡顯出“海澄公”的榮華富貴氣派。
除了海澄公的爵位封號,富貴的家宅,韃子皇帝順治還捐款在黃梧的老家漳州平和縣霄嶺村修建了一所十分氣派顯榮的“黃氏宗祠”,以表彰黃家的列祖列宗生出了這么一個好兒子。后來這座宗祠被鄭家軍焚毀,另一個韃子皇帝又撥了更多的款在原址重修了一座更氣派的黃氏宗祠,據(jù)說韃子一朝兩個皇帝同時捐款修建的建筑僅此一家再無分號。
鄭錦率領三十人的“交班隊”從這座金字招牌的家宅的墻下經(jīng)過時,忽然聽到了里面?zhèn)鱽砼说年囮嚪?*聲,這一叫就叫個不停,簡直比那些樹上的知了們叫得還長。
守門的兵勇們似乎也聽見了那叫聲,正在聽得如癡如醉時,鄭錦等人就走近了。
“交班了,你們可以走了?!?br/>
“這么快就要交班了,好像還沒到點吧!”
守門的兵勇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那你們再等一會,我們也等一會?!?br/>
“好,好!今晚真是他娘的……熱??!”
那個守門把總最后兩個熱啊的字剛說出口,還想說什么時,就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他已被童千斤的虎爪捏碎了喉嚨骨。
陸阿采的柳葉刀也同時割破了另一個把總的喉嚨。
田信川的出手也不比陸阿采慢,比柳葉刀還細長鋒利的東洋武士刀如電光一閃,他身邊的一個兵勇也頸部噴出一道血痕無聲倒下。
其余還在如癡如醉聽著某種聲音的兵勇們來不及回過神來也死了。
只是印度阿三寶樹對那**聲似乎有些敏感,反應速度慢了點,鄭錦只好順手多殺了一個。
三十二個守門兵勇無聲無息倒下死了時,黃梧家宅里傳出來的**聲依然在波濤起伏著,然后忽然一路高迭攀上那最高的háo頭。
可是沒過一會,浪háo又開始洶涌了起來。
這個女人真要命,名副其實的要命,黃梧今晚就要因她而命喪,鄭錦只希望一會破門而入時她還在洶涌澎湃,那樣就可以jīng準定位攻擊目標,知道狡兔三窟的黃梧到底藏身在哪一個房間。
幾聲特別的蟬鳴聲傳來,鄭錦知道洪門中使白君堂率領的另一隊在后門也已得手。
從兩個把總身上摸出的兩把鑰匙雖然打開了鐵門上的大銅鎖,但居然推不開門,童千斤和洪熙官兩人合力推也推不開,看來門內還有一道鐵鏈鎖。
據(jù)丁乘鶴和凌寒的探報,門內還住有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公公,是韃子朝廷從běijīng派來專保護黃梧安全的。
現(xiàn)在還不宜強行破門而入。
剛將門前的三十二具尸體抬開不久,前面燈籠光閃爍,又過來一批交班的兵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