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間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沒有
我想起了你再想到自己
我為什么總在非常脆弱的時候懷念你
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
太熟悉你的關(guān)懷分不開
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
璟溪回到家,發(fā)現(xiàn)家門口被貼了很多大字報,語言之惡毒、難聽,讓她恨不得一把火燒了所有。為什么?她都不明白事情怎么會到這一步。她不過一個無名的翻譯,平時為人處世一向低調(diào),并沒有得罪過什么人,為什么要花這么大的力氣來整她,還是拿她心底最痛之處。
可是,這件事遠(yuǎn)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當(dāng)璟溪看到最新報道時,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就要滅亡了。
“昔日流產(chǎn)病例遭曝光,翻譯新人原是私生活混亂?!崩锩鏀⑹隽四辰谧呒t的翻譯新人在出道前被人始亂終棄的事,另外由于肚中孩子生父不能確認(rèn),她才決定做流產(chǎn)。其潛臺詞就是暗示姚璟溪當(dāng)初與多人鬼混,骯臟不堪,而如今卻將賊手伸向了CIR總經(jīng)理和N市政府首席高翻。文章的配圖,是一頁人流病例的掃描件,醫(yī)院的名稱和病人姓名被打上了馬賽克。
還有比這更糟糕的嗎?不是害怕別人說她,而是害怕那個人知道。她把這件事深埋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任其腐爛,而如今卻被人一鏟子挖出來,曝曬于日光之下。習(xí)慣了黑暗的種子如何能仰承現(xiàn)實(shí)的目光?
她的世界就該在那一夜,刀子劃下手腕的一刻,終結(jié)掉。
16樓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江念時攥著報紙的手微微發(fā)抖,一張臉鐵青。一旁的江陵也是無比凝重的神情。
“查!”江念時吐出一個字,千鈞力量壓在心上透不過氣來。
“我知道,你放心。這事絕對是有人在幕后操作,不然不可能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如此緊湊。”
江念時點(diǎn)點(diǎn)頭:“要查的不僅僅是這個……”
“明白,我會想辦法拿到病例的原本,然后向相關(guān)醫(yī)院求證。雖然時隔多年,但醫(yī)院那邊應(yīng)該還保留著記錄??傊?,我會查清楚的?!?br/>
“嗯,麻煩你了,三哥?!?br/>
江陵拍拍他的肩,走了出去。江念時和璟溪不同,他只有在求人的時候才會叫他一聲“三哥”。望向那消瘦冷峻的背影,他究竟還能承受多少?
看著桌上這張報紙中的配圖,江念時眉眼凝霜:小璟,你究竟還瞞了我多少事情?如果這個病歷是真的,那她流掉的就是他們的孩子。而他這個當(dāng)事人居然是在四年以后才知道這個秘密,還是透過娛樂八卦周刊的手。呵,江念時臉上苦笑不斷。
江陵走后沒多久,陳總和蕭總便進(jìn)來了。
“江總,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标惪傁乳_了口。
江念時心中透亮,卻還是等著對方的下文。
“小姚這事,先不說真假,對我們公司的名譽(yù)卻是有所影響。設(shè)計稿泄露的事,雖然最后沒在她那找到什么實(shí)質(zhì)性證據(jù),但她還是最受懷疑的人?!?br/>
“陳總,你希望我怎么做?”
蕭晉達(dá)搶先一步:“開除她!這里不需要一個站在輿論風(fēng)口浪尖上的員工,我們可以付她相應(yīng)的賠償金?!?br/>
“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帶著寒氣的聲音,令這里的氣氛跌至冰點(diǎn)。
三人的僵持,被董杉的推門而入打破。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彼非飞?,然后轉(zhuǎn)向江念時:“莫斯科急電?!闭f著,將電話奉上。
江念時走至窗邊,用俄語對話,其中有一段情緒激動似在吵架,隨后又恢復(fù)冷靜。他打完電話,轉(zhuǎn)向陳總:“您的建議,我需要時間考慮。請二位先回去吧。”這是再明顯不過的逐客令了。蕭晉達(dá)還想爭辯什么,被陳總拉住,推向門邊。
“江總,希望你考慮這事對公司的影響,不要感情用事。”離去之時,陳總語重心長地說道。
董杉等二位老總走出去后,上前來到江念時身邊:“莫斯科總部那邊聽到風(fēng)聲了?”
“嗯,公司形象受到影響,股價不穩(wěn)定。”他揉著太陽穴,該死的頭痛又發(fā)作了。
“你打算怎么做?”一雙手按上他的頭部,輕柔地按摩著。
“走一步,看一步吧?!?br/>
此時,秦子硯闖了進(jìn)來,正好看到他二人的互動。
“江總,我有事要和你談,不知能否請閑雜人等離開一下?”自從知道他的丫頭心心念念的人是江念時后,秦子硯對這個人總有些難以言喻的的情緒,說不上是嫉妒還是怨恨。
“你先出去一下吧。”江念時側(cè)過身,交代董杉。
董杉看了看這二人,只好先離開。
“什么事,現(xiàn)在可以說了?!苯顣r回到座位上,隨手翻閱一份文件,頭也不抬。
秦子硯雙手撐在他的辦公桌上,逼他直視:“為什么?”
拿著文件的手一抖:“什么為什么?”
“既然當(dāng)初選擇不要她,為什么還要回來!你既然和董杉在交往,又何必去撩撥她的心?你已經(jīng)霸占她的心這么多年,夠了,真的夠了!”
江念時沒有接話,眼底里的痛一層又一層。
“現(xiàn)在她又被到了風(fēng)口浪尖上,我不管那張病例是真是假,我只知道再這么下去,丫頭會承受不住的!我不想她再自殺一次!”
丫頭。這兩個字聽著真刺耳。
等等,秦子硯說什么?自殺?
“她…自殺過?”江念時如湖水般黯沉的眸子里驚起一片漣漪。
秦子硯發(fā)出一陣輕蔑的笑聲:“江念時啊江念時,枉費(fèi)她把你當(dāng)寶貝一樣藏在內(nèi)心最深處,不容他人侵犯,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當(dāng)年你離開她,就沒想過愛你愛到骨子里的她能不能接受嗎?我真恨不得殺了你!”
呵呵,其實(shí),有時候,我也恨不得殺了我自己。只是,小璟,我竟然不知道你竟然痛苦到要傷害自己。我以為,時間一長,你就會慢慢遺忘了。是我高估了你,還是我低估了自己?
似乎,他帶給她的只能是傷害,以前是,以后也會是吧。
“你希望我怎么做?”
“放過她吧?!?br/>
江念時的眼神瞬間寂滅:“我知道了?!?br/>
秦子硯走后,江念時一個人呆在辦公室里,他拿出冰箱里的紅酒,一杯杯不斷地喝了起來。小璟,他說讓我放過你,你說我要不要讓你走呢?你留在我身邊,我給不了你幸福的吧,只有無休止的傷害和痛苦。原來你自我傷害過,我居然不知道。你這又何苦,江念時不值得你留戀那么多年。
“你在干嘛?不知道喝酒會要了你的命嗎?!”江陵一進(jìn)來就看到他發(fā)瘋似的喝酒,立馬上前奪下他的杯子。
“替我辦兩件事。”
“你說?!?br/>
“第一,讓公關(guān)部聯(lián)系各大新聞媒體,就說CIR總經(jīng)理江念時將和首席設(shè)計師董杉訂婚?!?br/>
江陵一臉驚愕:“你瘋了!”
江念時打斷他的話:“第二,通知人事科,公司單方面解除和姚璟溪的勞動合同?!?br/>
這下子江陵呆住了:“你要開除她?!”
“照我說的去做!”
“江念時,你會后悔的!”
他苦笑:“不會。這樣對她,才好。三哥,就照我說的辦吧,越快越好?!?br/>
第二天,各大新聞媒體上的頭條新聞就是CIR總經(jīng)理與首席設(shè)計師的婚訊,這無疑給近日來被炒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江姚秦三角戀”以致命一擊,謠言不攻自破??墒?,璟溪看到這新聞的時候,心像被挖空了一樣。這條新聞的殺傷力比那條詆毀她的流言增加百倍不止。
她來到辦公室,很久沒有踏足了,這些天她一直躲在家里,今天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面對這些流言蜚語,卻原來竟是白費(fèi)。
他迫不及待地公布婚事,是怕她的花邊新聞給他帶來麻煩嗎?是啊,她姚璟溪不過是一個被人甩了、做過流產(chǎn)、行為不堪、私生活混亂的女子,人人皆可唾棄。江念時是CIR總經(jīng)理啊,青年才俊,美好前程,怎么能被一個不知名的女人毀了呢?他和董杉,人人皆知,只有自己還傻傻地不肯承認(rèn),抱有幻想。真傻,傻到家了。醒醒吧,姚璟溪!
她還沒來得及徹底罵醒自己,就接到了人事科的解聘書??偨?jīng)理的簽名那么龍飛鳳舞,真是刺眼。
璟溪不哭不鬧,安靜地收拾完東西準(zhǔn)備離開。心死了,還有什么值得惦念的呢?
你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強(qiáng)大,直到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身邊的支點(diǎn)紛紛倒下。
抱著東西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在大廈一樓的大廳正好與江念時擦肩而過。
“小璟。”他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有事嗎?江總?!苯們蓚€字,咬牙切齒,萬分清明。
江念時抓住了她的手,袖子掩處,露出斑駁的傷痕,仿佛一塊白玉上頭明顯的瑕疵。小璟,我不在的四年,你到底是怎么過來的?只可惜,我可能陪不了你下個四年,所以,我只能選擇放手。不然,我絕對絕對不會讓給秦子硯!
“放手?!彼涞赝鲁鰞蓚€字。
江念時抓著的手卻遲遲不肯放開。
“請你,別讓我恨你?!北蛔プ〉氖趾鋈灰凰?。
恨吧,小璟,你還是恨我吧,這樣我心里或許會好受些。
這時候,一個人影飛快地跑了過來,還沒看清究竟是誰,那人就上前“啪”的給江念時一個響亮的巴掌。
“小九?!你怎么來了?”璟溪驚訝地問道,絲毫不管剛剛挨了一巴掌的人。
“姐,我看到新聞了?!眮砣艘粡垕汕蔚哪槪瑓s怒視瞪著江念時,“這個人,他四年前傷害了你,現(xiàn)在又回來傷害你,實(shí)在太可惡了??!”
“不好意思,這是我表妹。剛才那一巴掌,算四年前你欠我的吧。抱歉?!闭f著,拽起小九妹的手,匆匆離去了。
江念時望著離去的背影,終究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再見,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