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惠妹一出場,全場雷動。
歡呼聲口哨聲,混雜著音響的震動聲,此起彼伏,幾乎震耳欲聾。
只有我一個人是平靜的,無聲的坐在那里,望著這一切。
張惠妹出來后唱了幾首快歌暖場,場內(nèi)的氣氛很快就達到了巔峰。
我感覺她好像越來越胖了,和從前我印象中的那個阿妹,完全胖若兩人,不過好在唱功還是那么好。
過了一會兒,她再出來,音樂變得舒緩哀傷,她唱了幾首慢歌《人質(zhì)》,《趁早》,《記得》,《勇敢》……
張惠妹的歌,總有這樣的魔力,她沒有撕心裂肺,沒有痛徹心扉,沒有深沉的吶喊,只是安靜的,輕描淡寫的,似乎講了一個故事,可偏偏總是能一下子擊中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盡管,我的內(nèi)心早已崩潰,但羽靈在我身旁,我不想被她看到我的脆弱,所以我一直堅挺著,讓自己不動聲色。
可當我聽她唱到,“雖然我也害怕,在天黑了以后,我們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以后,誰還記得,是誰先,永遠的愛我,以前的一句話,是我們以后的傷口,過了太久沒人記得,當初那些溫柔,我和你手牽手,說要一起走到最后……”
我還是抑制不住的崩潰了,眼淚簌簌的掉下來。
我茫然的在人山人海中尋找著陸雅婷,我想,此時此刻,她也一定在尋找著我。
可眼前是一片熒光的海洋,我們這樣,又怎么找得到彼此呢?
我萬念俱灰,我們已經(jīng)丟了彼此,在茫茫人海,在萬丈紅塵,再也無法在一起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羽靈,發(fā)現(xiàn)她一臉揪心的正望著我,我慌忙擦了眼淚。
她張開嘴,似乎對我說了什么,可現(xiàn)場太吵,我根本就沒有聽清楚。
“你說什么?”我大聲問道。
她附在我耳畔,說道,“想哭就哭吧,哭個痛快,反正,也沒人認識你?!?br/>
我苦笑,“抱歉啊,搞砸了你的演唱會,讓你也沒有心情聽歌了?!?br/>
“那有什么,又不是你一個人在哭,你沒看那些人也在哭么?”羽靈說道。
我環(huán)顧四周,果然發(fā)現(xiàn),有不少人都在抹淚。
我想,他們一定也被唱中了心事,想起了曾經(jīng)的故事,或者,一直住在心里的那個人吧……
愛情這東西,真的有毒,讓每個人都傷痕累累,可又孜孜不倦的追尋著它……
“你說,這人要矯情起來,是不是聽什么歌都好像在唱自己?”羽靈自顧自的說道,“其實,我們在某個時刻,忽然愛上一首歌,愛上一個歌手,只是因為她唱出了我們的故事和心情?!?br/>
“也許是吧?!蔽艺f道。
羽靈看著我,對我接耳道,“其實,在看過你和陸雅婷這樣狗血的劇情后,聽這樣的歌,反而更能明白一些什么?!?br/>
我一愣。
“你看這些人,他們花了錢,好像并不只是來聽歌的,更像是來緬懷和憑吊自己死去的愛情的?!庇痨`若有所思的說道,“可過了今晚,生活還得繼續(xù),你想要的那個人依然還是不會回來,這就是我們的人生,你得學會接受?!?br/>
她沒有再說什么,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聽著歌,我明白她的意思,沒有再說什么。
演唱會到最后的時候,張惠妹唱了一首《聽?!泛鸵皇住蹲屆總€人都受傷》。
到了動情處,阿妹自己也是泣不成聲,我想,她一定也是想起了曾經(jīng)……
……
我和羽靈走出體育場,開車往回走。
我們在車上都沒有說話,羽靈默默的開著車,我坐在那里,望著窗外的夜色發(fā)呆。
“送你回家?還是……”羽靈小心翼翼的問道。
“還是什么?”
“還是去喝兩杯?”羽靈問我,“你心情不好,要不,我陪你喝兩杯?”
“不用了?!蔽业恍Γ懊魈爝€有事兒呢,早點回去吧?!?br/>
“要不……我陪你去海邊,你喊幾嗓子?”羽靈問道。
“算了吧?!蔽倚Φ?,“你那辦法我可不會再用了,這大冷天,海風嗖嗖的,上次我喊了一晚上,回來腸胃炎都犯了?!?br/>
羽靈笑了,“那好吧?!?br/>
其實我想去喝兩杯的,可我還是忍住了,我今天在她面前已經(jīng)夠狼狽的了,不想讓她再看到我更脆弱的一面,我擔心我喝了酒以后,會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羽靈將我送到門口,我下來車,“那我回去了啊,你開車小心點?!?br/>
“你……真的沒事兒吧?”羽靈問道。
我笑,“放心吧,我沒那么脆弱,不至于輕生,你明天還能見得到我?!?br/>
“也對,你就是想輕生啊,也得周五跟我去看了爺爺以后再說?!庇痨`說道。
我無奈的搖頭,說道,“行了,去吧,我進去了?!?br/>
羽靈點點頭,準備離開,忽然又說道,“秦政,堅強點,我爸去世的時候,我這么脆弱的人,都挺過來了,你可以的?!?br/>
我笑道,“羽靈,我印象中你可不是這種婆婆媽媽的女人,你再這樣,我可煩你了啊?!?br/>
羽靈十分無奈,“走了?!?br/>
我沖她揮手作別,看著她的車子走遠,笑容一下子黯淡了,消失了……
回到家,掏出鑰匙開門的一瞬間,我忽然心驚膽戰(zhàn),猶豫了,害怕了,仿佛,那里面不是我的家,而是地獄深淵,我有些不敢進去。
尤其在今晚,我更加不敢面對這屋里的一切。
可我沒想到,剛進去打開燈,就看到了陸雅婷的那件婚紗還赫然的掛在墻上。
一瞬間,就感到了崩潰。
陸大有這孫子,嘴上答應(yīng)的好好的,可他居然還是沒把它給陸雅婷送回去。
我又氣又怒,掏出手機來就給陸大有打電話,想狠狠的臭罵他一頓,可這小子的電話居然關(guān)機了。
我滿腔怒火,無處發(fā)泄,望著那件婚紗,想起今天陸雅婷說的話,那樣的刺眼。
我拿過凳子來,一把從墻上扯下婚紗,奮力的撕扯著它,想將它徹底撕個粉碎!
可撕了半天,卻怎么也撕不破,氣急敗壞之下,我掏出了打火機,將它點燃了!
我蹲在那里,看著婚紗在地上一點一點的燃燒,心里感到一陣陣報復(fù)的快感。
可忽然間,我就后悔了!因為我忽然感覺,正在燒掉的,并不止是一件婚紗。
我情急之下急忙用手去撲火,等火最終弄滅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的手上被燙出了好幾片傷。
我看著燒焦的婚紗,一時間眼淚簌簌的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