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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獸免費在線 皇帝即宗策微微

    ?皇帝——即宗策微微一怔,在眾人面前輕笑出聲,把弟弟冷漠的人設(shè)崩壞得一塌糊涂。

    既然是跟在麗淑妃身邊,這里跪著的便多是宗政的人,雖不見得見過皇帝的面,但口口相傳多是以陛下性子冷為主,至少在這一刻之前,都如她們所知曉的一樣。

    誰知這位烏婕妤在陛下肩頭喁喁私語罷,竟聽見了陛下的笑聲。

    她們恍若幻聽的抬頭,只看見眼前人笑如春風,比起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這一番風姿更迷煞人眼。

    寶琢也察覺不對,偷偷掐了他一下,讓他轉(zhuǎn)瞬間恢復(fù)成普通的淡笑。變臉太快,以至于寶琢撲哧笑了一下,嚴肅地捂住了嘴。

    幸而底下的人都因為不敢直視圣顏,瞄了一眼就飛快地低下了頭。

    麗淑妃輕喚了聲“陛下——”試圖尋找存在感,隨之辯解道:“我只是關(guān)心陛下,并非如陛下所說的那樣妄測圣意?!闭f著,有些委屈的攥住手里的帕子,卻不敢抬頭。

    寶琢印象里的麗淑妃,一直是高高在上,性子動作慢,看似棉花一般,言語卻尖銳的女人。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見這樣的麗淑妃,忐忑不安,僅僅是皇帝一句充滿威壓的“大膽”,就能讓她瞬間軟了骨頭跪下來。

    這就是女人底氣不足的模樣嗎,即使有再多的寵愛,心里始終覺得自己被人拿捏在手里,對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她不由自主的屈服。

    寶琢忽而覺得沒底,在失去了烏戎當靠山,沒了蝎主的身份,皇帝……會怎么待她?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比古代的人要高一等,反而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棘手?,F(xiàn)代的記憶教會她不能屈服,人求生的天性又讓她不愿意赴死,以至于使她進退維谷。一旦真相被揭開,她求不愿求,生不得生,死不能死,只能放任局勢流波把自己推到一個退無可退的境地。到時候,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如何抉擇。

    宗策剛想對麗淑妃說什么,卻忽然發(fā)現(xiàn)身旁寶兒的手冰冷。他微微心驚,想起她在芙蓉池畔吐血的模樣,手握緊了一點,想給她取暖,“可是風吹得冷?”

    寶琢回神,“……陛下,現(xiàn)在是夏季?!?br/>
    他輕敲她額頭,“就是你不知道養(yǎng)護自己的身體,才讓人操心。”

    她嘻嘻笑了一下,不想秀恩愛拉仇敵,把話題轉(zhuǎn)回到麗淑妃身上。

    “淑妃娘子在這跪著總歸是不太好,我怪不忍心的……”

    麗淑妃心底冷笑,她用不著這個女人假惺惺,不就是想在陛下跟前擺個姿態(tài)嗎?

    “——要不然我們先走一步吧,眼不見為凈。”

    旁邊掛著耳朵聽的德碌險些一口噴出來,他忍住笑,哎呦喂這個烏娘子,入宮沒多長時間,損人的詞倒是學(xué)得很溜。什么叫眼不見為凈?好像麗淑妃是個臟東西似的。

    宗策早知她心眼壞的很,她那一頓,視線再往下一撇,十足看好戲的模樣,就知道即將溜出口的那句不是什么好話。他看著麗淑妃活像是吃了只蒼蠅的表情,用輕咳掩飾住了笑意。

    “寶兒從烏戎來,大玄語說得不佳,你們多擔待。”

    他替她把話圓了圓,畢竟麗淑妃品級在上,她在下。她這樣的語氣傳揚出去,任誰都要罵她一句張狂。

    眾女知道陛下這是讓她們噤聲不得宣揚,連聲說不敢。可陛下這話,好似他和烏婕妤站在一塊,她們是河對面的人似的,生生分出一條界限來,她們不由得咬牙嫉妒。

    宗策哪管她們心里想什么,既然揪住了麗淑妃的錯處,任她如何解釋也無用。他欽點了一位鄭昭儀,分擔麗淑妃的宮權(quán)。

    在麗淑妃想要再掙扎一下時,他不過一笑:“牡丹宴上發(fā)生的事,你找的宮女確實忠心,沒有吐露半個字??蛇@宮里由不得你們做主,朕信她是你的人,她就是。”

    底下跪著的麗淑妃絕沒防備他舊事重提,一個激靈血液沖腦,險些趴伏下去。幸而經(jīng)歷了這么多年的磨練,她到底不再像從前那般怯懦,咬了咬牙,終是一拜。

    “謹遵陛下旨意?!?br/>
    宗策跟著寶琢回梔蘭閣的時候,寶琢略有點嫌棄他,走到門口了轉(zhuǎn)回頭問:“你就沒有正事要做?”

    他反應(yīng)迅速,眉梢高挑,風流無匹的模樣:“寶兒的事就是我的正事?!?br/>
    “哦……”寶琢若有所思,“看來尋常的政治事件都是他來處理的了。”

    “……”

    宗策露出白牙燦爛的一笑,“不錯,我們分工合作,我只用娛樂休息陪你就好?!弊鳛橐恢活伖匪憩F(xiàn)得十分正派。

    寶琢被這份無恥打敗,不得不請他進門。

    山薇上茶上了點心,寶琢忽而想起走之前和丁胖子的對話,問她:“胖丁有在窗戶底下睡沒?”

    “睡了小半會兒,被隔壁家的貓兒趕跑了?!?br/>
    寶琢忍俊不禁,叫她端了碟小桃酥給丁胖子,名為給他壓驚,實則是嘲笑。

    宗策在一邊看著,輕扯嘴角一笑:“你對他們倒是縱容?!?br/>
    “陛下不肯?”

    “怎么會不肯?!彼鹆讼骂h,笑容玩味,“怨不得有人能偷到你屋子里去,險些釀出大禍?!?br/>
    寶琢一窘,迅速反唇相譏:“提起這個,我還沒和陛下算賬呢。無緣無故潑了我一盆污水,要不是我……別人找到了線索,還我清白,早就被下到大獄里去了。我平白受冤,陛下就沒點兒補償嗎?”

    他眼神穩(wěn)當當?shù)模伙h不移,輕描淡寫的說道:“哦,那是他懷疑你,和我沒關(guān)系?!?br/>
    “……”

    寶琢用十分懷疑的視線打量他,“你是在給他潑臟水吧?”

    他裝模作樣掙扎了一會兒,見她不松口,只好嘆了口氣,一副虧大了的樣子?!澳悄阏f說,要什么補償?”

    他問得這么直白,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仿佛小蝸牛觸角悄悄地一伸,她輕靈的大眼兒往他臉上飄了飄,很小聲地問:“……能出宮玩兒嗎?”

    宗策沖她一笑,又瞬間收斂。

    “不行。”斷然拒絕。

    “……哦?!?br/>
    他見她悶悶不樂,又補償性開口:“今日替你懲治了麗淑妃,不能算作補償?”

    寶琢百無聊賴玩起了手串下的流蘇,心不在焉地答:“算吧,雖然不是他親自來,但……反正也一樣?!?br/>
    宗策的笑容頓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要他親自來,是什么意思?比起他,她更加期待阿政去為她鏟除隱患?

    抱著這種微妙的心情,談話一時不能很好的進行下去,宗策隨意嘗了幾口點心,就尋了個由頭先走了。明明今天做的事就是想向她賣好,希望借此打動她,可是被她三言兩語一打岔,他竟然覺得局勢大大的不妙,他要好好合計一下了。

    寶琢揣著自己的小心思,沒有留意到他的不對勁。

    等過了好幾日,和崔皎聚在一起交流時,還為了突然籌劃起來的那點小心思走了神,被對方猛一下拍肩膀才回了魂。

    “你怎么回事呀……”崔皎莫名,而后又皺皺眉說,“是因為我剛剛說的話嗎?”

    她眼睛一眨,“你剛剛?你剛剛說了什么?”

    “你這人,真是!”崔皎無語,又重復(fù)了一遍,“陛下近來不是一直沒有臨幸后宮嗎,聽說是羌蘭那邊獻了個公主來,準備迎親呢。宮里都傳遍了,好像最后一次踏足是來了你的梔蘭閣,可有跟你提起過?”

    “……怎么著,他也犯不著和我提這個啊。”寶琢揪下一點魚食,投到水池里,水面泛起點點漣漪,“我不就是一小妾嗎,又不是正妻,他能和我商量嗎?再者說,陛下情商挺高的呀,這種當著一個女人的面提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婚事,他做不出來吧?!?br/>
    崔皎糊涂了,“你說什么商?”

    “沒什么?!?br/>
    崔皎忽然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撲哧笑起來:“沒想到,我當你挺灑脫的人,居然還會吃醋?”

    寶琢被她說得莫名,但反應(yīng)過來仍是看著對方微微一笑:“比不過你,吃醋吃到給我下藥,害我嗓子養(yǎng)了小半月才好?!?br/>
    崔皎一手捂臉,一手投降,“成成成,算你贏,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就別提了!”

    如果對方還是敵人,她能一臉驕傲的問那又怎么地?這會兒更傾向于為友,那提這個,她就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她用肩膀去搡寶琢,神情有點八卦,又透露出幾分在意,“哎,反正你有機會問一問唄?現(xiàn)在你風頭正勁,上回陛下還為你奪了麗淑妃的宮權(quán),嘖嘖,那可是麗淑妃呀。我想他再入后宮,可能會先傳喚你。”

    寶琢白她一眼,果斷把手伸到她跟前:“哦,好處呢?!?br/>
    “什么好處?”

    “要我堂堂一個寵妃幫你打聽消息,不給錢你想吃白食啊?”她流氓樣兒翹翹嘴角,“還有呢,你也說了,陛下是因為我才奪了麗淑妃的宮權(quán),那部分宮權(quán)可沒落到我手里,都給了你的青梅鄭昭儀了。你不替她謝謝我?”

    崔皎:“……”

    什么叫無賴,她今天是見識了!

    寶琢沒想到,崔皎的話應(yīng)驗的這么快。她們下午才說過話,到了晚上她就真被傳喚去了長安殿。

    她看到皇帝的表情后,在心里記了一筆:溫柔人格b喜歡親自去找她,冷漠人格a則喜歡把她叫去自己的地盤。這兩個人不同的地方確實很多,不知道真相的人不會刻意將這些行為分門別類,可一旦知道真相,區(qū)分起來就很容易了。

    她踏入長安殿,突然發(fā)現(xiàn)雖然還是臉色漠然,但皇帝陛下今天的心情應(yīng)該還不錯,奏折被推到了一旁。案幾上放著疊成塔的玫瑰酥,塔尖尖那一塊已經(jīng)沒了。

    寶琢去撿了一塊嘗,笑道:“陛下果然愛吃甜食。”

    宗政敞著手臂任宮人換上寢衣,視線輕瞥過去,淡然道:“是為你備的。”

    這個答案讓人沒防備,她眼睛微睜,舔了下唇角的點心末。

    “……心情不好的人吃甜食,確實能變得好起來?!?br/>
    “這么說,你情緒不佳?”他走過來。

    她搖了搖頭:“沒什么?!?br/>
    宗政伸手試探她額頭的溫度,低頭望了望她。

    無聲勝有聲,她被他無言的關(guān)懷撞了一下心房,別過眼,稍微想了一下才應(yīng)答。

    “不是因為生病,只是聽說陛下要將羌蘭公主納入宮,有些擔心。”

    “是嗎?!彼亟涌?,沒有什么體貼關(guān)懷的話,寶琢卻忽而撲哧一笑,引來他側(c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