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那狐媚子今夜留宿福寧殿?!”
衍慶宮內,董月嬌霍然站起身來,一把丟開了懷里的墨玉,正閉眼打瞌睡的墨玉猛一下跌在地上,“喵嗚”一聲,委屈地用爪子去扒拉主子的腿,卻被董玉嬌一腳踢開。
“奴婢剛才聽福寧殿的鐐子說的。”釧兒垂首道。
“我真是小看了她?!倍聥珊藓薜溃骸霸鞠虢袢赵谝赐ピ壕桶橇怂钠?,給她一個下馬威,卻反是給她制造了一個機會……”
“娘娘莫急,她今日留宿福寧殿的僭越之舉,只要傳到了前朝,自然會有言官去對付她。”青羽抱起地上的黑玉,將它放進貓舍后,又道:“這才剛入宮呢,娘娘以后有的是機會對付她?!?br/>
董月嬌一臉煩惱道:“她曾在香積寺救過陛下,陛下護她護得緊,只怕不好出手?!?br/>
“娘娘可還記得,立儲大典那日,二殿下凌昭曾當眾向她表白?”青羽問道。
“自然記得?!边@是董月嬌妒恨舒眉的另一個原因。她閨中待嫁之時,也曾和許多南越女子一樣,對凌昭心懷期許,覺得他是世間女子最理想的夫君。這樣的神仙人物,居然也喜歡那個狐媚子,她心里越發(fā)憤然不平。
青羽替董月嬌斟了茶水,笑著遞給她道:“大理寺如今正在審理二殿下的案子,若是能讓他在認罪書上交代一下和穆妃的事……”
“他又不是傻子,若是招認自己和穆妃有私情,惹得龍顏大怒不是自討苦吃么?”董月嬌接過茶水喝了一口。
青羽搖了搖頭道:“二殿下被判死刑是肯定的,若他有機會惹得皇上不愉快,對他而言未必不是樂事?!?br/>
董月嬌頓時眼睛一亮,“此事如何才能辦得到?”
“娘娘只需懇求董計相出面打個招呼,讓大理寺的人放奴婢去獄中見他一面,奴婢自然有辦法說服他?!?br/>
董月嬌當即點頭道:“好,明日我便請母親進宮來商議此事。”
“奴婢還有一事要提醒娘娘?!?br/>
“什么事?”
“對付穆妃只是出口惡氣罷了,娘娘最要緊的還是伺機討得皇上歡心,只有留住皇上,早日為南越誕下皇嗣,娘娘在宮中的地位才能穩(wěn)固?!?br/>
“可是,你也知道,皇上他不喜歡我……”
“皇上將后宮都交給娘娘打理了,怎會不喜歡娘娘?娘娘往日不過是與皇上聚少離多,生疏了一些。長公主凌娟不日就接回來了,娘娘一定要設法將她收養(yǎng)在衍慶宮。只要有她在,皇上必然會經常過來,這樣娘娘就有機會了?!?br/>
“青羽,幸好有你事事替我著想,為我出謀劃策?!倍聥梢荒樃屑さ馈?br/>
“青羽是娘娘的婢子,娘娘好青羽才會好,青羽自然要替娘娘打算了?!?br/>
*********
舒眉不知妃嬪不能在福寧殿侍寢的祖制,卻知道皇上每日有早朝的慣例。她唯恐凌勵誤了早朝,一.夜都不敢踏實入睡,聽見外面五更的更鼓響了,便小心翼翼拉開凌勵的手臂,坐起穿衣了。
“阿眉,你怎么起來了?”睡意朦朧中,凌勵覺得臂中一空,當即睜開了眼睛。
“陛下要早朝,臣妾去替陛下準備衣物。”舒眉窣窣穿好中衣,便躬身下床。
凌勵不由得笑了,他一把攬住她的腰肢,將她帶回了懷中,唇瓣抵在她耳畔道:“今日不用早朝。”
“不用嗎?”舒眉一臉驚奇。
“若不是你祖父帶著群臣阻攔,原本我可以罷朝三日的?!绷鑴钣行o奈道。
“臣妾聽阿爺說過了,元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若是罷朝三日,只怕許多事情就耽擱了。”舒眉一臉認真道。
“與元日登基大典無關。祖制規(guī)定,帝后大婚可罷朝三日,帝妃成婚罷朝一日?!?br/>
帝后大婚罷朝三日。舒眉待反應過來凌勵話里的意思,當即道:“臣妾每日能見到陛下就已經很好了,臣妾不想當皇后?!?br/>
“皇后才是皇帝的正妻。你不想當我的正妻?”凌勵笑問。
舒眉搖頭道:“陛下早就娶過董姐姐了啊。”
董月嬌一直是舒眉心底一道越不過去的坎。董月嬌當日對她的嘲諷,始終歷歷在目。凌勵對她越好,她便越是覺得慚愧,認為是自己橫刀奪愛搶了董月嬌的夫君。若非凌勵在胭脂洲強占了她,與他有了夫妻之實,她原本也從未想過要嫁給他為妻。
“皇室娶妻與尋常百姓不一樣,并不是先進門的就是正妻。董月嬌是父皇逼我娶的,這些年來,我們分隔兩地,我與她并無夫妻感情?!绷鑴罱忉屩?,又捧著她的臉道:“此生若不能立阿眉為后,我便永不立后?!?br/>
舒眉一驚,當即勸諫,“陛下不可如此,自古以來哪有不立皇后的皇帝?!”
“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如今,我既沒辦法給你這個名份,這個名份便也不能給其他人?!?br/>
“陛下,中宮不立,后宮不……”
舒眉的話沒說完,凌勵便用手指封住了她的唇,“阿眉,你記住了,我們私下相處時,不許叫我‘陛下’,我只要做你眼中心上獨一無二的凌勵哥哥?!?br/>
“好,臣妾……”
“也不許自稱‘臣妾’?!绷鑴罘韺⑺衷谏硐拢粗J真道:“你是我的阿眉,是比這后宮里所有的人都更重要的阿眉?!?br/>
舒眉心中一暖,抬臂抱住了他,動情道:“能遇到凌勵哥哥,是阿眉這一生最大的幸福?!?br/>
對凌勵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
登基之后,他便住進了這象征著南越無上權力的福寧殿。殿宇高曠,龍床寬大,雖殿中每日地龍的火都燒得很旺,卻依舊冷冷清清。唯獨此刻,擁著懷中的阿眉,讓他覺得溫暖適意、幸福滿足。
窗外仍是一片純釅夜色,而龍帳外那兩支徹夜燃燒的龍鳳喜燭,已只剩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埋頭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太長時間未在一起,日思夜想,終于等到大婚,他著實難以克制自己的情.欲。而她,偏偏又對他的需索予求予取,一味放縱著。
待得天色大亮時,她終熬不過疲憊,在他懷中沉沉睡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