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老弱這才都走了出來,小尼姑打開袋子,里面都是些肉食和菜葉子,這群人都洋溢起笑容,有的去拿出藏好的鍋子,有的去拿堆在墻角的木頭,忙碌起來。
洛塵看到這一幕平凡的景象,忽然就想起了當(dāng)年和妹妹青兒與爺爺楚塵在大荒的時候,也過著如同這樣的日子。
整個古宅里,頓時充滿了肉香。
雖然以洛塵現(xiàn)在的實力,食氣辟谷,以天道養(yǎng)身,但好久沒有聞到肉味的洛塵,根本把持不住,很快就一起大快朵頤。
連上面的墨修羽,也循著香味走了進(jìn)來。
但眾人好像都無視了他一樣,紛紛都默默吃著。
“咳咳。。?!?br/>
墨修羽見沒人理他,有些尷尬的咳了咳,坐到洛塵一邊道:“你。。。破解完了沒?”
小尼姑好奇的眼神馬上遞了過來,道:“破解啥呀?”
“你一邊待著去?!蹦抻鹂此辛藗€大肉腿,快比她那頭都要大了。
“切,真沒勁。施主你還要吃一塊么?”小尼姑將肉腿一下子撕下來一大塊,隔著墨修羽遞給洛塵。
洛塵當(dāng)然不會拒絕,拿過一塊道:“多謝,很久沒吃到這么好吃的東西了,你是不是加了什么料啊?!?br/>
“這可是我的獨(dú)家配方啊,當(dāng)然好吃?!毙∧峁每┛┬Φ馈?br/>
“對了,還未請教姑娘大名,我叫洛塵。”
洛塵伸出手,小尼姑害羞的碰了碰他的手,鼓著腮幫子回答道:“洛塵大哥好,我叫青墨?!?br/>
“青墨?真是個好名字。這里的人,究竟為何都躲在這古宅里,外面的房子若是重新建一建,我想很快就可以恢復(fù)生機(jī)。”洛塵道。
“這里。。?!北粏柕竭@個問題,青墨顯得有些難以啟齒。
一個老婦人佝僂著背,喃喃道:“這是不祥之地,我們這些人都是茍活下來罷了,沒有機(jī)會重見天日了?!?br/>
“只有躲在這古宅里,才得以活下來,可憐我這苦命的孩子,從出生到現(xiàn)在都在這古宅里,可能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出去了?!币粋€中年婦孺淚眼婆娑,抱著手里無拘無束正憨吃著的孩子,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而且你們的男人都去哪里了?!甭鍓m皺眉道。
“都戰(zhàn)死了,或者被殺死了?!鼻嗄?。
說到此處,她的臉色十分沉重。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有女人嚶嚶啼哭。
“饞死我了,給我嘗一塊!”墨修羽突然喊了一下,搶過青墨手里的剩下的肉腿,大口啃了一下,發(fā)出咬合的聲音。
“好啦,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多少年了,若不是青墨這妮子經(jīng)常給我們送吃的,我們這些賤骨頭早就餓死了!”老婦人擺了擺手,獨(dú)自走到陰暗的角落里,席地而坐。
“餓死了好啊,與其痛苦,不如早死早超生,說不定下輩子能投個好胎,成為人中龍鳳?!蹦抻鹂兄兄瑳]心沒肺的來了一句。
青墨抹了抹眼角快要掉下來的淚珠,瞪了墨修羽一眼,道:“你這和尚說什么胡話,你們佛門不是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怎么從你嘴里說出來,居然如此冷血。”
“冷血?大道三千,向來都是無情。上善若水,你這道家追求的道,本就是無情,這點道理都不懂?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解春秋,你等凡夫俗子,豈能懂真正的冷血?”
“你。。。你這和尚,好多的大道理,不跟你說了?!?br/>
青墨撇過頭去,氣鼓鼓的讓人忍俊不禁。
洛塵見眾人被墨修羽說的不歡而散,白了他一眼,將阿黃從山海圖里放了出來。
“悶死老子了!好小子這會兒才把本座放出來,你想饞死我嗎?”阿黃咧著大嘴,馬上飛奔到一塊肉前前,趕緊啃了一口。
“叫你出來是說正事,不是跟你鬧?!?br/>
“會說話的大狗!”青墨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阿黃開口說話,下巴掉了一地。
“小女娃,信不信狗爺我吃了你!”
阿黃朝著青墨吼了一聲,咧開大嘴作出一副吃人模樣,嚇得青墨躲到老遠(yuǎn)。
“小子,我在山海圖里閑來無事,和龍淵小子給你算了一卦,你想尋找巫山之主,定有劫禍啊?!?br/>
“你是在說我?還是他?”墨修羽問道。
“當(dāng)然是你。而且,我看你看道那幅照壁的時候,神情都變得不同,看來那另外半邊的照壁,就是巫山之主的神像。”
“這,與你無關(guān)。我之所以不殺你們,是看出你們也并非巫山中人,你們能知道巫山之主并沒有死的消息,也說明你們的目的也與巫山之主有關(guān)。我們的共同利益,有重合之處,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洛塵攤開帝釋封神陣的拓印圖,與阿黃相處多日,收授了不少關(guān)于陣法方面的知識。
帝釋封神陣雖然超越九品,屬于神級陣法,但卻是比尋常的九品陣法更為通俗易懂。
九品陣法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道陣位,錯綜復(fù)雜,帝釋封神陣卻只需十二道陣位,即可成型。
只不過這十二道陣位,非神靈不可布。
這十二陣位,分別為北星,南焦,東桑,西樺,九魚,臨滄,覆海,陸離,銀火,茍鴻,鐘魂,木舜。
其命名由來,竟皆是紅塵天實載過的神靈之名。
每一個陣位的力量,都取自每位神靈的法則。
也就是說,想要布下帝釋封神陣,必須要掌握這十二神靈的功法集于一身,才能做到。
當(dāng)年的帝釋神王,貴為宋千秋帳下第一大陣神師,可攬閱天下奇書,因此才能學(xué)得這十二神靈的功法創(chuàng)造出帝釋封神陣。
后學(xué)之人拿得此陣,便可不須掌握如此苛刻的條件,帝釋神王已將陣法奧義盡數(shù)轉(zhuǎn)化為陣符,煉制陣符。
只不過,陣符比擬的陣位,并不能媲美真正的十二神靈陣位,威力則大打折扣。
即便如此,帝釋封神陣仍然位列紅塵天第一殺陣,可屠殺神靈。
“從這副陣法圖看,這帝釋封神陣缺了一陣,屬于殘陣,不能大成,根本沒有弒神的能力。因此,巫山之主絕對不可能被此陣所殺?!甭鍓m解釋道。
“此話當(dāng)真?”墨修羽神情一變。
洛塵點了點頭,道:“這發(fā)現(xiàn),我早已在一月前發(fā)現(xiàn),只不過,這個發(fā)現(xiàn)并不能知曉巫山之主的消失之謎,只能知曉一點,此陣布下,乃迷惑他人之用?!?br/>
“迷惑?”
墨修羽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什么,道:“帝釋封神陣鮮為人知,尋常武者根本連認(rèn)都不認(rèn)識,幕后之人想要迷惑的對象,絕對是巫山之內(nèi)的大人物。”
阿黃此時吃完一條肉,拍拍圓圓的肥肚晃悠過來,不屑道:“可惜,此人學(xué)藝不精,留下諸多蛛絲馬跡,本座一眼就看穿!”
說著,它指著帝釋封神陣,道:“越強(qiáng)的陣法師,在布陣時,都會下意識的留下自己的印記。他已經(jīng)做的足夠謹(jǐn)慎,卻還是疏忽了一點,那就是時間?!?br/>
“時間?如何證明?”
“時間不可逆,再強(qiáng)的人,也無法左右時間的力量。那些修行時間力量的修士,也只能是運(yùn)用,并不能掌控。時間之道,乃是九大永恒之道最為人知,而最難精進(jìn)的力量?!?br/>
阿黃指向拓印陣圖,道:“印記,是世上最長久之物,它可以跨越數(shù)個紀(jì)元依舊保留下來。那人可以抹去各種印記,卻獨(dú)獨(dú)抹去不了時間的印記。本座擅長的,就是推演印記,重塑過去?!?br/>
“你早就有了辦法,為什么不早點說出來?”墨修羽道。
“這是可以隨便說出來的么?當(dāng)時本座不知你的目的究竟是福是禍,這些天下來的觀察,你并不算一個壞人,所以才托盤而出。”
阿黃將拓印圖取走,回到山海圖內(nèi)進(jìn)行推演。
看到阿黃再一次被洛塵收進(jìn)山海圖,墨修羽道:“今后你要小心使用你心海里面的東西,今后修為越高,遇到的人越來越復(fù)雜,定會被人覬覦?!?br/>
“你難道不覬覦?”洛塵道。
墨修羽搖了搖頭,道:“再厲害的寶物,終究是外物,自身的強(qiáng)大,才是真正的強(qiáng)大?!?br/>
“從古至今,那些帝皇神圣,并非都是天賦超絕、身世顯赫之人,相反,那些天賦異稟、身世顯赫之人,幾乎很少能夠走到最后。這是為什么,那是因為他們出生得太好,路走得太輕松了,以至于迷惑了本心。修為低的時候,可以憑借源源不斷的資源彌補(bǔ)來突破,順風(fēng)順?biāo)畱T了,到了后面,一個境界靠再多的藥物都無法突破的時候,這就是他們的瓶頸,窮極一生無法逾越的難關(guān),因為他們再想從頭來過,已經(jīng)為時已晚。”
“洛塵,你的天賦不錯,身上也有不少常人難以獲得的機(jī)緣,但天外有天,你明白這個道理么?”墨修羽道。
天,逐漸亮了起來。
青墨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伸懶腰,看不到洛塵與墨修羽的身影,嘆了口氣,看來他們已經(jīng)走了。
青墨告別了古宅里的人,沿著山間熟悉的路走著。
不過,與平常不同的是,這次熟悉的路上,卻來了許多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