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湘心里一驚，“桃如是那日明明和我說，不會再來找你報(bào)仇，沒想到她是這種言而無信之輩？”

    可是以師父的修為，斷斷不會傷在桃如是的手里，也是事實(shí)啊。

    緋衣女子抬頭，見師父的脖子處有一點(diǎn)青斑，若是不仔細(xì)看，還不會察覺。她心里靈光一線，驚道：“師父，你難道中了緣起珠？”

    “是的，沒想到你的修為倒是長進(jìn)了，居然看了出來。不過我也很納悶，那個(gè)桃如是幾天不見，居然可以操縱緣起珠的力量，簡直是不可思議?！?br/>
    所謂緣起，就是一切的根源，一切的因果，因的種子。

    是那綹頭發(fā)。一定是那綹頭發(fā)，師父對我之心，已經(jīng)深入骨髓，我和師父之間的姻緣也捆綁在了一起。

    想來定然是那桃如是，利用我的頭發(fā)煉成了緣起珠，這樣如果和她交戰(zhàn)，若是旁人還罷了。和我緣起之人，愛我至深之人，都會被這顆珠子傷到。

    蘇湘想明白了這前因后果，心里無限自責(zé)，“師父，都怪我……”

    “無事的，師父沒有大礙，休息幾日就好了。你又何必哭哭啼啼的?！卑滓履凶拥氖盅曇粝胍ビ|摸女子的臉，伸到一半，女子的哭聲停止，他的手也停了下來，最后尷尬收回。

    “師父，你的眼睛……”蘇湘瞪大了眼睛，心里猶如貓抓。

    白衣男子竭力保持平靜，將臉轉(zhuǎn)過去，“真的沒事，你想多了?！?br/>
    蘇湘看著師父，無聲站起，悄然來到了他的對面。靜靜的看著他。

    陸煥不知，還以為蘇湘就在身后，又將身子轉(zhuǎn)過去，想起來，“湘兒，喜服給你取回來了，你看看喜歡不？”

    白衣男子將懷里抱著的，沉重的大紅喜服展開，對著對面的虛空說話，那展開的喜服漿洗的筆挺，肩頭和袖口綴著龍眼大小的珍珠。

    腰間和領(lǐng)口刺繡著海中的蛟龍、云中的彩鳳，細(xì)密的針腳，耀眼的金線，可以看得出，那是多少繡工合力完成的杰作。

    長長的裙擺展開，鋪滿了一地，裙擺上鑲著金邊，中間刺繡著百子千孫圖。

    女子的喜服旁，還有一身男子的喜服，同樣的質(zhì)地，只不過更加寬大，繡著暗紋，更加莊重。

    “不過，湘兒，我也想好了，咱倆成親也不急于這一時(shí)，反正現(xiàn)在喜服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等師父身體好一點(diǎn)，咱倆再操辦?！?br/>
    蘇湘伸出雙手，忍住哭聲，在白衣男子的面前輕輕搖了兩下，他竟然沒有察覺。

    緋衣女子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跪在師父面前，雙手搭在他的大腿上，“師父，是我害了你，是我把自己的一綹頭發(fā)給了桃如是。所以她才可以練成緣起珠，才會傷了你的眼睛。師父，都是我太笨了、太蠢了……總是上當(dāng)……師父……”

    而且這緣起珠的煉制，也講究因緣。如果這頭發(fā)是強(qiáng)行被桃如是奪去的，她就練不成緣起?？申P(guān)鍵當(dāng)時(shí)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心甘情愿的奉上。

    陸煥知道被發(fā)覺了，循著哭聲轉(zhuǎn)過身子，摩挲著她的手，“湘兒，這不怪你。你有一顆善良的心，這正是可貴之處，也是我喜歡你的地方。你何苦妄自菲?。烤退銕煾傅难劬κ芰藗?，你也不要擔(dān)心，會治好的……”

    蘇湘知道師父只不過是在安慰自己，已減少自己的內(nèi)疚，“師父，怎么樣才可以治好你的眼睛？我不要你看不到……”

    白衣男子拉起蘇湘，大手在她的臉上擦著眼淚，“師父會想到辦法的，你不用操心就是?！?br/>
    緋衣女子將頭埋在白衣男子的肩窩處，心里好像有極細(xì)小的針穿過，抽泣，“師父，我會好好聽話的，不會再惹你生氣了。”她嘴里也不知為何說著無關(guān)緊要的話，心里卻已經(jīng)有了打算。

    之前都是師父來守護(hù)自己，這次的事情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也到了自己勇于承擔(dān)的時(shí)候了。

    她趴在師父的肩窩處，和師父絮絮的說著話，一直到了晚上。

    夜里，桌上的燭火明亮，銀制燭臺如蓮花，十二根大拇指粗細(xì)的蠟燭發(fā)出柔和的光暈。

    檀木衣架子上掛著兩件大紅的喜服，整齊劃一。

    陸煥穿著白色的寢衣，躺在床上，已經(jīng)發(fā)出了均勻的鼻息。剛才的一輪歡好，男子的衣襟已然散亂，露出了大片如玉的肌膚。墨發(fā)披散，眉目如畫，他依然美得如同謫仙。

    蘇湘看了又看，確定師父已經(jīng)睡熟。

    她一個(gè)人慢慢起身，將師父摟住自己纖腰的大手慢慢拿開，放好。她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好像貓的肉掌，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響。

    她回轉(zhuǎn)身將被子拉好，俯下身，在男子的唇上蜻蜓點(diǎn)水的啄了一下。

    蘇湘穿著一身白色緞子的長袍，寬大的袍子一直垂落至腳面。墨發(fā)披散，如同黑段子垂落在腰間，在燭火的隱射下發(fā)出幽幽的光彩。

    她看著地毯上散落著自己的衣衫，仿佛提醒著她，剛才的歡愛。

    她貓著腰，一件一件撿起，抱在懷里。最后將緋紅色的發(fā)帶拾起，用牙咬住，一手抱著衣服，一手提著銀色的皮靴，輕輕的推開了門。

    出了臥房，蘇湘迅速來到了其他的房間。脫去寢袍，將衣服一件一件穿好，七彩蛇皮腰帶緊緊將她的細(xì)腰箍住。

    用緋紅色的發(fā)帶將頭發(fā)高高束起，干凈利落，露出光潔的額頭。腳踩銀色的小牛皮靴子。

    她從抽屜中，拿出一柄銀色的匕首，插入靴子中。

    又從另外一個(gè)抽屜中，拿出一截緋紅色面紗圍在臉上。

    之后打開窗子，如一只火紅色的蝶腳踩虛空飛了出去。

    飛出了城鎮(zhèn)后，月影婆娑中，前面是一片密林。顯得影影綽綽的，緋衣女子用靈力凝聚出了水鏡，找到了桃如是的位置。

    緋衣女子一躍飛起，朝著山洞方向飛去。在師父的印象中，她的確是貪玩的，不過昔年在碧云山的石洞中，師父每逢用靈力窺伺天書靈力之時(shí)。

    她也是一直在旁邊看著的，雖然當(dāng)時(shí)她還不懂，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過她從小就可以一目十行，自然而然就背了下來。

    此刻回想起來，就和老牛反芻一樣，慢慢咀嚼，才明白此中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