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視著前方寧凌的背影,寧忻漸漸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因為她發(fā)現(xiàn)前方的寧凌衣服上和頭發(fā)上遍布著晶瑩的水珠,難道是被雨淋的?可是京城昨晚除了那兩道雷聲,沒有下過一滴雨??!更重要的是寧凌居然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
這讓寧忻心中大為不解!
“哥。。。。額。寧凌。。。。。昨晚外面下雨了嗎?你衣服怎么都濕了???”
寧忻話語剛落,寧凌的身影短暫的停滯了一下,隨即便繼續(xù)朝前走去,一句話沒說。
眼看寧凌沒有搭理自己,寧忻也不再多問,加快腳步,跟著下了樓!
二人走至大廳,寧凌掃了一眼,便走到寧母旁邊的一個座位坐下,端起桌上的一碗粥便旁若無人的喝了起來!
寧忻見狀也跟著照做,可是這樣的舉動卻是惹火了寧父,不由分說,寧父一拍桌面,對著面前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似的寧凌怒火中燒:“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眼里還有我這個父親,還有這個家嗎?!”
這一聲大吼,包含著對寧凌昨晚至今所作所為的不解和斥責(zé)!只是這樣也依然無法撼動此時的寧凌!
“哎。。。。?!币宦曢L嘆,出自寧老爺子口中,這一聲嘆息,終于讓寧凌不再無動于衷,他停下了手中的湯匙,抬頭與寧老爺子對視!
眼前的寧老爺,滿臉皺紋,眼眶里遍布血絲,很顯然,昨晚的老爺子也幾乎是徹夜未眠!
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的孫兒,寧老爺子終于開口:“凌兒,昨晚為何要那么做?”
“沒有為什么,我應(yīng)該那樣做,所以我便如此做了!”寧凌淡淡的回道!
“放肆,你個逆子,什么叫應(yīng)該那樣做?你覺得自己昨晚做的事情是正確的?簡直愚蠢!你。。。?!?br/>
“夠了!你給我閉嘴!”寧老爺子一聲呵斥,打斷了寧父的怒不可遏,屈服于自家父親的威嚴(yán),寧父只能干瞪眼,大口的喘著粗氣,卻不敢再多說一句!
“你不想忻兒嫁給王霄,大可私下與我和你父母說明,但你卻在大庭廣眾之間做出那般糊涂行為,實屬不智??!”寧老爺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爺爺”,寧凌注視著眼前一臉凝重的寧老爺子,思索了片刻,語氣低沉的說道:“昨晚我說的話在你們看來的確是不可理解,但是在那種情況下,我卻不得不這么說,也不得不那么做!”說完深吸了口,接著語氣更加堅定:“如果當(dāng)時我不那樣做,我寧凌,將再無臉面活在這世上!”
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但卻一樣震撼人心!震的其余幾人當(dāng)場愣在了原地!
“你這話是何意?!”寧老爺子嚴(yán)肅的問道,他也被震驚到了,同樣,他也感受到了自家孫兒話語中所蘊含的的決絕與使命感!
輕輕放下了碗筷,寧凌面對幾人,站起了身!在不斷的掃視幾番后,寧凌的雙眼迸射出一股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耀眼光芒!
這是一種他們從來沒有在自家孫子,或者兒子眼中出現(xiàn)的神采,是那樣的耀眼奪目,但同時他們心里又忽然間升起一股忐忑不安,好像要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在眾人閃爍的目光中,寧凌出聲了,他說:“對于昨晚的事,我問心無愧,但是對于昨晚我所做的事所產(chǎn)生的影響,我會負(fù)全責(zé)!所以。。。?!鳖D了頓,聲音忽然加大說出了一個讓在場眾人驚駭欲絕的決定:“所以,我自愿脫離寧家!我的所作所為,皆由我一人承擔(dān),我是我!寧家是寧家!”
此話一出,只聽“砰”的一聲,桌上的碗筷已經(jīng)被全部掃落,寧父眼睛血紅,勃然大怒,而寧老爺子和寧母,寧忻則帶著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凝視著寧凌!眼中充盈著悲痛之色!
“自愿脫離家族!”這一宣言無異于晴天霹靂,轟然炸響在這個本來就已經(jīng)劍拔弩張的大廳!
何至于此?!這是此時寧老爺子心中的想法!寧凌!這個寧家的第三代子孫!一直以來雖然“不學(xué)無術(shù)!胡作非為!”給外人留下了一地罵名,同時也讓他們寧家一度成為了京城世家中的笑柄!
他也曾經(jīng)喝問過,敲打過,但終究無濟(jì)于事!寧凌依然我行我素,與齊隱一干紈绔子弟廝混,落得個京城廢物的名頭!
但好在不管他如何胡鬧,也終究是小輩們的小打小鬧,除了沾染一些不好的名聲之外,并沒有做出任何超出底線的事,更沒有讓寧家實質(zhì)利益受到損害!因此寧老爺子在心里還是有這么一個孫子的存在的!
而寧父,此時則是怒急攻心!寧凌,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寧家主脈唯一的男??!這個從出生便被給予厚望的男兒這些年來不但沒有達(dá)到自己心中期望的模樣,反而一而再的給寧家蒙羞!
如不是眼看他已不堪造就,為了挽回寧家青黃不接的頹勢,他又怎么忍心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下嫁王家!
個人利益終究要服從于家族大局!可是沒想到臨到關(guān)頭,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又出來橫插一腳!絲毫不顧及家族的顏面,攪黃了聯(lián)姻之事,現(xiàn)在又口出狂言,居然要脫離家族。
“他怎么敢?。俊睂幐感闹蓄澏?!
“凌兒,你怎么了?你可不要犯傻啊。。。。?!睂幠富剡^神來,嘴唇顫抖的的抓著寧凌哭喪到。
“你是認(rèn)真的嗎?”寧老爺子嚴(yán)肅的問道。
“媽,不要擔(dān)心,我很好。。?!睂幜枋紫劝矒崃讼伦约旱哪赣H,表情雖然依舊淡漠,但對于自己的母親,寧凌的語氣不由得緩和了些。。。
接著,他看著面前的寧老爺子,淡然道:“爺爺,我考慮很久了,請您成全!”
“你真的想要脫離家族?”寧老爺子看著寧凌,眼神銳利:“你可要明白,如你真的脫離家族,以后你便不能再得到家族的庇佑,你的所作所為也再沒有人能幫你善后,這樣,你還要脫離家族嗎?”
“即使如此,我意已決,便不會更改!”寧凌斬釘截鐵的說道!
“爸,您可千萬不要答應(yīng)他,這個混賬東西毫無自知之明,您。。。?!睂幐冈谂约泵褡?!卻被自己的父親一聲呵斥:“夠了,該怎么做我自有打算,你給我閉嘴!”
看著寧老爺子眼神流露出的威嚴(yán)與不滿,寧父一時語塞,咽了咽口水,不再言語!
喝止住了寧父,寧老爺子又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桌子對面的寧凌,此時的寧凌,身姿挺拔,目光堅毅,在自己的威嚴(yán)下,也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畏縮之意!
凝視著自己的孫兒,腦海里不斷閃過這些年自家孫兒的種種所作所為,再看到現(xiàn)如今站在自己身前的寧凌!寧老爺子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的的眼神不由得一陣恍惚!
自己的孫兒是何時變成這般模樣的?雖然還是如往常一般面如堅冰,但今天其身所散發(fā)的不畏強(qiáng)權(quán),即使拋卻一切也在所不惜的決絕之資卻是那般的震撼人心!
這樣的孫兒,雖然陌生,但卻讓寧老爺子第一次生出了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的想法!
回想起昨夜壽宴上所發(fā)生的一切,以及寧凌從昨晚到現(xiàn)在的種種詭異表現(xiàn),寧老爺子的雙眸越發(fā)沉寂,瞳孔越發(fā)幽深!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寧老爺子突然發(fā)問:“昨晚的雷聲是怎么回事?你和齊家那小子又是為何吐血?”本能的,老爺子將昨夜的那兩道詭異雷聲與寧凌等人的吐血聯(lián)系到了一起,雖然這個想法連自己也覺得很荒誕!但還是問了出來!
“雷聲如何,我想憑爺爺?shù)氖侄?,只要想查,又何必問我?至于吐血,不瞞爺爺,是與雷聲相關(guān),至于有何關(guān)聯(lián),我不想說,爺爺也不必知道,我已無礙!”沒想到寧凌回答的如此干脆,寧老爺子一時愣在了原地!
“放肆,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寧父不瞞寧凌言語中的不敬,出言訓(xùn)斥,卻又被老爺子一個嚴(yán)厲的眼神給憋住了!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覺得能在寧凌口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正準(zhǔn)備將心里荒唐的想法消除的老爺子突然間得到了準(zhǔn)確的答案,印證了自己心里荒誕的想法,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但表面上老爺子依然保持著紋絲不動的鎮(zhèn)定姿態(tài)?。?br/>
老爺子心頭急轉(zhuǎn),眼神閃爍,不斷的打量著對面的寧凌,漸漸地,閃爍的眼神變得波瀾不驚,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對寧凌道:“既然如此,那爺爺便成全你。。。只是。。。”!
話音未落,只見老爺子忽然坐直了身子,雙眼微瞇,全身迸發(fā)出一股大威嚴(yán),洪亮的聲音在大廳響起:“只是,此次不是你自愿脫離家族,而是由我下令將你逐出家族,你,明白嗎?!”語畢,便一動不動的凝視寧凌,眼神中,沒有憤怒,反而深邃無比,耐人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