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有很多種藥,唯獨沒有賣后悔藥的。
明帝眸中漸漸涌上了恐懼。
襲九淵明明就站在原地未動一步,他卻覺得他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死亡仿佛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口。
他盯著襲九淵,早已沒了帝王高高在上的氣勢。
“你,你要造反?”
襲九淵冷笑:“皇上……不,論輩分,侄兒應(yīng)當(dāng)喊你一聲‘皇叔’才對?;适宕搜圆钜?,侄兒進來,可是來救駕的,怎么會是造反呢?”他煞有其事的扭頭看看外面:“那些造反的人,不都還在外面守著嗎?”
一句“皇叔”,是何等的諷刺?
明帝僵著脖子:“他們,他們是你派來的!”
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襲九淵又笑了。
男人俊美的臉上,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嘲諷,“皇叔不是派天行司的人日日盯著侄兒嗎?侄兒的一舉一動,應(yīng)當(dāng)全在皇叔的掌控之中才是。侄兒又不懂得分身術(shù),哪能搬得來這么多人造反?”
明帝噎了一下。
他的確是讓岳崑盯著他一舉一動。
只不過,后來楚國派細(xì)作來搞事情,他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楚國用一南越上面的那套,還回去??墒桥蓜e人去他又不放心,放暫時將襲九淵擱置在一旁。
也就是這段時間,讓襲九淵鉆了空子。
他想著,心中追悔莫及。
可再后悔也沒用,畢竟天底下沒有賣后悔藥的!
外面重兵把守,連他布置在金殿中的暗衛(wèi),在出事之時,都消息的無影無蹤了。
如今的他,是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孤立無援。
他和襲九淵硬碰硬,無疑是拿雞蛋往石頭上磕,只能來軟的。
思索之后,他試著想用道理來與襲九淵談判:“當(dāng)年的事,并非我所愿,我也是被迫的??墒悄阋仓溃饰恢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果當(dāng)初我放過大皇兄,那死的人就是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樣的道理,你不會否認(rèn)吧?”
襲九淵沒說話。
明帝看不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只當(dāng)他黑夜了,繼續(xù)道:“你想要什么,你盡管開口,只要我能給你的,我一定給你?!?br/>
襲九淵眸光微動。
明帝仿佛看到了希望,竟然向他走近了幾步,“你想啊,你如果這樣殺了朕,一定會背上弒君的罵名。不如這樣,你想回歸宗室,朕下令幫你恢復(fù)身份,讓你堂堂正正的做回王爺。待你名位正了,朕將皇位傳給你,就當(dāng)是將這天下,還給大皇兄了。”
襲九淵還不說話,他也不知襲九淵究竟?jié)M意不滿意。
壯著膽子上前。
離著襲九淵不足三尺的地方,谷風(fēng)忽然覺得不對,疾步上前,將他擋了下來:“皇上,您有話站在這兒說就行,不必再向前了?!?br/>
明帝何時被一個侍衛(wèi)攔過?
正欲發(fā)脾氣,忽然想到此時的處境,硬是把到嘴邊的罵人的話都咽了回去,道:“好,好,朕就站在這里說。”
藏在衣袖中的手,用力收了收,諂笑道:“侄兒,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