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你到底要做什么?”剛走出總經(jīng)理辦公室,席城一把將她拽到了一邊,口氣不善的問道。他不傻,不會聽不出來今天林源是有意在方敬東面前說出卓然的底細??墒窍菂s搞不懂她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不是傻瓜,縱然再不喜歡卓然,可對她自己沒有好處的事,卻是萬萬不會做的。
“我在做什么,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是在幫她啊?!绷衷纯粗\,似笑非笑的說著。
“幫她?你幫她什么?”她林源哪會有這么好心。她會針對卓然他是知道道,但是剛剛在方總面前她說的那些話,句句看似在夸卓然,但是聯(lián)系在一起,卻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卓然她離婚了不是嗎,我這不正在給她制造好機會嗎?!迸犹袅颂裘?,輕飄的說道。
“你說什么?”席誠猛然一驚,抓住林源的手緊了緊。原來這就是林源的目的,她把卓然的能力與背景一件件的擺在那里,方敬東不會不動心,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都會接近卓然,但是這對于卓然卻未必是件好事。
“怎么,你擔心了?害怕了?但是席城,你別忘了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你有你的家庭,卓然的任何事情你都無權再參與了,不是嗎?!苯阱氤?,席城可以感受到林源身上散發(fā)出的冷酷與恨意,他卻分不清她是針對卓然的,還是,他的。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對你并沒有任何好處。”千百個念頭在心中轉(zhuǎn)過,席城只低低的問出了這句話。
“當然有好處,你知道的,沒有好處的事情我林源可是不會做的。但是,這都與你無關,在我和卓然之間,你只是一個旁觀者,也只能做一個旁觀者?!绷衷磼觊_席城的手,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了。
“林源,別你去傷害她?!毕堑穆曇粼谒砗缶従忢懫?,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女子沒有回頭,但卻停下了腳步:“你只看到我在傷害她,卻不知道她也在傷害著我。”是的,她曾羨慕過卓然的家庭,也曾妒忌過她的優(yōu)秀,但是她恨的卻是卓然的愛情。席城、唐翊,她愛過的男人,都深愛著卓然,所以她恨她,歲月流年,她決不允許她再奪走她的愛情……
打印機一頁頁的出著文件,女子直了直僵硬的腰背,這一天的工作終于結(jié)束了。抬起頭,時鐘的指針正好指在十一點,這樣的加班一直在持續(xù)著,林源給她的工作五花八門,似乎來自不同的部門。卓然不明白林源究竟有什么目的,不過這樣的工作強度,恰恰緩解了她內(nèi)心的苦悶,長夜不再漫漫,而且這段時間她幾乎是一沾枕頭就可以睡著。
鄭主管因為看她實在很辛苦,特準她不用按時上班,只要保持手機暢通就行。
走出了公司大門,有一絲涼意襲來,卓然下意識的瑟縮了下。這一年的夏天,不知在何時已經(jīng)悄悄的離開了,初秋的夜晚,已初現(xiàn)了寒意。
“卓然—”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我的清晰。
“方總?”女子微愣,沒想到竟然是方敬東,這大晚上的,他一個人出現(xiàn)在這里該不會也在加班吧。
“聽說你最近一直都加班到深夜,有這樣的員工我該感覺高興嗎?”方敬東看著她,雙眉微蹙,她的確很美,卻也不是美得驚艷,只是清麗出塵,給人一種飄渺的感覺,這便是林源口中的那個女子嗎?
“方總,您不也是夜深還未休息嗎。”卓然淡淡的說道,吃驚只是一瞬間。
“要知道,坐在我這個位置上,是沒有早睡的權利的。”男子輕輕扯動下嘴角,算是笑了笑。雖然他也姓方,但是方辰的進升都是講實力的,他能坐到這個位置,付出的遠遠要比別人看見的要多得多。“你當年跟著唐翊的時候,難道見他會早睡?”
卓然微微一愣,在這樣一個寂靜的夜里,方敬東居然會突然提起唐翊。她沒有在簡歷上寫上GF,就連席誠也不見得知道他跟唐翊的關系,為什么方敬東會知道。林源,只有她知道那些遠去的往事,但是她又如何要對方敬東提起。此番再遇,卓然感覺她越來越看不懂林源了。
女子沒有開口,她和唐翊早已是那年那月,往事如煙了。
“你不想提唐翊,那我們就不提,反正你如今只是方辰的員工,只要認我為主便好,你可愿意?”方敬東看著卓然,目光深邃,似乎想看到她的內(nèi)心深處。
“我是方辰的員工,自當以方總為瞻。”他想要的是員工的忠誠嗎?在這個寂寂清冷的夜晚,對著她這樣一個小小不言的行政文員嗎?
男子一時也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卓然,她真像林源說的那樣,無欲無求。她就站在這里,就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他總感覺下一秒,她似乎就會絕塵遠去。
“你餓了嗎?”突然男子開口問道。卓然又是一愣,是的,她餓了,因為公司食堂的晚餐真的很差,但是她卻不想跟面前的這個男人一起。他讓她感到不安,他的目光充滿探索與征服,雖然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她還是決定要遠離他。
“我不餓,加班太晚了,我只想快點回家休息。方總,那我就先走了。”女子輕輕頷首,轉(zhuǎn)身想要離開。
男子微微一愣,她竟然就想這樣走掉了嗎。如果不是聽林源說過她的過去,方敬東還真有點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就直接把他這個北部分公司的總經(jīng)理直接晾在這里,轉(zhuǎn)身就走。
這個女人,果然有點意思。
“但是我餓了,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吃宵夜?!狈骄礀|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微微揚了揚眉,語氣清冷而霸道。
卓然的目光落在男子抓著她手臂的手上,微微皺了皺眉,淡聲拒絕道:“但是方總,我真的很困了?!?br/>
“吃完飯我送你回家,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狈骄礀|不由分說直接拉著卓然上了他的車。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氣氛詭異而尷尬。
卓然本以為方敬東會帶她去吃什么晚茶、飯店什么的,卻沒想到一路左拐右拐,他竟然把車停在了一個偏僻的小吃店門口。
“到了。”方敬東一面解安帶,一面看著卓然:“是間小店,我以前來過這里,你可以嗎?”像她這樣的女人,也許一輩子都沒有吃過這樣的路邊攤吧,這一刻他想看著她嫌惡的表情,一定很有趣。但是卓然卻讓他失望了,微愣只是一瞬間,因為她沒想到像方敬東這樣的男人,也會來這種小店吃東西,何況還是在他下屬的面前。
他們坐在靠窗的一張小桌子,油木的桌面,泛著陳年的污漬,桌上放著一小瓶陳醋和一小瓶醬油。紙巾是那種最廉價的,成打擺放在桌子中央。
“你來啦,還是老三樣嗎?”老板笑著走了過來,打量了一眼卓然:“這是你女朋友嗎?之前可從沒見你帶人來過啊。”
卓然有幾分尷尬的低著頭,方敬東卻也沒開口解釋,只是笑笑說道:“還是老三樣,兩個人的份”。
因為是深夜,店里沒有什么客人,本來狹小的空間卻也顯得寬敞起來。
“像你這樣的女人,應該不會來這種小店吧,坐在這里會不習慣嗎?”
“哪有,我以前跟……”卓然想說,她以前跟唐翊就經(jīng)常串小胡同,找各種小吃吃。沒想到在這個觸不及防的夜里,她跟一個幾乎陌生的男子,差點說出那些她早已埋藏在心底的往事?!拔乙郧耙步?jīng)常跟朋友一起吃各種小吃的,要知道有些美食的味道,是大飯店里永遠找不到的?!边€有那些遠去的記憶……
方敬東似乎很意外,林源說過卓然的家境,在他認為那樣的家庭出來的孩子都會有一些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不會習慣這種平民到低廉的小店,卻沒想到她的反應竟是這樣的平常,毫不做作。他以前交往的女人,一個個可都喜歡光鮮亮麗的地方,商場、飯店、俱樂部,當然還有酒店,是他們常去的地方,如果讓她們來這里,恐怕是一刻也呆不了吧。
男子看著面前的女人,雖然面色冷清寂淡,但是坐在那里卻是無比自然,她小口的喝著店里準備的再低廉不過茶水,沒有絲毫的不滿與嫌棄。
“有一次我參加酒會,離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喝酒,居然什么都沒吃,肚子餓得實在難受。一個人走在街道上,卻看到了這個小店,沒想到東西還挺好吃?!蹦凶拥恼f著,那天其實心情不算好,喝了很多的酒,又沒讓司機跟著,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本來是不想進來的,但是店里昏黃的燈光,以及老人家爬滿皺紋的臉,一瞬間,竟讓他有種家的感覺。
“參加酒會本來就吃不到什么東西,你應該在去之前就填飽肚子的?!碧岂凑f,職場中這種場合是不可避免的,硬拉著她去了幾次,每次都把她餓得不行,悶得不行,那種場合除了喝酒,就是虛偽的應酬。后來她索性也不去了。
還記得唐翊當時頗為無耐的嘆了口氣,說她是成不了一個合格的職場精英了。她當時還笑著說,她才不要做什么職場精英,她只要做他的女朋友,只是,到了后來,她什么也沒做成。
“你倒是很有經(jīng)驗?”揚了揚眉,男子打趣的說道。
老板動作很快,不一會便端著餐盤走了過來,原來所謂的老三樣就是白粥、蒸包、小菜。
上了年紀的老板笑著說:“今天有美女來,我一會給你們再加餐后甜品?!?br/>
“那我以后可要多帶她來啊?!狈骄礀|竟然也笑了。他的表情中總帶著上位者的深沉,其中還隱約透著一絲陰郁。卻沒想,對著這個小店的老板,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的笑容竟然明亮了幾分。
“那說好了,只要你帶她來,我就給你們加甜品?!崩习逑蛑骄礀|,笑著眨眨眼睛。卓然則尷尬的要死了,只盼快點吃完這一餐,她好趕快回家。
“吃吧,雖然是清粥小菜,但是這老板的手藝很不錯的?!狈骄礀|夾了個蒸包放在卓然面前的小碟子里。
其實她早就餓了,在這深夜里,清粥小菜特別對她的味口,也不管面前坐的是誰,她當真大口的吃了起來。米香純粹,入口柔軟即化,小菜爽口,咸香適度,蒸包更是極至美味,卓然徹底的被征服了。
方敬東看著她毫無作態(tài)的吃相,不禁笑了出來:“還說你不餓,你可是把我的那份都快要吃完了?!迸右汇?,繼而大方的笑了笑:“你肯定從來不去公司的食堂,飯菜是真的很不好吃?!边@段時間她每晚都加班到深夜,幾乎三頓飯都是在公司解決的。自己其實算不得上挑食,但是也不得不說,比起方辰的公司規(guī)模,這食堂真是不咋地。
“是嗎,這我還真是不知道,那回頭可要好好抓抓公司食堂的伙食了,不如這件事,我就交給你辦怎么樣?”他看著面前的女子,似笑非笑的說著,這個男人的眼神中總帶著一種幽深的清冷,讓人忌憚與害怕。
“可別,食堂本就是非生產(chǎn)部門,經(jīng)費有限,能做成那樣也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卓然連忙搖頭,她一天要忙的事已經(jīng)夠多了,可不想再接下來這個燙手的山芋。
“經(jīng)費的問題我可以解決,回頭你做個企劃案,報給我?!蹦凶拥涞拈_口,一幅這事就這么定了的架式。
飯后老板送的甜品竟然是一碗鮮磨黑芝麻糊,濃香醇厚,沒有任何添加劑的味道,老板說他是按照傳統(tǒng)古法熬制,工續(xù)復雜,一般人他可不給吃的。
這一頓飯吃得十分滿足,走出了小店,四周一片漆黑,遙遠的天空星辰格外明亮,一陣冷風襲來,方敬東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女子的身上。
卓然一愣,她不喜歡這樣莫名的親密,趕忙拒絕道:“我不冷,您還是自己穿著吧。”似乎也感覺到自己拒絕的太過生硬了,因為男子的眼神又冷了幾分,她趕忙接著說道:“您是老板,關系著整間公司的發(fā)展,得注意保重身體?!?br/>
男子冷哼了下,收回外套,卻也沒那有穿上,只是隨意的拿在手中。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