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突遇斷崖
蘇離視線轉(zhuǎn)移到自己那被水流扯得平展鋪在河面上的寬袖,神色一凝,苦笑道:“怕是,又要有情況了!”
“你對亓城這地域地勢了解多少?”顧長歌問蘇離。
“你不會以為我當真是天上地下無所不知吧?”
顧長歌垂眸,心想除了你這么自戀,估計也沒人會這么以為。
“我本就是大慶人,偶爾路過北齊也多是帝都那一塊兒,那會對南番這種小地方了解多少!倒是你,先前還是將”
蘇離話音一頓,飛快瞧一眼顧長歌的面色。
一直在注意著周遭環(huán)境和情況的顧長歌一心二用,都是沒有太多注意蘇離的“廢話”,漫不經(jīng)心瞟他一眼,“怎么不說了?”
在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氣,蘇離改口道:“我想你既然被朝廷派到南番前線,總該會對這一塊的地形研究一番的,怎么,你心里也沒底?”
“我所掌握的資料到底是有些年頭了,不能確定這么些年過去是否會有大的改變?!鳖欓L歌嘆口氣道,“據(jù)我所知,南江南番多為平原,卻也有幾處地勢陡峭,只是我沒法確定我們現(xiàn)在所處方位?!?br/>
畢竟順著水流被沖了這么久一段時間,再加上附近已經(jīng)看不到什么房屋建筑,只有茫茫的水域,她實在是無法判斷出現(xiàn)在的具體情況。
“算了,最多還有兩三個時辰便天亮了,趁著這時候,我們先輪流休息一會兒,怕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會出情況?!?br/>
本就是長途奔波,來到亓城還沒歇息便是決然入水,入水后經(jīng)歷也是一波三折,更是傷了腿,饒是鐵打的人也經(jīng)不住這般折騰而時刻繃緊了神經(jīng),蘇離隱隱覺得傷口猙獰處越來越麻木,眼皮子也有些沉重,聽了顧長歌的話,便輕輕點了點頭道:“好,那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先守夜。”
面對這么一個時刻不忘逞強裝x的人,顧長歌終于不想再嘰嘰歪歪下去,半合了眸子輕聲道一句“好”,隨后趁蘇離一個不備,迅速拂了他的睡穴。
最后一眼蘇離看過來的目光錯愕而憤怒,顧長歌只笑笑,便認真注意起周遭環(huán)境。
云層漸散,月光斜斜照下來,光芒迢遞里粼粼水波延伸到視線深處,近處卻倒映了兩個人影,清冷卻不寂寞的漂流。
很快,兩個時辰便已過去。
呼吸卻越來越沉重,顧長歌動了動身子,將頭擱在橫于樹身的胳膊上。
這樹身狹窄,她將頭靠過去,不可避免的挨近了昏睡中的蘇離的后腦勺。
鼻息間是他身上隱隱傳過來的淡淡又清雅的雪松木香氣,本是清冷淡然的香氣,卻讓顧長歌莫名覺得帶了些體溫的溫熱。
思索間,蘇離腦袋突然一轉(zhuǎn),一張閉著眸子便覺清雅俊逸的臉直面顧長歌,卻依舊睡著。
月光下臉色煞白,眼下青黑也愈顯明顯,卻依舊難掩風華。
他這一番無意識的動作,讓靠得本就近的兩人直接鼻尖相觸,于是那種香氣越發(fā)清晰而惑人。
如蘭似麝,魅惑人心。
連耳邊他輕輕淺淺的呼吸聲都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仿佛有梨花暗香疏影橫斜里,月升樓臺琵琶初起。
顧長歌只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重,緩緩闔上了眼。
誰知這時突然“嗤”得一聲輕響,衣料撕裂的聲音在這寂靜暗夜潺潺水聲里有些駭人。
腦袋正昏昏沉沉的顧長歌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身子被什么一勾,偏偏被傷了的右手與長時間泡在水下的左臂一陣無力,一個沒注意整個身子便被帶著往前面漂去。
蘇離忽然睜開眼,一把抓住了顧長歌。
顧長歌霍然睜眼,醒的徹底,趕忙手腳并用地游兩步抱上浮木。
這動作頗有些滑稽,本以為又會惹來蘇離一翻奚落,抬眸卻見他迷蒙眸子中有更甚于自己的焦急。
只覺心口一緊,而后是一暖,縱使在這清冷黎明依舊氤氳溫熱和柔軟。
于是嘴角浮現(xiàn)出經(jīng)歷這連夜重重殺機后的第一個笑容,伴隨著黎明的第一抹輝光光耀世間,霞光瀲滟不足以名其鮮妍、奪其神采。
“你還笑?”蘇離卻氣不打一處來,瞪著顧長歌,“你這女人”
不知道是該憤怒于被她突如其來的點穴還是該后怕方才她差一點又被浪潮卷走的險境。
畢竟,只差一點,他就會再一次失去她。
那種讓人瀕臨崩潰的感覺他此生不想再嘗試第三次。
長期繃緊的神經(jīng)一旦松緩下來,便是一瞬也能沉入昏睡中難以脫身,被顧長歌拂了睡穴,他陷入沉睡本來對外界沒有丁點的感官,卻不知為何突然在剛剛一瞬間心如刀創(chuàng),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讓他剎那間醒轉(zhuǎn),眼中初醒的迷離還未散,朦朧間卻偏偏清晰地探見與自己毫厘之遠的顧長歌臉上的錯愕,隨即便見她身子驟然遠離。
來不及細想,他猛的一把抓住。
萬幸,未遲。
一聲悠長的嘆息彌漫開來,他抬頭望一眼漸生白光的天幕,突然心生感念,“罷了”
顧長歌才聽了他上一句有些氣急的“你這女人”,正想蘇離突然停口說不定心里在想著怎么折騰“報復”自己,聽見他那一句悠長辨不清情緒的嘆息和“罷了”。
罷了?
這是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不再無理取鬧知道自己是為了讓他好好休息?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人還是蘇離嗎?
她臉上的驚訝表情毫不遮掩,蘇離怒極反笑,“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不懂事?”
蘇離想了好久搜腸刮肚才想出這么個詞。
顧長歌搖搖頭,當然不是,談不上不懂事,只是蘇離恣意妄為的任性性子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這次抱好了?”蘇離干脆轉(zhuǎn)移話題,“抱住了,就趕緊休息一會兒。過不了多久怕是休息不成了?!?br/>
兩人都能感覺這水速越來越急,水中雜物也越來越多,只怕是到了地勢低一些的地方。顧長歌眼中憂慮越來越重,隱約記著亓城東南邊有幾處斷崖,有深有淺。
正想著,兩人順著水流身形一蕩,便見水面上的浮木明顯晃了晃,在高低不同的水面上半打了個轉(zhuǎn)。
水流倏忽加快。
壞了!
她揉揉眉心,心突突跳得飛快,這斷崖多半是要讓他們給遇上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