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蜮蟲附在舌上,限制舌頭活動,動作不能過大,否則有可能咬傷蜮蟲。也會影響發(fā)聲,但影響不大,聽清寄生者說話沒有問題。”
大史捏著試驗野人的下巴,把此人的嘴轉(zhuǎn)向聶傷。
聶傷一看,一只多足圓口的肉色蟲子趴在野人的舌頭上,還一鼓一鼓的,看的心頭發(fā)毛,急忙掉過頭去。
“這樣一個瘆人的東西生活在口中,想想都要發(fā)狂。不知道有沒有人愿意使用此暗器?!?br/>
他心中雖然這樣想,卻也知道,為了追求強大武力,有很多人愿意含此怪蟲的。
他一擺手,命大史放開野人,走到石桌邊上,看著上面的壇罐,問道:“這里面,都是蜮蟲嗎?”
大史道:“正是?!?br/>
急忙趨步過來,打開一個壇蓋,說道:“侯主請看,這是我們祭所用野生蜮培育的蜮蟲?!?br/>
聶傷一看,壇罐的水底趴著一只蜮蟲,體型外貌和野人嘴里的那只相仿。
“還有,這些全都是?!?br/>
大史把一排壇蓋都打開來。
聶傷挨個看了過來,每一只模樣都差不多,共有十一只之多。
他不由笑道:“沒想到會有這么多,呵呵,完全夠用了?!?br/>
“此種異蟲,非常危險,只有極少數(shù)人使用最好,不宜大量散播。你們最好限制一下數(shù)量?!?br/>
大史搖頭道:“蜮蟲壽命只有一年,再除去幼蟲和衰老不堪用的階段,一條蜮蟲,最多能用半年而已。要想保持寄生者戰(zhàn)力,必須要有足量的后備蜮蟲給他們更換。”
“而且,蜮蟲的飼養(yǎng)和良種培育,也需要足夠大的群體,否則,一個不慎就會全部滅絕。要做的這種程度,祭所這里的蜮蟲數(shù)量遠(yuǎn)遠(yuǎn)不足,還要擴大幾十倍才行?!?br/>
“只能用半年?”
聶傷很是意外。
這樣的話,飼養(yǎng)成本和效益比未免太低了點。
他衡量了一下利弊,最后還是決定等蜮蟲寄生者展現(xiàn)出真正的實力以后再說。
“大史,蜮蟲的壽命太短了,大大降低了它的可用時間,用起來很是不便。你們的主要研究方向,要放在延長它的壽命上面。”
大史聽到他的指示,沒有說話,捋須笑了笑,又打開了一個大罐子,說道:“侯主,你再看看這只。”
聶傷走過去一看,里面的赫然是一條巨大的棕色蜮蟲,足有一條海參那么大,在水罐里爬來爬去,很是活躍。
他看著有些眼熟,抬頭問道:“此蜮蟲,莫非就是那蛤蟆妖口中的毒蜮?”
“正是那條毒蜮?!?br/>
大史笑著問道:“侯主可知它的壽命如何?”
聶傷道:“你不是說蜮蟲壽命只有一年嗎?我抓回蛤蟆妖時,距今已過了半年,算下來,它估計快要老死了吧?!?br/>
大史搖搖頭,正色說道:“不,此蜮之壽命,據(jù)我們判斷,可能有十余年之久!”
“哦?”
聶傷有些吃驚,忍不住再次低頭觀察那只毒蜮,邊看邊聽大史在身邊解說。
“侯主注意此蟲身上的環(huán)節(jié),一環(huán)就是半歲,它的身上有幾十道環(huán)。而其他蜮蟲最多只有兩道?!?br/>
“此毒蜮,一定是蜃龍使借用蜃龍之力培育的異種蜮蟲。我們雖然沒有蜃龍之力可用,但至少也知道蜮蟲的壽命是可以延長的。只要有這個可能,祭所就有信心培育出長壽之蜮蟲。”
聶傷認(rèn)同大史的判斷,突然又想起龍蛄這種異蟲,也是依靠蜃龍之力才變異的,心中豁然一亮。
“也就是說,越靠近蜃龍沉眠之地,生物變異程度就越高。所以,只要廣泛對比巨野澤里的變異生物,就有可能找到蜃龍!”
一想到火車那么大的蜃龍,他就感到一陣窒息,心跳都加速了。
他沒有將自己情緒表現(xiàn)出來,暗吸一口氣,默默聽著。
大史說完,又講述起了祭所的研究經(jīng)過。
蜮蟲暗器的想法雖妙,卻沒有蜮蟲可用,一只毒蜮是無法繁殖的。
為了培育蜮蟲,祭所制定了兩套方案。一是自己想辦法尋找。若實在找不到,就只能請求聶傷再去殺幾個蜃龍使,搶更多的毒蜮回來。
蜮蟲本就是稀有水蟲,以往只存在于傳說中,世間難覓其蹤。
祭所眾巫認(rèn)為,既然蜃龍使身上有蜮蟲,就說明巨野澤里也有蜮蟲生存。于是借助水軍和漁民之力,在大澤里遍尋。
人們已經(jīng)知道了蜮蟲的模樣,找起來就容易了許多。一些漁民也想起自己曾經(jīng)見過這種水蟲,直往目的地尋找。
最后只用了十幾天的時間,就找到了好幾處野生蜮蟲的棲息地,從而有了足夠的蜮蟲來源。
祭所捉了一批蜮蟲帶回來進行人工飼養(yǎng),同時用作研究試驗。
巫師們發(fā)現(xiàn),野生蜮蟲和蜃龍使身上取出的毒蜮相差很大,不只體型小很多,含沙能力、噴射能力也都弱了一大截。
蜃龍使喉中的毒蜮,腹中能容下四五發(fā)毒液,能噴到四丈開外。野生蜮蟲比毒蜮小了一半,只有一發(fā)彈容量,射程也縮小到了兩丈。
祭所挑出了一些體質(zhì)較好的野生蜮蟲,用那只毒蜮配`種,培育出了好幾批性能不錯的蜮蟲。這些蜮蟲比野生的強出不少,勉強可以實用,便是眼前展示的這種蜮蟲。
好在二者的毒抗沒有差別,什么樣的毒物都能裝進肚里。不然的話,要培育出堪用的蜮蟲,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
祭所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首批試用型蜮蟲,配制了好幾種性質(zhì)的毒丸,還有兩只慢性蠱蟲。皆能殺人于無形之中,申請進行實戰(zhàn)試驗。
聶傷批準(zhǔn)了,命祭所和內(nèi)衛(wèi)斥候溝通,先挑幾個志愿者進行實驗,如果效果好的話,就正式裝備。
從蜮蟲實驗室出來,又往不遠(yuǎn)處的另外一間大型石室走去。
聶傷剛到門口,就被這間實驗室內(nèi)的景象震驚了。
整座石室就像一個屠宰場一樣,堆滿了尸體。除了人類的尸體外,還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尸體,可能有二十多具。有的尸體完整,有的則被分解成了好多塊。
與屠宰場唯一的不同,就是這里非常干凈整潔。尸體和尸塊都擺放的整整齊齊,血水也都用木盆收集了起來,沒四處流淌。
還有三個巫師正在解剖尸體,用手里的刀斧鋸子把那具尸體拆的七零八落。
“……你們這是?”
饒是聶傷心理素質(zhì)好,也有些瘆得慌。
大史道:“侯主莫要誤會,我等并不是在舉行血祭儀式,而在研究尸魁原核?!?br/>
“尸魁原核?”
聶傷有些疑惑,仔細(xì)回想了一下,才想起這樣?xùn)|西。
尸魁就是斗耆軍在云山和箕軍大戰(zhàn)時,內(nèi)衛(wèi)斥候遭遇的那個能操控尸體的大肉團。因為那一戰(zhàn)他沒有參與,所以才印象不深。
據(jù)畢鬼回報,那尸魁的主人命師被六鴉所殺,尸魁也被他和一眾內(nèi)衛(wèi)斥候用火燒死了。
控制尸魁的兩個命師的弟子,女弟子和尸魁一同葬身火中,男弟子抱著尸魁原核遁入水潭。
那男弟子會使用原核之力,可以長時間藏身水中。
他本以為能逃過一劫,沒想到對方還有一個海民猛士?;ㄐ诽滤齼上戮桶讶藦乃镒ダ锍鰜?。此人最后也和尸魁原核一起被送到了祭所。
“你們研究尸魁原核,為何要這許多尸體?”
聶傷沒有進門,站在門口問道:“難道尸魁之性,和尸體有關(guān)?”
這其實是廢話,尸魁之所以稱‘尸’魁,當(dāng)然和尸體有關(guān)了。
大史點頭道:“我等審問了那命師弟子,又進行了一番研究之后,判斷那尸魁似乎是一種稀有的奇物,叫做‘封肉’?!?br/>
“此物似肉非肉,半死半活,不死不腐,其性非常古怪,世人不知來歷。不過據(jù)一些遠(yuǎn)古巫師的推測,這封肉,可能是地底邪神郁的一部分肉身?!?br/>
“傳說郁曾與天神惡戰(zhàn),神軀被擊毀大半,肉塊散落世間。這些肉塊中還有殘留神力,變成了無魂之肉。此肉可以吞噬世間一切生靈,不斷增長自身?!?br/>
“但是歷經(jīng)了數(shù)萬年之后,因其神力耗盡,又吸收的凡物太多,能力大大退化。絕大多數(shù)封肉最后都變成了不能移動的半死之物,只有極少一部分,因為意外融合了特異之物,發(fā)生了變異?!?br/>
“而那尸魁,就是一種變異封肉。我等亦不知它到底吞噬了什么東西,只知道它變成了能融合尸體,復(fù)活尸體,并操控尸體的怪物?!?br/>
“復(fù)活尸體!”
聶傷聽的悚然不已:“這不就是僵尸嗎!難道尸魁體內(nèi)有僵尸病毒?”
“會不會大規(guī)模擴散?”
他忽然有些恐慌,冷靜思考了一下,又覺得可能性很小。
真是那樣的話,那個命師早就率領(lǐng)亡靈大軍橫掃全世界了。做一個主宰地球的亡靈法師不好嗎?為何還要費盡力氣詛咒聶自己?
“嗯,尸魁復(fù)活尸體,一定有很大限制,不然地球生物圈也不會有今天了?!?br/>
他回過神來,繼續(xù)看聽大史講述:“尸魁被火燒盡之后,只留下了一個原核。那命師弟子說,此原核就是尸魁的本體,只要原核在,尸魁就能通過吞噬再次長大。”
“我們正在研究原核,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一些尸魁的秘密。”
大史看向石室內(nèi)的尸體,尷尬笑道:“不過這些試驗,都要利用尸體來進行,所以,場面有些不太好看。侯主莫怪。”
聶傷還是不想進去,負(fù)手問道:“你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大史招來三個屠夫巫師,指著其中一個少年,說道:“這個就是那命師的弟子。他已經(jīng)起誓投效我國了,現(xiàn)正在輔助兩位巫師研究尸魁。”
聶傷一看此人,面目呆滯,皮膚蒼白,眼睛白多黑少,像僵尸更多與活人。
“你好好做事,我斗耆國不會虧待你的。”
他安慰了那人一句,對方卻把死魚眼一翻,偏著腦袋不說話。
聶傷也不在意,又聽大史介紹另外兩個巫師。
一個年長的巫師主動匯報工作:“稟侯主,我等發(fā)現(xiàn),尸魁原核中竟然是一個腦子!我等由此推斷,此物融合了腦子之后,應(yīng)該有了些許智慧,不再是一塊無魂之肉了?!?br/>
“有道理。”
聶傷點點頭,又問道:“可知其中是何物之腦?是人腦嗎?”
巫師道:“看其模樣,似乎是人腦,但又比人腦上的褶皺多出許多,也有可能是神靈異人之腦?!?br/>
“褶皺多?”
聶傷疑道:“那豈不是智慧比人類更高?應(yīng)該是神靈無疑了。”
幾個巫師都沒有聽過褶皺多少決定智慧的說法,互相對視了一眼,把這個道理暗暗記在心中。
兩個巫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正冷場時,就聽那命師弟子悶聲說道:“尸魁智慧很低,只有吞噬一念而已,并不比野獸更聰明?!?br/>
一位巫師說道:“也許,這個腦子原本有高智慧,只是被吞噬后,尸魁無法完全開發(fā)此腦,只利用了極少一部分。”
聶傷也是這么想的,命他繼續(xù)說下去。
巫師道:“原核表面包裹的就是封肉。這些封肉可以長出許多觸須來,可以依靠觸須捕食觸碰之物?!?br/>
“在原核狀態(tài)時,觸須生長的很慢,動作也很慢,只能吃苔蘚草木,從泥土中獲取食物?!?br/>
“再大一些,它便能利用觸手進行移動了,可以捕獵蟲豸。然后會越來越大,行動越來越快。等長到一定程度,就能激發(fā)操控尸體之異能?!?br/>
聽到緊要處,聶傷不由得挪動了一下腳步,問道:“尸魁操控尸體是何原理?”
巫師道:“封肉本就是半死半活之物,它通過同化尸體,將之變成自身的一部分,自然就能操控了。不過缺點也很大,尸體沒有智慧,也不能脫離主體,只能算是尸魁一段觸手而已?!?br/>
“是這樣啊。”
聶傷失望之余,又暗自慶幸,呼出一口氣,笑道:“如此,似乎沒有什么大,用處啊。”
巫師生怕他撤了自己的研究項目,急忙說道:“除此之外,還有命師研究出來的巫術(shù),其神奇之處,令人瞠目。”
聶傷側(cè)首聽著,就聽巫師說道:“命師的巫術(shù),可以使活人變成半死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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