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縷輕云居然也是一種天劫,它的名字叫無形劫。
在傳說中,只有逆天靈寶靈丹誕生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此類天劫。
與雷劫不同,這無形劫降臨時既沒有磅礴的氣勢,又沒有雷電相伴,而是悄聲無息,倏忽而至,端是防不勝防,yin險至極。
它的攻擊手段只有一種,那就是傾軋。
然而,就這一種手段已經(jīng)足矣,因為只要那縷輕煙所經(jīng)過的地方,周圍空間便會形成了一種絕對的力場,傾軋一切,碾碎一切,無視一切。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法術(shù)、道術(shù)、妖術(shù)都顯得極其蒼白無力,所以除非你自身的力量能與之抗衡,或者你本身就已修煉到不死不滅的程度,能以一己之身生受無形劫的碾軋,否則只能放棄手中正煉制的靈寶靈丹,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也正因為如此,除卻圣人,大多人在煉制此類靈寶靈丹時,都會尋幾個信得過的大能為之護法的,而冉一夜卻根本不懂,也沒有想到這一層,他甚至連個最簡單的防護陣也沒有設(shè),便懵懵懂懂地開爐煉丹了。于是乎當那無形劫不期而至時,某人便有點措手不及了。
因為此時九九歸元丹的煉制已到了最緊要的關(guān)頭,只要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他根本無法分出半絲元神來對付此劫。
無形劫繼續(xù)落下,倏忽便與小貓所化的銀光撞到了一起。
由于那小貓的本體是先天庚金,集天地銳氣于一身,所以只聽得噗的一聲輕響,那縷淡淡的輕煙被當心劃開,四周密閉的力場當即發(fā)生了一陣紊亂,傾軋之力頓時弱了三分,無形劫下降的速度也隨之慢了幾分。
然而這一撞,小貓也受了極重的傷害,所以只聽得一聲震天的吼叫過后,那銀光跟著一暗,之后便見小貓隕石般地從空中落了下來。
而冉一夜此時雖然不能分心,但蝙蝠的本能使這些場景通過雙耳一一傳輸?shù)搅俗R海之中。他眼看著小貓受傷,當下便yu舍了這丹爐親自抗劫,但想到這許多年來為湊起這一爐材料所付的艱辛,不禁又有點猶豫不定了。
吼吼!小貓一落地,連吼幾聲,然后張口吐出了一道銀se的血箭,緊接著它又沖天而上,以身為劍向無形劫斬將過去。
不好!冉一夜心里叫了一聲。他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小貓勢必會受到更大的傷害,情急之下,一道靈光突然從心中閃過,他想到一個辦法。
于是只見他紫府洞開,盤古元神駕著三花從眉心中飛了出來,倏忽沒入了yin陽爐中;同時,他的腹部的中極穴也打開了一扇門,一只血紅的蝙蝠翩翩飛出,直接粘附在了yin陽爐底;而他的**則全交給了元靈主宰。
這一刻冉一夜就變成了一具純粹的大巫了。
于是乎,元神控丹,元嬰co火,元靈抗劫,冉一夜第一次將全部的實力展現(xiàn)在了天地之間。
之后,他站了起來,大吼一聲,現(xiàn)出了現(xiàn)出大巫本相,變成了一個五百余丈的巨人,當下他感到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頓時充滿了爆炸xing的力量。
這是他第一次完全展露大巫本相。而且此時的他已是一個七轉(zhuǎn)中期的大巫,而且十殿巫術(shù)俱備,單以巫術(shù)水平而論,他甚至不亞于身化六道輪回之前的后土。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小貓又一次斬向了無形劫,隨即又如隕石般墜落了下來。
小貓!冉一夜大吼了一聲,伸出山岳大的左掌將小貓凌空接住。
這一次,小貓的傷更重了,冉一夜明顯地感到小貓的氣息越來越弱,生命力飛速地在他體內(nèi)流逝。
小貓!冉一夜沒有想到在這九九歸元丹即將煉成之際,等待小貓的居然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
賊老天!冉一夜怒吼著、咆哮著,……一股不甘的怨念從心中生了起來,并且愈來愈甚,巫元力中所攜帶的暴虐因子頓時占了上風,當下他只覺得肝膽俱裂,雙眼當即流出血來。
我不甘啊!緊接著又聽到他大吼一聲,一弓八箭赫然出現(xiàn)在了半空。
弓是盤古弓,箭是元靈箭,金、水、火、力、黎、天、星、隱八箭依著固有的軌跡繞著盤古弓緩緩旋轉(zhuǎn),如果仔細看,在那八箭之間還夾雜著一青一黃兩道靈光。
這一弓八箭亦各各輻she出一種奇異的力場,九道異力相匯,頓時便有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意生出,直she向天空那縷兀自下落的無形劫云。
吼,吼!與之同時,冉一夜仰天吼叫著,一如小貓對敵時發(fā)出的怒吼,多少年的努力在成功之際卻化成了泡影,這是他怎么也無法接受的。
他隱隱覺得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冥冥中有一只無形的手在co縱著這一切,任他如何努力也無法跳出這既有的軌跡。
他甚至感到有一只無情的眼正在冷漠地看著他的笑話。
所以,此時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將這天打開個窟窿,看一看幕后的co縱者究竟是誰?
不管他是圣人,還是天道!冉一夜也將以一己之力與之相抗,哪怕因之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兀自下降的那縷輕云也仿佛感到了冉一夜空前的怨念與戰(zhàn)意,當下立刻生生止住了下降趨勢,聚積成了一團虛幻的云影,有若一枚透明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道韻流轉(zhuǎn)的大字,沒有人能看清那字是什么,但隱隱有一道道大意志從中重落,令人一見便會心生拜伏之心,于是乎更強的力場從云影擴散向四周,大片大片的空間瞬間開始塌陷,一個有類于黑洞的東東徑直向冉一夜罩了下來。
賊老天!伸出山岳大的拳頭,冉一夜奮力打出了一拳。
這是純力量的一拳,沒有任何招式,也沒有調(diào)動任何巫元力,憤怒與不甘令冉一夜只想用純粹的力量與天劫相抗。
即使是用雞蛋去撞石頭!即使是螳臂當車!他也別無選擇。
因為此時,也只有更大的劇痛才能將他從痛楚中解脫出來。
同時這也是極為逆天的一拳,沒有回頭的余地,也沒有任何退路,他也只有將自己置于生與死的邊緣才能激發(fā)起與天道抗衡的意志。
就這樣,冉一夜的拳頭與無形劫發(fā)出的絕對力場撞擊在了一起。
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道道力波無聲以天脊山為中心迅速地擴散,無聲地掠向洪荒大地,波及了數(shù)百億里的方圓的土地。
于是乎,一座座巍峨的大山無聲地變成了齏粉,億萬生靈化為了灰灰。當下天脊山周圍的數(shù)十萬里方圓的土地從此變成了一片死亡之地,而且天脊山亦從此成為這片土地上唯一的高山。
當然,這一切冉一夜當時全然不曉,憤怒與不甘激起了他無限的戰(zhàn)意。只見他機械地揮動著拳頭,一拳又一拳向天空的劫云砸去。
一次次碰撞中,冉一夜的皮肉一寸寸裂開,一道道火焰般的血液山泉般地從他的體內(nèi)滲出,直落在腳下的土地,將半個葫蘆谷染得血紅血紅。而六耳此時則依舊伏在yin陽鼎上,扭頭看著冉一夜,滿眼都是驚懼和痛楚。
師父!師父!六耳一聲聲呼喚著,然而此時的冉一夜又哪里能聽見他的聲音?
吼,吼!眨眼間,冉一夜也不知出了多少拳了,在這逆天的拳意中,半空中的無形劫云居然微微顫抖了起來,那個道韻流轉(zhuǎn)的大字居然變得越來越淺,最后竟消失不見了。
于是乎,只的得半空中響過一聲有若玻璃碎裂的清脆聲,無形劫云隨即消散了,天空湛藍湛藍,仿佛什么也沒有存在過。
但冉一夜兀自望著天空,全身的戰(zhàn)意一陣濃于一陣,只見他指著天空大笑起來:
呵呵,你退了嗎?你真的退了嗎?但為什么我還能感到你漠然的目光?你出來??!
戰(zhàn)意愈來愈盛。無數(shù)個元會以來所沉淀下來的怨念與不甘在戰(zhàn)意的催動下終于爆發(fā)了出來。之后只聽得一聲沉悶的爆響,冉一夜的**爆成了一天火樣的血霧,向天空中兀自運行的盤古弓和元靈箭沖去……與之同時,兩個小東西從血霧中掉落下來,直向守護著yin陽爐的六耳砸去。
一個是生命氣息兀自在減弱的小貓,另一個則是一個黑不溜秋的龜殼。
六耳見狀,急忙將小貓輕輕接住,卻將那龜殼一腳踢了出去,直踢到葫蘆谷的山壁上又反彈了回來,復又落到了六耳的腳下。
哇,我好可憐呢?這時那龜殼開口說話了,之后便見兩個腦袋從龜殼中探出了頭來。原來正是那被冉一夜忽悠得睡了數(shù)十年的龜蛇。但當它感到周圍空間所迷漫的殺意,當即又縮回了龜殼之中。而六耳此時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小貓身上,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身邊多了這么個小家伙。
而此時的天空則又發(fā)生了變化。當那漫天的血霧附著到盤古弓與元靈箭上之時,弓與箭驀地發(fā)生了異變。
只見盤古弓在血霧的滋養(yǎng)下,驀地膨脹了起來,須臾便便變成了一張弓闊九千丈,全身金光閃閃的大弓,弓身上則布滿了玄妙的巫文,他細看去,每個巫文都似一個duli的世界,內(nèi)中自有法則流轉(zhuǎn),磅礴而玄奧。
而那八支元靈箭與兩點靈光則在血霧中開始凝聚,繼而合為一體,形成了一支黑se的巨箭。
不,準確的說,沒有人能形容那支箭的顏se,那支箭就像由無窮多個黑洞構(gòu)成,全身散發(fā)著湮滅一切的能量,所以除了以黑來形容,也沒有更好的描述方式。
當最后一滴血霧浸入巨箭之中后,盤古弓無聲地張開了,巨箭悄然上弓,徑直指向天空。
箭未發(fā),意先達。箭意所過之處,所有空間復歸混沌,天地元氣頓時紊亂了起來。
如此大的動靜當然瞞不住洪荒的一眾大能了,當下,無數(shù)道目光穿過虛空向天脊山she來。
同時,冉一夜此舉無疑是對天道尊嚴**裸的踐踏,于是乎,遠在億億個光年外的某個空間中,隱隱傳出了一聲冷哼,之后那只冷漠的大眼又眨巴了一下,遙遙將一道意念打入了洪荒世界。
一股滅世的氣息無聲地彌漫開來。
這氣息令三界諸生無不心生大恐懼,就連一應準圣也無不例外,當下人人自威,上天下地陷入一片混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