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交匯,旖旎風(fēng)光浮現(xiàn)腦海。
沈曦沄不禁低下頭一陣心慌,雙頰緋紅。
皇后也察覺出了兩人異樣。
燕無臻在賣了個關(guān)子后,語氣轉(zhuǎn)而厭惡與唾棄,簡單吐出“掃興”二字。
“大膽放肆!選美人選的是皇上的女人,晉王怎能染指?”祝茗擺起皇后的架子勃然大怒。
“染指?哈哈~”燕無臻故意重復(fù)皇后所言,病態(tài)一般大笑起來。笑聲停止時他睥睨一切,挑釁道:“本王就算是染指了又如何!”
“你!?。〈竽憰x王,這位美人乃是皇上欽點,池統(tǒng)領(lǐng)便是奉皇上的口諭前來接見的。你竟然大逆不道,公然承認自己覬覦皇帝的女人?!弊\室獯舐暢庳?zé),試圖擴大事態(tài)。
“是嗎?既然是皇上欽點,直接送到皇上身邊便是,又何必再經(jīng)過長生殿選妃這一環(huán)?池統(tǒng)領(lǐng),皇上到底是如何說的?”
池統(tǒng)領(lǐng)上前作揖,稟告道:“稟娘娘,王爺,皇上心疼淑妃掛念表妹心切,故命末將看護沈姑娘,讓其順利完成選妃?!?br/>
“皇后娘娘聽見沒有?既然是來選妃,便是要經(jīng)過本王點頭,如此掃興的女人怎么配侍奉皇兄?”燕無臻輕輕道。
呵呵~掃興。心口像是巨石堵塞,沈曦沄頓時感覺整個長生殿甚至整個皇宮都充滿令人窒息的味道。‘娘親,女兒好痛苦,這個世界上的人,好像個個都在以利謀合?!?br/>
她自問這輩子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為什么會是這個下場?
想到這,她看向燕無臻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冷漠與失望。
而他也在這時,剛好撞上她的目光。
燕無臻幽深不見底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且不明的情緒。認識這個女人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的眼神。
她這是什么意思?生死面前,難道就不懂得變通,不懂得屈服,不懂得討好他,證明自己會服侍男人嗎?
他看她并不是純善,而是這個世上最愚蠢的女人,比那個女人還要愚蠢上百倍千倍。
祝茗身為一國之后,向來心高氣傲,吃了癟,自然不肯就此善罷甘休。
在二人的眼神當(dāng)中,她心中突然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她走到沈曦沄面前來回踱步打量,得出結(jié)論:“哦?倘若真如晉王所言,那么一個不會伺候男人的女人,她就算再好,那又有何用?”
她眼神霎時變得犀利,繼續(xù)道:“池統(tǒng)領(lǐng),依你所見,這種女人該如何處置?”
本來她身為皇后就有處置后宮的權(quán)利,她先前偷偷將沈曦沄抓住關(guān)了起來,此事她只寫信給了晉王知道,那么淑妃又是如何得知如何能及時搬來救兵救下沈曦沄的?
唯一的答案便只有燕無臻。
好一個燕無臻,表面裝得不在乎,要殺要剮都無所謂的模樣。其實一直都在拖延時間,一切早已胸有成算。
是啊,她怎么能相信一個男人的鬼話,即便是素來不近女色的燕無臻又如何,沈曦沄這種絕色便是有著讓天下男人匍匐裙子下的本事。
池飛翼有點茫然,磕巴答道:“回皇后娘娘,末將不知?!?br/>
祝茗態(tài)度強硬再次重復(fù):“無妨,你在皇上身邊多年,總知道點皇上的習(xí)慣,本宮讓你說就說,如若說錯,也恕你無罪。”
池飛翼遲疑片刻,再三思索后答:“理應(yīng)打入冷宮?!?br/>
答案不盡如意,祝茗補充道;“既如此,那便打個二十板子,然后再打入冷宮。”
燕無臻眉一挑,冷峻道:“慢著。”
“怎么?難道晉王不舍得?”他的回答正中祝茗的下懷,可下一句燕無臻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
“本王說過,本王要留她的頭骨,還請皇后娘娘莫要與本王作對。”他的語氣冰冷,不像有半分戲言。
“是嗎?”祝茗眼神堅定地看著燕無臻,將沈曦沄直接推到二人中間,悠哉道:“那請晉王就地取骨吧,本宮也正好可以觀賞一下晉王平日里殺人的快感。”
沈曦沄本就一心求死,在燕無臻舉起利劍駕在她的脖子上時,自然面無表情,毫無懼色。
她閉著眼睛,臉上是視死如歸的安寧。
燕無臻握著劍的手已然變得僵硬,僵硬到感覺手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腦海里有一種聲音一直在不?;胤拧畾⒘怂?,她的血一定比唇脂還艷,她的頭骨一定勝過這一片養(yǎng)骨池?!?br/>
舉刀,用力,然后開花。
然而,還沒等他刺過去,一個身影卻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進劍鋒,鮮血在這一瞬間綻放。
貞娘身子一軟,直接倒在地上,顫抖的身子繼續(xù)流著新鮮的血液。
這一幕令在場所有人都怔住。
燕無臻的眼眸霎時變得猩紅,握著劍的手顫抖著,血順著劍身,一滴滴滴在地板上。
“晉王爺,求求您放過沈小姐吧,沈小姐舊時與奴婢有恩,奴婢愿以自己的一命換她的一命?!必懩镉锰撊醯穆曇舭蟮?。
恩?沈曦沄一臉茫然。
她不記得對這位皇后宮中的宮女有過什么恩情,她只知道這幾日她在宣平殿之所以能恢復(fù)得這么好,全靠皇后身邊的這位老婢女的悉心照料。
那時的她以為,習(xí)慣皇宮人情冷淡的她以為貞娘的這般無微不至不過是因為皇后的命令,誰承想,她竟是因為報恩?
皇后同樣是一臉茫然,貞娘是太后生前賜給她的婢女,在宣平殿盡忠盡職陪伴她多年,她對她多少有點主仆的情分。
如今她這般渾身是血躺在她的面前,她多少有點心有不忍。
沒想到自己身邊會有連自己性命都不顧都要為沈曦沄求情的人??上布t顏薄命,竟然被人送入宮選妃,還落入晉王燕無臻的手中。
隨著貞娘懸著的最后一口氣吐盡,這張熟悉的面孔終于永遠閉上雙眼。
燕無臻握在手中的劍緊緊陷入掌中印出紅痕,良久,他冷冷道:“這婢女的血臟了本王的劍,等改日尋得一把好劍再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