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聯(lián)盟由無數(shù)傭兵團(tuán),大陸商人,以及帝國組成,它存在目的,是為了相互制衡掣肘。
它好比是大陸樞紐,一旦失衡,許多見不得光事情,就會暴露無遺。
傭兵團(tuán)里面,良莠不齊,魚龍混雜。
唯一相似的是,如果一個人還有其他辦法可以生存,絕不會選擇加入傭兵團(tuán)。
與其說是加入傭兵團(tuán),還不如說是與死神交易。
死神作為甲方,他一旦不高興,你的小命不值一提。
因?yàn)?,沒有那一個商人或者帝國會把簡單的任務(wù)交過傭兵團(tuán)。
與其浪費(fèi)破元,還不如讓手下人上。
有時是完成,經(jīng)常是死亡。
相比較于傭兵,殺手行業(yè)會安全一點(diǎn)。至于之中差別,只有當(dāng)你真正成為的那一刻,心底才會明白。
這之中有被動與主動的差別。殺手接任務(wù)屬于主動,而傭兵接任務(wù),完全是被動,就好比小偷和強(qiáng)盜的區(qū)別。
三國刑牢,兩名殺手正接受著慘無人道的酷刑。
整整三天,馬恒從未休息過。
黃眼殺人此刻皮青面腫,眼神冷凝,頭腦渾濁,有氣無力,軀體上無數(shù)傷口,許多地方骨頭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氣中,手指顫抖,右手小拇指喪失,鮮血滿布,皮膚上找不出絲絲完整的地方。
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他說出的唯一一句話是:殺了我。殺了我。
馬恒從軍接近十年,像黃眼一樣的人,他只看見幾人,但都已經(jīng)死了。
他手持馬鞭,揮舞如風(fēng),大汗泠泠,眼睛鮮紅,腿腳發(fā)酸,對面綁在十字架上的人,硬是一個字都沒有變化。
此地是刑房,黑黝黝的,發(fā)出潮濕特有的腐爛味道,傍邊是火花四濺的爐礦,映照出房間一明一暗,不少刑具爛七八糟的擺在一邊,安靜,陰森,血腥。
經(jīng)過三天三夜的盤問,黃眼殺人昏了有醒,醒了有昏,反反復(fù)復(fù)幾十次,但他只求一死,對其他絲毫不在乎。
清風(fēng)從窗戶吹進(jìn)來,涼悠悠的,黃眼殺手臉上帶著死神笑容,臃腫的眼袋微微睜開,眸瞳帶著安然,他知道自己即將死去,結(jié)束這沒落過,也光輝過的一生,他唯一放不下的是他的弟弟,那個性格有明顯缺陷的人,只是此刻,永別了。
黃眼殺人前半生光明磊落,一名人見人愛的俠義之士,但是朋友的背叛,親人的欺騙,讓他喪失所有,毅然決然走向殺手這一行,他并不后悔,因?yàn)樵谀睦?,他認(rèn)識了弟弟,喜歡和他拌嘴的弟弟,給他帶來溫暖和慰藉,讓他慘淡的人生,有光亮和熱度。只是此刻,一切永別了。
馬恒癱坐在椅子里,喝著早已冰冷的茶水,半瞇著雙眼,心頭閃現(xiàn)出當(dāng)年孤軍奮戰(zhàn)的場景。
一句輕微的聲音出現(xiàn):“你是條漢子,值得我尊敬,奈何我早已不效忠帝國,不然我會給你痛快?!?br/>
黃眼殺人不動容,繼續(xù)享受著難得的陽光和安詳。
馬恒說道:“不過,少主說留活口,沒有辦法。你有什么愿望沒有?我全力滿足你。”
近十年的從戎生涯,讓馬恒忘記許多事情,也留下些許精華:
有三樣?xùn)|西留下分別是:活下去的希望,對強(qiáng)者的尊敬,眼中的光芒。
那是在千磨萬擊中留下的,會跟隨他一輩子。
與性格無關(guān),只與經(jīng)歷聯(lián)系。
“看來,還沒死啊。不錯?!本o閉的大門突然從外面打開,像是啟封萬年的墓碑,驚起很多塵埃。
兩道人影從陽光中出現(xiàn),影子斜斜拉得很長,遮蓋住馬恒和黃眼殺手的視線,好半天過去,才看清楚來者面容。
朱元第一次來看黃眼殺人,一個疑問困惑他,究竟是誰要置他于死地。
他自問除了宇翔天外,他和其他人都保持著君子之意,他狂傲但并不自大,不可能招惹殺手啊。
新神淘汰賽全部是公開公平公正進(jìn)行,不可能暗殺。
這個問題不問清楚,他實(shí)難心安。
馬恒站起來,說道:“少主,牛將軍?!?br/>
牛莽站在朱元身后半步左右距離,對馬恒說道:“情況怎么樣。這小子說出什么沒有。”
馬恒搖搖頭,給朱元重新沁了杯茶水,說:“嘴比較硬,一個字都不往外面砰,還企圖自殺,不過都被我發(fā)現(xiàn)制止。一個硬骨頭,現(xiàn)如今硬骨頭有什么用?!?br/>
牛莽嚴(yán)肅道:“馬恒,不許這樣說,這種人我們必須懂得尊敬?!?br/>
馬恒點(diǎn)點(diǎn)頭,他自然知道,只是在朱元面前,很多話必須說。
牛莽點(diǎn)頭道:“少主,這怎么辦?!?br/>
拿人錢財(cái),替人消災(zāi),軍人牛莽,死守這條規(guī)則。
朱元始終帶著笑容,來到距離黃眼殺手一米處的地方,用白皙的雙手替他擦去眼角的鮮血。
“他說了什么?”
馬橫吞吞吐吐道:“一個字都沒有說。”
朱元早就有心里準(zhǔn)備,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了?!?br/>
“少主,要不要直接殺了?!迸CЮ潇o道。
朱元搖搖頭,他心里非常清楚,這種高級殺手,不用特殊手段,他是不可能開口的。
“你會開口嗎?”
“癡心妄想,朱元,你不要癡心妄想了?!?br/>
朱元非常冷靜,破氣運(yùn)用,賦性奎云化作小型匕首,走向黃眼修士身邊,沒有開口,手中開始動作,一刀刀的刮去血痂,精細(xì),細(xì)心,一絲不茍,全心全意。
過了一會,他說道:“一個的人生經(jīng)歷,就像這一片片的痂一樣,需要剔除,才能面對未來?!?br/>
黃眼修士眼中露出絕望,極度痛苦,但口中沒有發(fā)出絲毫的聲音。
足足半個小時,從頭部,臉龐,手,胸,大腿,凡是結(jié)痂的地方,都剔到露出新生的肌肉或者鮮血為止。
這個過程極其安靜,黃眼殺人死咬著嘴唇,不妥協(xié)絲毫。
一個人坦然面對死亡,將無所畏懼。
朱元說道:“根深蒂固的東西,要剔除才能恢復(fù)的快一點(diǎn)。你說是吧。”
黃眼殺人出現(xiàn)變化,匕首在他身體上劃去,他能感覺到那種微乎其微的波動,有許多次,只要朱元用力重一點(diǎn),他的血脈就會被剔斷,死亡頃刻來到。
但是,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很是容易的把握到分寸,沒有傷到他絲毫。
朱元完成一系列動作,奎云匕首化為虛無,再次說道:“不用感謝我。我可以告訴你,你死不了,甚至比我活的都長?!?br/>
黃眼殺人不明所以,但是隱隱感覺后面還有話說。
“你···什么意思?!?br/>
朱元低沉道:“我擁有廝殺和熱血,你只有落寞和孤獨(dú)。你的后半生,只能在這種地方活下去,沒有夢想,沒有思想,更沒有希望,有的只是牢徒四壁和鐵窗。”
黃眼殺手心頭一沉,但是并不畏懼,說道:“我不會怕你。我無所畏懼?!?br/>
朱元笑道:“我知道。你值得所有人尊敬。但是你忘記一件事情,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遠(yuǎn)可能死亡?!?br/>
黃眼殺人眼中閃過一絲變化,說道:“朱元,你就不怕我跑了嗎。你不可能時時刻刻看住我,我會有機(jī)會的?!?br/>
朱元說道:“或許會的。只是你拼命保護(hù)的弟弟,會代替你承受刑法?!?br/>
黃眼殺手說道:“弟弟。弟弟?!?br/>
朱元哈哈大笑,朝著大門走去,手掌在肩頭搖擺,一陣話語傳來:“你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了找我?;蛟S你可以救你弟弟,慢半步,神仙也救不了他?!?br/>
黃眼殺人想要聲嘶力竭的嘶吼,可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被卡住,什么都吼不出來。
牛莽,馬恒跟著朱元離去,只留下黃眼修士一個人,待在冷冰冰的刑牢里。
朱元在等待,這種心理戰(zhàn),他非常擅長。
過了走廊,牛莽問道:“少主,我有一件事情需要稟告。”
朱元側(cè)目,道:“你說?!?br/>
好像知道牛莽說的消息非常重要一般,一陣清風(fēng)吹過,發(fā)際遮住朱元左眼,帶來一股涼意。
牛莽說道:“那兩名殺人我之前感覺非常熟悉,直到剛才我才想起來,是他們?!?br/>
朱元道:“是誰?”
牛莽低沉道:“以前我為神龍大將軍的時候,經(jīng)常會被國君派去守護(hù)一些達(dá)官顯貴或者機(jī)樞秘人,因?yàn)檫@些人沒有修為,但是卻積攢著很多民聲人氣,一旦出現(xiàn)意外,會對國家大為不利。所以跟殺手打過很多交道?!?br/>
朱元露出沉思,道:“你的意思是?”
牛莽道:“安排我去守護(hù)的人,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幾乎沒有出現(xiàn)過意外,但是,只有一個人,被他們成功暗殺。”
說完,牛莽心頭似乎郁悶,他一直搞不清是誰。
過去這么多年,他也查到蛛絲馬跡,但是卻發(fā)現(xiàn)前面是比帝國還要大得多的怪物。
朱元心頭暗驚,牛莽的實(shí)力他一清二楚,但是能在他面前有機(jī)可乘,不用想就知道,絕對是破體之上的存在,不可思議,一個神賦級強(qiáng)者,竟然甘心成為馬前卒,做見不到光的勾當(dāng)。
朱元道:“他們?”
幾只金雀飛走,落下羽毛,漂浮虛空,似乎在訴說什么,水面出現(xiàn)點(diǎn)點(diǎn)漣漪,回蕩在兩岸之間,驚起兩只蜻蜓。
馬恒此刻也想起來,說道:牛將軍,你說的是,那個組織?!?br/>
牛莽眉頭緊鎖,眼神凝然,聲音低沉:“黑暗使者,肅夜幽靈的,半江染血。”
漣漪停了下來,兩條錦鯉本來安安靜靜的游走,突然甩尾巴下沉,幾乎瞬間,消失在水中。本來已經(jīng)安靜的水面,又起了破浪。
半江染血,死神代名詞,一出現(xiàn),必然血染大地,為禍四方。
朱元奇怪道:“半江染血,難道你懷疑兩名殺手屬于這個組織。”
牛莽點(diǎn)頭:“可能。我想不出其他原因。曾經(jīng)有這個組織的人出賣他們,只過了一個時辰,與這個人有關(guān)的十族全部被殺,風(fēng)卷殘?jiān)疲鍪掷?,堪比魔鬼。幾大勢力紛紛派人調(diào)查,卻一無所獲?!?br/>
短短一個時辰,此人的十族被全部殺死,可想而知,半江染血的厲害。
朱元道:“你確定嗎?”
“百分之八十?!?br/>
朱元第一次露出沉思,無疑說明,這個組織他不能得罪。那么第二問題出現(xiàn)了,我什么時候的得罪他們的。
朱元慢慢踱步向前,逐漸遠(yuǎn)去。
牛莽兩人不敢打擾,自覺地跟在十米后的地方。
在腦子里把所有人都會演化一次,一個個偵查,兩個時辰,他說道:“只有可能是西方極樂?!?br/>
半江染血屬于黑暗組織,那么只能屬于鬼國,其他幾大勢力不可能養(yǎng)得起這個組織。
試想下,一個神賦級強(qiáng)者一年需要多少破元,最低也是十萬,有許多富裕家族一輩子都拿不出十萬,單單這個原因,只有可能是五大勢力之一,而與幽暗有關(guān)的,只能是鬼國。
太陽升到正中,帶著昨夜的涼風(fēng),露出可愛的虎牙,今天他并不熱烈,反而有少女獨(dú)特的嬌羞。
朱元握緊拳頭,說道:“鬼國,我不去找你,你到惦記上了我?!?br/>
他回過頭,說道:“走,去刑牢?!?br/>
兩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徑直跟著,再次來到刑牢之中。
不巧,卻遇到南天隊(duì)長和蕭雪。
南天帶著特有得精明,他修為不是很高,與馬恒在伯仲之間,但是有一股快利鋒銳之感,他慣用長槍,手臂特長,墜到膝蓋處,他笑嘻嘻的看著朱元,說道:“朱兄弟,急匆匆哪里去?”
蕭雪眼神清澈,睫毛細(xì)長,黑紗遮面,身材苗條,引來無數(shù)好奇的目光,但是她不為所動,出淤泥而不染,好似青蓮仙子。
他們此刻好奇的打量朱元,那一場戰(zhàn)斗他們非常清楚,兩名殺手的來歷也略知一二。
南天好意詢問道:“朱公子,不知兩名殺手,可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