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中,那少女忽然聞到了烤玉米的香味,抬頭一看,見一個土包后面正冒出青煙,于是一帶馬韁,轉(zhuǎn)過土包,出現(xiàn)在正蹲在那里啃玉米的楊教貞面前。
“吁——”少女勒住馬匹翻身躍下,杏眼圓睜來到跟前,抬手就抽了楊教貞兩鞭子:“臭賊!敢偷我家的玉米!”
楊教貞尷尬地怔在那里,心中羞愧,他沒敢躲避,心想反正偷吃了人家的東西,也沒什么好辯解的,拼著讓她打幾下解解恨算了,于是用肩膀硬扛了兩鞭,然后站起來,一言不發(fā),定定地看著那少女。
那少女紫色絹帕罩頭,一身紫色勁裝,腳蹬小蠻靴,腰懸寶劍。長得杏臉桃腮,身資婀娜,俊俏無比。她見楊教貞傻愣著看自己,氣更不打一處來,掄起鞭子劈頭蓋臉地抽向楊教貞:“你還裝硬,看我不打死你這臭賊!”
這時,那兩個青年也來到跟前,下馬走了過來。那年輕一點的賣弄似地說:“三妹,對這種小賊用不著客氣,把他吊起來打才解氣。”說著揚手抽了楊教貞一鞭子:“跪下,求爺爺饒命,本大爺可以饒你不死!”
楊教貞站在那里,任由鞭子抽在身上,猛地額頭被那少女抽了一鞭,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兩眼冒火,瞪視著他們。
那年齡稍大一點的青年有些不忍地制止那少女:“算了,三妹,讓他走吧!”
那少女瞪了楊教貞一眼:“哼,今天就先放過你,滾吧!”抬起小蠻靴踢翻了土灶,又在烤好的玉米和野鴨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那稍小的青年跟著踢了楊教貞一腳:“還不快滾,哼,以后再不學好,我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楊教貞感到很憋氣,但自己有錯在先,也只好忍了。他默默地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拖起大鐵槍,抬起頭向陳家莊走去。
他抬頭望天,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他忍住了,不讓眼淚流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這點痛算什么!想著馬上就要見到陳伯伯了,以后生活有了著落,他心情又好了起來。
他在河邊洗了洗臉,理了理蓬亂的頭發(fā),然后走進莊里。一打聽,原來那座高大的莊園便是陳伯伯家,陳伯伯在當?shù)厝朔Q曹州大俠,看來勢力不小。
他來到莊園的門樓前,兩個莊丁攔住他:“站住,臭叫化子,要飯到別處去,這不是你來的地方!”說著便往外推搡楊教貞。
楊教貞連忙躬身施禮:“二位哥哥,麻煩通稟一聲,就說世侄楊教貞前來拜見陳伯父!”
莊丁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楊教貞:“世侄?莊主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世侄?好吧,你先在門口等著,我這就去稟報莊主?!?br/>
此時,莊主陳達班正坐在廳堂上與夫人一起飲茶,一個丫鬟在旁邊伺候著。聽到莊丁報告世侄楊教貞來了,高興得一拍桌子:“哈哈,我那日思夜想的東床快婿到了,快快讓他進來!”
陳夫人也興高采烈地說:“芝兒一天天大了,這些年楊賢弟一點音訊都沒有,真把人急死了,這下好了,趁貞兒這次來把他們的婚事辦了,也了卻我一樁心事!”
夫妻倆忙不迭地奔出大堂,陳達班就要奔向大門迎接,陳夫人拉了他一把,嗔道:“看你那得意忘形的樣子,別在后輩面前失了規(guī)矩!”
陳達班哈哈大笑:“那是,我也得擺擺老泰山的架子,哈哈哈!”
莊丁見狀飛也似地跑了出去,見了楊教貞納頭便拜:“小的拜見姑老爺,快請進,莊主正在大堂侯著呢!”然后殷勤地攙著楊教貞迎進門來,這是個大宅院,上百間房屋,東西并排兩個跨院,一共三進院落,后面還有一個巨大的花園。
楊教貞隨著莊丁走進二門,抬頭看見大堂臺階上并排站立著兩位雍容華貴的中年男女,連忙扔下大鐵槍,緊走幾步來到階前仆地跪倒:“伯父伯母在上,愚侄給您們磕頭了!”
陳達班見莊丁領進來一個叫花子,當時就愣住了,陳夫人也立刻變了臉色。
楊教貞跪了半晌見沒動靜,便抬頭望著陳達班夫婦說:“侄兒這次來的匆忙,未曾置辦……”
陳夫人沒等楊教貞說完就黑著臉扭身進了大堂。
陳達班淡淡地說:“起來,進來吧!”然后一甩手也進了大堂。
在寬闊明亮的大堂中間,放著一張八仙桌,陳達班夫婦正襟威坐在桌旁的大太師椅上。
楊教貞進來又拜了一次,然后恭身站立,向二老問安:“伯父伯母身體可好?”
陳達班還沒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盯著楊教貞問:“賢侄,你怎么成了這種樣子?你爹怎么沒跟你一起來?”
楊教貞立刻哭了起來:“伯父,我爹……他已經(jīng)過世了……嗚嗚……”
陳達班大吃一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爹正當壯年,怎么就沒了!告訴我,你爹是怎么死的?”
楊教貞想到爹爹曾叮囑他,隱居的事不可讓任何人知道,便說:“我爹多年前被人打成重傷,這些年一直抱病在床,終于沒能傲過來?!?br/>
陳達班踱了幾步,仰天長嘆,眼里噙了淚花:“可憐我的楊賢弟!”然后唏噓不已。
陳夫人也用手帕沾了沾眼睛,木然地問道:“貞兒,你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你爹可曾教你識文練武?”
楊教貞想起師娘臨終前的囑咐,哭著回道:“伯母,孩兒打漁為生,爹爹身體一直羸弱,也未曾請教師教孩兒文武功夫!”
陳達班愈發(fā)感慨:“想當年,你父號稱東海劍客,一套飛云劍法名震江湖,想不到竟然失傳了?!?br/>
陳夫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問道:“貞兒,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必太過悲傷,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楊教貞答道:“孩兒目前無以為生,特來投奔伯父伯母。”
正在這時,又一對中年夫婦興奮地闖進大堂,一進門,中年男子便嚷著:“大哥,院里都傳開了,說是新姑爺來了,喜事啊,我趕緊過來看看,我那侄女婿在哪呢?”
陳達班尷尬地對楊教貞說:“貞兒,快去見過你二伯父、二伯母!”
來人正是陳達班的弟弟陳笑班夫婦。
楊教貞忙上前施禮。
陳二伯驚訝地問:“賢侄怎么這副模樣?”
楊教貞紅著臉說:“侄兒路遇竊賊,失了包裹,以致落魄如此。”
二伯哈哈笑道:“沒事兒,年輕人多經(jīng)點挫折也不錯,吃一塹才能長一智嘛!”說著,向門外喊道:“陳福,你進來!”
一個家人滿臉陪笑,躬身來到陳笑班面前:“二老爺有何吩咐?”
二伯把眼一瞪:“你瞎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帶姑老爺去沐浴更衣!”
那叫陳福的家人連忙給楊教貞施禮:“姑老爺請!”
楊教貞望了望陳達班。
陳達班一擺手說:“去吧!”
楊教貞又躬身行了一圈禮,便跟了陳福離開了大堂。
陳二伯望著楊教貞的背影笑呵呵地說:“大哥,有此喜事,今晚咱哥倆可得陪姑爺好好喝幾盅!”
陳達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二伯回頭看看哥嫂不悅的神色,不解地問道:“你們這是怎么啦?平時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盼著姑爺進門,現(xiàn)在,姑爺真來了,該高興才對呀,怎么又這樣了!”
陳夫人陰著臉說:“二弟,以后不要再姑爺長姑爺短的瞎叫了,這事成不成還兩說呢!”然后對陳達班說:“怎么辦?難道你想把咱花朵一樣的姑娘嫁給他?”
陳達班長嘆一聲:“誰想到他竟是這樣的不爭氣,唉!當初我和楊賢弟指腹為婚,約為親家,不成全他們我怎么對得起他死去的爹爹呀!”
陳夫人冷冷地說:“不行!他能有他爹一半的精明,我也就不說什么了,你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文不能文,武不能武,都十八歲了還不能自立,混得連飯都吃不起,我怎么能放心把女兒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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