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曉金扛著掃帚經過學校教導處窗外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女人急促的呼吸聲,接著就是“輕點,輕點……你快點……外面有人……”
林曉金還隱約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放心……沒人會……聽到……”
當時,林曉金猜里面的女人應該是教導處的邵明媚。林曉金是個不愛管閑事的人,而且覺得這種男歡女愛的事情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所以一直沒有去想那個男人是誰。
可現(xiàn)在,不知是不是“摸”過的書多了,還是因為打通了“督脈”,反正他的腦袋瓜子開竅了,竟然將懷仁爾說的“聽到”二字,跟那天那個男人的“聽到”二字聯(lián)系了起來。
于是,一切都在林曉金的腦子里豁然開朗了。
那天,自己在窗外聽到教導處里面一男一女對話的事,肯定是被那個男人發(fā)現(xiàn)了。而那個男人肯定就是眼前的這位學生處處長懷仁爾。
所以,林曉金雖然從來沒有想過要以此來要脅懷仁爾,卻反倒引起了懷仁爾的耿耿于懷。
林曉金徹底想通了,為什么那天掃包干區(qū)的時候,自己明明很認真地在掃??苫氐浇淌?,李德遠卻說他在偷懶睡覺,還說是學生處懷處長看到的。
看來,自己跟懷處長的仇是從他經過教導處聽到里面狗男女偷歡的聲音時就開始了。
也包括上次數(shù)學考試的風波,懷仁爾跳上跳下,非得鬧得全校老師校長都知道林曉金作弊才肯罷休,看來這個風波也跟那天自己聽到懷仁爾那些不堪入耳的淫聲有關了。
哈哈,林曉金這回心里有底了。他緊皺的雙眉突然舒展了開來,因為今天這場戲,他已經勝券在握了。
懷仁爾這時候也又有了主意,他朝李德遠道:“你去,把保衛(wèi)處長叫來,就說是我說的?!?br/>
李德遠疑惑道:“保衛(wèi)處長?有這個必要嗎?”
學生們也都有些吃驚。因為現(xiàn)在林曉金只是乖乖地站著,又沒有任何劍拔弩張準備動手的意思,叫保衛(wèi)處長來干什么?
懷仁爾卻得意地道:
“我要叫保衛(wèi)處長調看監(jiān)控錄像。雖然他們下跪的地方離校門口太遠,錄像可能拍不到??墒牵iT口的探頭是好的啊。肯定能看到那些遲到的學生的,興許還有個別老師呢。
“我就不信,會沒人聽到林曉金跟那些人說話。只要有人證明林曉金跟那些下跪的人說過話了,我看他還敢不敢說跟這些古惑仔不認識、沒關系了?!?br/>
李德遠一聽,頓時如茅塞頓開,不得不佩服懷仁爾的精明了。
別看懷仁爾的智商平時顯得一般般,但這位學生處長在對付林曉金的時候,那智商簡直就跟吃了“嬰兒助長素”似的噌噌地往上長了。
可正當李德遠要跑出教室去找保衛(wèi)處長的時候,林曉金卻突然道:“尊敬的李老師,您先慢點,我還有話要說。等我把話說完了,也許就不麻煩您跑那一趟冤枉路了?!?br/>
“什么意思?”李德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懷仁爾卻似乎聽明白了,他得意猜測道:“林曉金,你終于認輸了吧。知道我這個辦法厲害,你已經抵賴不掉了,所以,你準備自己承認了,是不是?”
李德遠一聽,頓覺有理,立刻也跟著懷仁爾道:“嗯,不錯。在懷處長的強大攻勢之下,你總算醒悟了。那就請你說說吧,你想要承認些什么?坦白些什么?”
懷仁爾這時候已經完全是一副勝者的姿態(tài)了,他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腔調道:
“放心,林曉金,既然你有主動承認錯誤的覺悟,我也不會讓你太難堪的。我也許不會選擇‘開除’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處理你。
“不過,如果你真的跟黑社會組織有染,我們學校也絕對不能留你了。我到時候會用平緩一點的文字在你的評語里解釋這件事的。
“興許,我還能為你聯(lián)系到一所不錯的學校辦理轉學手續(xù)。我是不會隨便毀掉你的前途的。更何況,你已經主動承認錯誤了?!?br/>
王冬一聽到林曉金的話,幾乎已經絕望了。他恨不能主動站起來把這事攬在自己身上呢。
但是,當時校門口人多眼雜,王冬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有不相干的學生聽到林曉金跟周真健的對話,那就鐵證如山了。他王冬再有誠意,也是改變不了客觀事實的。
而衛(wèi)若蘭也覺得沒有希望了。畢竟事實就擺在那兒,學校最忌諱的就是學生跟外面的黑社會組織有染。學生處處長是完全有權利將這類事“小題大做”的。
所以,這時候的她已經急得眼淚盈滿了眼眶。
而衛(wèi)若蘭的同桌,那個尤副校長的侄女兒尤曼娟,見到衛(wèi)若蘭要哭的樣子,頓時高興得差點拍手叫好了。
她自忖長得還有那么幾分姿色,所以嫉妒衛(wèi)若蘭不是一天兩天了。只要衛(wèi)若蘭開心,她就不高興。
衛(wèi)若蘭跟林曉金的事,她當然也清楚?,F(xiàn)在見到林曉金要倒霉了,兩只比翼的小鳥就要勞燕分飛了,她心中那個爽啊。
見到衛(wèi)若蘭熱淚盈眶,她不但不去勸解,還在底下朝衛(wèi)若蘭說著風涼話:
“哼,讓誰你不長長眼睛的,喜歡這種窮擼瑟,死宅男,現(xiàn)在后悔了吧,后悔也來不及了!”
衛(wèi)若蘭一聽,覺得更加委屈了,眼淚終于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那邊的霍子明跟四大活寶早就高興壞了。要不是在課堂上,他們大概已經舉杯慶祝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處處跟他們作對的林曉金,自己恨得牙根癢癢的一個窮學生,竟然會因為今天校門口那短暫的一幕而徹底落敗了,而且很快就要永遠從海通一中消失了。
而林曉金現(xiàn)在是最“篤定泰山”的一個了,他不像他的“仇敵”一樣歡喜鵲躍,也不像那些關心他的人那樣悲痛欲絕。他只是非常從容地朝懷仁爾道:
“尊敬的懷處長,現(xiàn)在我就開始交待我的‘罪行’了。如果你覺得聽夠了,可以隨時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