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小筑一如往常那般冷淡,只是守門的丫鬟已經(jīng)換了一個人,那個膽小的丫頭一見到血跡斑斑的陰慕華,雙腳立刻軟了起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陰慕華無奈苦笑,伸出雙臂,將她虛扶起來:“你我雖為丫鬟,可你畢竟是郡主身邊的二三等丫鬟,而我不過是個下等的燒火丫鬟,要說規(guī)矩的話,還得我朝你行禮呢?!?br/>
一襲薄荷綠齊胸襦裙,梳著雙丫髻的丫鬟顫抖雙腿站起,朱唇蠕動,就連聲音都帶著顫意:“您是郡主大人請來的客人,奴婢不過是個低賤的丫鬟……”
話還沒有說完,一根修長的手指抵在她冰冷的唇上,陰慕華邪肆一笑: “噓!這等話只能爛在肚子里,想想你前一任的下場,若她懂得變通,就不會傷得那么厲害,肩胛骨都傷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好全?!?br/>
這話難免有些唏噓,眼底劃過一絲落寞,不知是可惜對方還是嘲笑自己。
俏麗的丫鬟連連點頭,那傻乎乎的表情還真是可愛,讓人忍不住捏捏她粉嫩的小臉蛋。
但她還是忍住了,畢竟她今日還有正事要做。
陰慕華恭敬的回到院中,垂手侍立:“你去稟報郡主,我就在這里等著她,若是她現(xiàn)在不想見我,我可以等到她想為止?!?br/>
丫鬟這才回過神來,匆匆進入屋內(nèi),過了半晌,這才捧著一個鎏金彩繪八仙報喜端盤走了出來。
陰慕華饒有興味的打開端盤上的紅布,一雙藍田玉底攢珠木屐擺放在上面,陽光照射在寶珠上,折射出奪目的光輝。
她的目光依舊平淡,沒有露出半絲貪婪,她彎腰將木屐放在了地上,將血跡斑斑的秀足塞了進去,一股涼意立刻蔓延腳心,驅(qū)散了那股鉆心的疼。
她回頭,淡漠的看了一眼背后的血腳?。骸罢媸遣缓靡馑寂K了郡主的院子,饒煩姐姐將它打掃一遍,切莫留下半點血印子,否則到了半夜,怪瘆人的,若是嚇到了府中的貴人那就不好了?!?br/>
丫鬟這才注意到彎彎曲曲一地的血腳印,倒抽了一口寒氣,郡主的院子里少有貴客前來,可若是被郡主看到了,那她可就要倒霉了,她好不容易成為了二等丫鬟,脫離了干粗活、任人欺辱的軌道,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她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下面,跪在地上努力清掃著,陰慕華收回了玩味的目光,不疾不徐的進入屋內(nèi),透過紗簾,可以看到那抹風姿綽約的身姿,妖嬈的斜躺在美人榻上,腦袋枕在面具男的腿上,享受著他的按摩。
那眼神勾魂奪魄,只要被她看一眼,就能冰住呼吸。
陰慕華輕咳一聲,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奴婢參見郡主?!?br/>
“起來吧,瞧你這個小身子板的,沒想到竟能如此耐打,不愧是個尤物,這廚房已經(jīng)不是你久待的地方了,不如就跟著我吧。”無憂郡主嫵媚一笑,抬起腦袋來,溫柔的看著面具男,“我的小乖乖,你說安排個什么職務給這個寵物好呢?!?br/>
甜膩的語氣讓陰慕華一陣冷顫,她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尖銳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思忖半晌之后,這才陰冷開口:“聽說信王很喜歡她,不如你就做個順手人情,將她送給信王如何?”
陰慕華一個激動,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眸色一變,充斥著萬般驚駭,這個面具男到底是誰,為何他如此熟悉自己。
要知道她現(xiàn)在的身份只是一個被郡主從垃圾堆里撿來的賤奴,而且在王府的這段時間,她也沒見到信王殿下,如果他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人,怎么可能會知道那么多。
修長的手指慢慢的落在面具上,在她驚駭?shù)谋砬橄?,摘下了臉上猙獰獠牙的面具。
一張熟悉的臉立刻暴露空氣中,瞬間虜獲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的面孔由白轉(zhuǎn)紅,又又紅變紫,好不豐富。
狹長的眸微微瞇起,瞟了她一眼:“我不是很可怕,竟然讓你忘了呼吸?萬一把你憋死了,那我豈不是千古罪人了。”
“千古還算不上,但是罪人是一定的?!睙o憂郡主嫣然一笑,重新將面具戴在了他的臉上,“以后你就算如廁睡覺都要戴著這個面具,免得把我的寵物給嚇死。”
如果他這個青面獠牙的樣子走出去,才會嚇人吧。
回過神來的陰慕華只敢腹誹,坐在美人榻上的兩個可是惡魔,而且還是她招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