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查這樣私密的事，蕭律真自然不會傻到大張旗鼓，只叫洛星陽悄悄去查。
洛星陽才領(lǐng)了命，就聽到手下有人說起了鳳仙的事，他一直跟在皇上后頭，少能有得閑的時候，對外頭那些事自然是不了解的。如今有人說起這些，而且都是對他查清這件事有幫助的，他當(dāng)然是要去聽一聽的。
“你們湊在一塊兒說什么呢？”洛星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湊過去。
打頭說得最起勁兒的那個答了話，“大人，不過是閑聊幾句，沒說什么了不得的?！?br/>
“可別糊弄我了，我剛才依稀之間可是聽到你們說起了鳳仙，我若是沒有猜錯，你們說的應(yīng)該是之前牽扯進了胡長武的事的那位吧。”
“嘿嘿，大人果然聰明，我也是聽別人說起來，才跟著湊了兩句熱鬧?！边€是剛才答話的那個來回的話，這人叫何舒，家里有個小爵位，是托了關(guān)系才做了御前的人。平時對洛星陽很是推崇，所以洛星陽問什么，他都很殷勤地回話。
洛星陽笑笑，“我對這些倒不是很了解，但聽說她是尋芳樓的頭牌，可我見了，也不算是長得特別出彩吧。我這心里還真有些好奇，怎么尋芳樓最漂亮的就只是這樣的嗎？”
“大人，您見多識廣，自然是什么樣的美人兒都見過?？晌覀冞@些人就不一樣了，我們就沒見過那么多世面，所以覺得那個鳳仙還是很好看的?！焙问嬲媸鞘裁磿r候都能奉承洛星陽，就是這種時候都能夸上兩句。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怕是私下里也見過不少回了吧?！笨春问娴臉幼?，洛星陽也順口調(diào)笑了兩句。
“見倒是見過，只不過也不是私底下見的。她是頭牌，自然少不了追捧的人，就我們這些小侍衛(wèi)，人家可不放在眼里。”
何舒的話就是起了個頭，圍在旁邊的侍衛(wèi)們也忍不住跟著說上兩句。
“是啊，跟在她后頭的男人可多了去了。王公貴族，富家公子，或者是些風(fēng)流才子，什么樣的都有。別看我們是宮里的侍衛(wèi)，和那些人一比，可就不大拿得出手了?！?br/>
“而且我可聽說了，鳳仙是淸倌兒，也是遇上了胡家的那位，這才把自己給交出去了。就這樣的，咱們也就只能過過眼癮，看一次是一次了?！?br/>
“這年頭啊，就是這樣的，別看人家身份不如咱們，可咱們還入不了人家的眼呢?！?br/>
洛星陽心里迅速有了計較，看來鳳仙和胡長武之間的關(guān)系比之前見識到的還更親密，這要是證實了，估計有好戲看了。既然心里有了計較，他便裝出好奇的模樣來，“你們說的這些，倒叫我有些好奇了?！?br/>
“大人要是好奇，只管去瞧瞧。大人的官職，還是很拿得出手的。而且如今胡家那位已經(jīng)不中用了，想必鳳仙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端著了。說不準(zhǔn)啊，那鳳仙看見大人這樣出彩的人物，就要主動投懷送抱了?！庇凶炜斓膿屃嗽挘胍璐伺膫€馬屁。
洛星陽心下微微不喜，他雖然不算什么君子，卻也不是隨意非議旁人的那種人?！拔液闷媸呛闷?，但還是不去看了，畢竟是在皇上跟前當(dāng)差的，要是一不小心被皇上知道了，我可承擔(dān)不了這個后果。”
“哪兒就這么嚴(yán)重了，去看看而已。律法說了不能攜妓，又沒有說不能去湊熱鬧?！蹦桥鸟R屁的自然是積極為洛星陽尋找開脫的理由。
何舒也跟著點頭，“是啊，大人要是想看，索性咱們幾個一塊兒去湊湊熱鬧?！?br/>
“這怕是不妥吧?！甭逍顷栆琅f不點頭。
“沒事兒的，這會兒咱們當(dāng)值，等下了值，去看兩眼。咱們只去喝酒吃飯，又不是去做別的，就當(dāng)是去酒樓了。”何舒也是去過幾次的，見洛星陽好奇，便拿自己的例子去勸。
這有了一個起哄的，個個都開始起哄，洛星陽見時機成熟，便順?biāo)浦鄞饝?yīng)了。
尋芳樓里，鳳仙已經(jīng)梳妝打扮好了，只等著貴客到來了。
天剛擦黑，洛星陽等人下了值，便結(jié)伴一起去了尋芳樓。帶著洛星陽去的幾人都算是熟客了，輕車熟路進去，點好了一桌酒菜，只等著鳳仙露面了。
“大人，這些人里面起碼有一大半的人都是沖著鳳仙來的呢。”何舒這個時候就顯現(xiàn)出作用了，知道洛星陽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便主動為洛星陽講解起來。
“這么多？那這個鳳仙除了容貌，應(yīng)該還有其他的過人之處吧?！甭逍顷柶鋵崒@些并不感興趣，但何舒實在是熱絡(luò)，他自然也是要配合一二的。
“鳳仙每晚都要獻舞的，算著時辰，也差不多就該出來了。鳳仙的舞姿配上她出眾的容貌，那叫一個賞心悅目，大人只等著看吧?！?br/>
沒過一會兒，鳳仙果然是出來獻舞了，眾人看得是如癡如醉，唯有洛星陽看出了鳳仙的不對勁。這女子跳舞，身姿輕盈才是應(yīng)該，鳳仙不但沒有輕盈之感，反倒有幾分笨拙，這里頭怎么看都覺得怪異。如果她只有這樣的舞姿，怎么可能當(dāng)上尋芳樓的花魁，莫不是這尋芳樓沒人了？
跳完了舞，鳳仙就要離開，茹娘不知從哪里出來了，一把拉住了她，將她帶往臺下最中央的那張桌子。
“鳳仙，貴客已經(jīng)在等著了，你可千萬要給我伺候好了?！比隳镄娜绻睦?，今晚可千萬不能出岔子啊，只要把今晚糊弄過去，以后的事再說吧。
“放心吧，咱們兩個都立下了字據(jù)，為了能夠贖身，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會伺候好貴客。”
“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茹娘面上是殷切的笑，腳下仿佛生風(fēng)，直接將鳳仙送到貴客坐著的那桌，“這位爺，鳳仙來了，叫您久等了?！?br/>
“既然人已經(jīng)送過來了，那你可以走了。”貴客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連個眼神都沒有給茹娘。
茹娘也不敢多打攪，連忙退了下去，“好嘞，我這就下去了。”
鳳仙自在地落座，抬手為貴客倒酒，“這位爺，可喜歡鳳仙方才跳的舞？”
“自然是喜歡的，你容貌出眾，怪不得能得了我弟弟的喜歡?！辈诲e，來的這位貴客正是胡長文，他來此處，不為別的，就是想來羞辱鳳仙，也好出一口惡氣。
鳳仙并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畢竟被拉出去做人證的時候，她可是連頭都沒有敢抬，哪里會知道胡長文的模樣？“不知貴客的弟弟是何人？鳳仙做的就是這迎來送往的生意，人來人往的，也沒能記住幾個人，貴客這猛地一說，倒是有些為難鳳仙了?！?br/>
“好一個迎來送往的生意，這話說出來，你也不嫌臊得慌?！焙L武嗤笑一聲，對鳳仙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你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我是誰嗎？”
“貴客又是說的哪里的話？這種事情有什么好臊得慌的，都說的是實話罷了。再者，鳳仙也是頭一次見貴客，又怎么會認(rèn)得貴客這樣的人物呢？”
“那你可真是忘性大得很啊，先前在大殿上才見過一回，你就把我忘了。我弟弟可因為你的緣故，這會兒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呢，你卻轉(zhuǎn)頭就把他給忘了，真是，十足十的白眼狼啊?！焙L文又喝下一杯酒，“不過也是，你們這樣的風(fēng)塵女子，不都是這樣的白眼狼嗎？若是能有真心實意，那才是少見得很?！?br/>
鳳仙又不是個傻子，胡長文的話都說得這么明白了，她自然是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了?！霸瓉硎呛笕税?，那可真是位貴客。不過，胡大人，你家弟弟如今躺在床上不能動彈，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可不是我害的。你這一味把錯都加在我身上，是不是有些不講道理了?！?br/>
“哼，你倒是牙尖嘴利，還知道為自己辯白?！焙L文惡狠狠盯著鳳仙，“我弟弟為了做了那么多，你如今翻臉不認(rèn)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鳳仙看胡長文的樣子，只覺得好笑，“胡大人，我過分嗎？是你家弟弟過分才是，他哄騙我在先，我被他騙了身心，還不能恨他，還要一直記著他的好嗎？難道你們胡家人都是這樣的奇葩嗎？”
“你說這話倒是好笑，你個妓子，說什么騙了身心，反正都是出來賣的，就別裝什么貞潔烈女了。我家長武是出身世家的貴族子弟，自己又有官職在身，能看你一眼，也是你的福分，別把自己抬得太高。”胡長文看鳳仙絲毫沒有愧疚的模樣，覺得十分窩火，“你要知道，以你的身份，我們胡家捏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所以不要再在我面前說些沒腦子的渾話，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會對你做出什么事來?！?br/>
明晃晃的威脅并不能叫鳳仙害怕，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不過是嘴上逞能的話，沒什么好害怕的?！昂笕?，你就別說笑了，你選了這么個地方，不就是想要叫眾人為你作證嗎？但凡你真的要對我下手，就不會在這里來見我了，直接私下見我，再將我解決了，豈不是更加方便?！?br/>
的確，鳳仙猜得沒錯，胡長文就是知道自己不能對鳳仙下手，這才沒有到包廂去。坐在這大堂，眾人都能看見，就算鳳仙出事，也不會有人說是他報復(fù)鳳仙了。現(xiàn)在小心思被鳳仙戳破，他直接就惱羞成怒了。
“你說話慎重一些，我可不是我弟弟那個憨傻的，若你不注意對我的態(tài)度，我可不能保證你往后能否過得安寧了?！焙L武將面前的酒壺放到鳳仙面前，“將這一壺酒喝光，就算是對我的賠罪了。若是不喝光，后果你應(yīng)該也能猜到?！?br/>
鳳仙并不是很想喝，可想起和茹娘的協(xié)定，她還是妥協(xié)了。“胡大人，既然你開了這口，我自然是要做到的?！闭f完，她便端起酒壺，將酒壺里的酒一飲而盡。
“這還差不多，今日就算了，我也沒這個興致和你鬧騰?！焙L文放下一錠銀子，起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