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zhí)和高月是跟著商隊一塊走的,奚紅豆這照看著孩子,倒也不累。
蕭夫人一看奚紅豆暫時養(yǎng)著別人家的女娃娃,就說:“瞧這小閨女,唇紅齒白的,長大了也是個小美人,等你以后生了閨女,肯定也差不了!”
“這還半點動靜都沒有呢。”奚紅豆笑著,蕭夫人這催生的勁頭也是一日都沒有松懈過。
蕭摯對新來的小姑娘也是喜歡的,家里兩個兒子也就比陸寧大幾天而已,一個個的長得越來越敦實,看著就沒有這小姑娘長得軟萌可愛。
“陸先生他們回去干什么去了?”蕭摯問道。
奚紅豆就說了高家的事情,蕭摯聽了,就說:“你也許久沒有回娘家一趟了吧,我要不然我陪你回去一趟?!?br/>
“你能走開嗎?”奚紅豆問道,她自己回去其實也行的,不用特意折騰蕭摯一趟,回去探望心意最重要,她是知道蕭摯對岳父岳母的尊重的,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挑他的理的。
蕭摯笑著說道:“我這個時候去告假,那郭曉樂得開心呢。”郭曉老是盯著他,覺得他會在暗地里搞出點什么來,他如果去告假一段時間,郭曉一定樂樂呵呵就給批準了,他也好跟著媳婦回老家歸省。
果然如蕭摯的預料,郭曉痛痛快快就放了人,還說讓蕭摯想什么時候都行,多閑暇幾日才好。
等蕭摯走了,郭曉才變了臉色,說道:“這蕭摯這個時候走,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后院著火,偏偏還不能撲滅,誰讓蕭摯是皇上的人呢。”郭曉很是棘手,希望蕭摯在外晃悠越久越好!
蕭摯和奚紅豆回娘家,蕭夫人也準備了些禮讓給親家送過去,兩個孩子小,也不能帶走,蕭夫人也舍不得孩子在路上折騰著。
“你們就放心去探親,家里這三個娃娃我也能照看好的!”蕭夫人說道。
奚紅豆笑著,說道:“我們一定早點回來?!?br/>
“好?!笔挿蛉诵χ湍克椭鴥鹤酉眿D坐馬車出城去了。
“夫人,都走遠了,咱們也進去吧?!眲邒哒f道:“外面涼風吹人呢?!?br/>
蕭夫人嘆氣:“他們這一走,這些日子家里可就冷清了。”有奚紅豆在的時候她覺得鬧鬧騰騰的,現(xiàn)在人不在家,院子里就涼颼颼的,很是無趣了。
劉嬤嬤笑著,說道:“夫人方才可是大方著呢,原來也是不想讓人走?!?br/>
蕭夫人就說道:“不舍得也得讓人家回去看看娘家的,這么大老遠嫁過來,也是不嫌遠。”說完就嘆口氣。
劉嬤嬤笑了笑分,蕭夫人一直以來也都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人是事多了些,但是心是善的。
另一頭,奚紅豆也有許久沒有離開京都城了,生意買賣也不用她惦記什么,她也走的放心。
一路南下,天氣溫度越來越高,等到了河西州的時候,兩層棉衣也只穿一層就足夠了。
到了奚家村,奚紅豆就探出頭去,有幾年沒回娘家了,這奚家村卻好像沒什么變化,道上的老樹,村口的水井,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看得奚紅豆鼻子都算了,故地重游的確是滋味復雜。
馬車聽到了奚家門口,奚大娘正在院子里喂雞,奚大嫂砸著干辣椒,看著門口來了人,趕緊就放下手里的活,蕭家的車夫他們也是認得的。
“爹,紅豆回來了!”奚大嫂沖著院里喊了一句,奚老爹也匆匆出來,見是女兒女婿回來了,滿面紅光的。
“閨女!”奚老爹喊了一聲,奚紅豆就趕緊跑兩步撲倒親爹懷里去了。
奚大娘看著就笑著:“這昨日里還念叨著,今兒閨女就來了,你倒是會念叨!”
奚紅豆趕緊把帶來的禮都拿出來,一家上下連小孩子都算上,一個都沒有落下!
“小婿給岳父岳母大人磕頭了。”蕭摯說著就跪下,剛要磕頭,就被奚大娘給攔住了。
奚大娘說道:“這也太客氣了,一家人,也不用這么大的禮,你現(xiàn)在當了官了,哪能動不動就跪了!”他們一屆小老百姓,哪能讓當官的跪?
奚紅豆趕緊拉著蕭摯起來,兩人進了屋,奚紅豆才問:“大哥二哥和二嫂呢?”
“你大哥二哥地里呢,上次賣的那一批秋菜可是賺了不少,現(xiàn)在他們干活也來著勁兒呢!你二嫂出門趕集去了,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鞭纱竽镎f道。
一聽趕集,奚紅豆就問:“趕集咱家沒去???”
“家里的東西就自家留著吃用了,現(xiàn)在家里也富裕,不用去趕集了。”奚大娘說道,現(xiàn)在錢賺的不少,他們兩個老的也不用去忙活,年輕人也看不上趕集賺的那點小錢了,都琢磨跟著奚紅豆賺大錢!
奚紅豆笑著,說道:“兩位哥哥肯定不少賺的!”她收糧的事情也是兩個哥哥盯著,這些年也分了不少錢,如今著房子也老舊了,也該翻蓋翻蓋了。
兩個哥哥的孩子如今都會下地跑了,奚紅豆就拿著糖塊哄著,這么一會兒,門外奚二嫂就進了門。
方才在家門口看到馬車,就猜到是奚紅豆回來了,這一進門,大嗓門就先到了。
“紅豆你回來啦!”奚二嫂這一開口,奚紅豆趕緊回頭,看著奚二嫂手里拿了一大堆的東西就過去接一把。
奚二嫂買的都是一些布料,小孩子長的快,衣服年年跟著改,改不了的就得重新做了。
奚紅豆回了家,村里也是沸沸揚揚,每次奚紅豆回來都能轟動一下,奚紅豆也已經(jīng)習慣了。
沒一會兒,奚二嫂去田間把奚大哥奚二哥給找回來了,奚大娘趕緊去殺雞,兩個嫂嫂也都去灶間忙活著,奚紅豆這才和奚大娘閑聊起來。
“娘,高家那邊是怎么回事???”奚紅豆問了一句。
奚大娘嘆氣:“你高大伯身體也不太好,之前做了里長,也風光過幾天,不過之后身體的原因,沒多久就不干了,那時候你高大娘從京都城回來,說高月找了好人再嫁,之后他們兩個老的就想著有兒能養(yǎng)老,可之后等手里的這些東西分給兩個兒子之后,兩個兒子就不是那樣的了。”
早前誰也沒看出高家的兩個兒子那么不孝順,也不在乎村里的風言風語,竟然把兩個老的趕去田間地頭的木屋去住,現(xiàn)在全村人都在戳他們的脊梁骨,可人家也不疼不癢,旁人光罵也是沒有用,人不要臉什么辦法都沒有。
“高月他們兩口子應該先一步回來了,高家那邊有動靜嗎?”奚紅豆問道。
高大娘搖頭:“鬧了,沒有用,東西都已經(jīng)到了人家的手,任憑怎么鬧,也摳不出來半個子了?!?br/>
蕭摯這時候說道:“為父的東西,按律例可以隨時索要,由官府強制執(zhí)行?!?br/>
奚老爹嘆氣:“那也要高家兩個老的舍得報官啊,寧可自己虧著,也不想把這事鬧大了。”
奚紅豆嘆氣,這種情況也是難辦,民不舉官不究,人家想藏著掖著,別人誰都沒有招。
中午吃過便飯,奚紅豆和蕭摯就先去自己的閨房去補眠,路上也吃不好睡不好,現(xiàn)在終于能好好的緩一緩了。
第二天,蕭摯醒來的時候,看奚紅豆已經(jīng)沒有睡在身邊,起身去外面看,就看奚紅豆正和岳母還有兩個嫂嫂正剝玉米。
奚紅豆回頭看蕭摯起來了,就叫他過去,幫著做些雜活。
“哎呦你快讓我女婿放下,人家這手哪是干這個的?”奚大娘趕緊把兩個玉米棒放下,責怪奚紅豆太隨性。
蕭摯倒是也不嬌氣,拿著就有樣學樣的照著做,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剝個玉米粒也不是容易事兒。
以前他覺得農(nóng)戶種地也沒什么難,種子散下去澆澆水也就是了,如今自己做了看似簡單實則卻難的事情了,才發(fā)現(xiàn)什么事兒都不是那么的想當然的。
“放下吧,剝兩個過過癮玩一玩也就算了,一會兒手指要酸痛了?!鞭杉t豆讓蕭摯別忙了,她娘說得也是沒有錯,蕭摯那手細皮嫩肉的,哪像能做這樣活的人。
蕭摯卻是沒有真的放下,今日這點事兒都做不好,心里可是不舒坦。當官的不懂得百姓生活,也就只會紙上談兵。
看蕭摯也玉米較勁兒,奚紅豆就說:“先吃飯吧,跟我過來?!?br/>
家里的人都起得早吃得早,這幾日田里還活忙,天不亮大家就出門去了,蕭摯肯定是趕不上的。
蕭摯額頭都出汗了,跟著奚紅豆去了飯桌,粥餅還溫著,他一拿筷子,發(fā)現(xiàn)手指都是抖著的。
“就說不讓你弄太多吧?!鞭杉t豆拿過蕭摯的手揉了揉,然后說:“是不是覺得不容易?”
蕭摯點頭:“怪不得朝廷一直重農(nóng)了?!狈N點糧食也是真的不容易,可盡管如此,朝廷還有不少官員欺壓農(nóng)戶,遇到了什么冤屈之事,也是告狀難。
奚紅豆看粥再不吃就真的涼了,就說:“先吃吧,你想得那些啊,一天兩天也想不出個明白的!”蕭摯也算是敬業(yè)的官了,走哪都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