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過頭正好對上漂浮在玻璃容器里的一只眼睛,眼睛是宛若深海的深邃藍色,緊盯著刑易,眼底仿佛有神秘漩渦將他牢牢吸引。
沈卜芥瞥到刑易與玻璃容器內(nèi)的一只藍色眼睛對視,半天沒傳來動靜,心里納悶,按照刑易自進來時的表現(xiàn),這貨妥妥是個膽小鬼啊!
哪里有膽量對著這么詭異的眼睛看……不好,沈卜芥三步并做兩步,一把將刑易扯過來,刑易片刻怔愣后眼神緩緩聚焦,想到剛才看到的場景,背后泛起了一種滲到骨子里的冷意。
沈卜芥看他狀態(tài)不對,低聲道:“你怎么了?”
刑易擦了擦額上滲出的冷汗,搖頭,“沒什么?!?br/>
沈卜芥見他不答也不追問,多看了那只藍色眼睛幾眼,藍色眼睛在玻璃容器內(nèi)液體中倏然轉(zhuǎn)了個方向,正正對著沈卜芥和刑易兩人。
沈卜芥立刻偏過頭,繞過面前的玻璃容器徑直往里頭而去。
刑易拉住她的袖子,“我說你這是要干嘛?”
沈卜芥頭也沒回,“到處看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有用線索?!?br/>
刑易撇嘴,“這里都是從人體摘下來的器官,有什么好看的?”
沈卜芥不理會她,自顧自往前走,刑易身處此情此景又被那只藍色眼睛嚇到,也不敢獨自一個人亂跑。
一路走來,玻璃容器內(nèi)的器官真是琳瑯滿目,跟店鋪中用來交換的貨品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沈卜芥越往里走心里越發(fā)寒,這是得殺了多少修士才能建造出這么多個玻璃容器。
這背后之人,真是心腸歹毒!
刑易走了一會兒,也慢慢適應(yīng)這里詭異的場景,房間內(nèi)沒有任何聲音,腳下地磚不知是用什么材質(zhì)鋪就的,人腳踩上去,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刑易心里非常緊張,“喂,你跟我說說話啊!”
沈卜芥:“說什么?”
刑易:“說什么都行?!敝灰芫徑庖幌伦约壕o張情緒,都可。
沈卜芥斜眼打量他,“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怕?誰怕?小爺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會怕這些小玩意兒?!毙桃坠V弊铀啦怀姓J,“我是怕你這個姑娘家害怕。”
沈卜芥神色復雜地看著他,刑易急了,急于證明自己是真的不怕,拉開沈卜芥,“我走前面,你往我后頭站!”
沈卜芥表示,你隨意,高興就好。順勢走在刑易的后頭。
還沒走幾步,刑易臉上就露出驚駭神色,往后倒退幾步,差點沒把沈卜芥的鼻子撞歪。
沈卜芥:“……”要死哦!
刑易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前方的玻璃容器,聲音哆嗦道:“我,我去,你快看?!?br/>
沈卜芥抬眼順著刑易指的方向看去,心臟都漏了一拍,眼前場景比之前看到的更加駭人。
那是一排排整齊的玻璃容器,擺在這里的玻璃容器又與之前看到的不同,要更為精密復雜,很多根搞不清楚到底做什么用的插管插滿人的各處,玻璃容器內(nèi)豎著一個個修士,一個玻璃容器內(nèi)放置一名修士。
修士的衣服被扒得精光,身上各處插滿導管,雙目緊閉,仿佛失去了意識,但胸脯處還在起伏,昭示著他們并未宣告死亡。
和剛才看到裝著人體器官的玻璃容器一樣,里面被注入深淺不一的淡藍色液體。
房間的光亮從這里開始慢慢變得暗淡,越往里走越黑暗,只有玻璃容器內(nèi)透出各色光束,更顯詭異陰森。
沈卜芥心頭沉重,蹙眉道:“這好像……是在做實驗?”
她從來知道,這個世界并不只有花團錦簇,歲月靜好,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有多少罪惡潛生滋長。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國家內(nèi)居然潛藏著這么陰毒的組織,簡直是聳人聽聞,匪夷所思。
刑易顯然也被震驚到不行,他的兩手都在顫抖,兩條腿軟的站不穩(wěn),他哆哆嗦嗦地朝沈卜芥伸出手,“快,快過來扶我一把?!?br/>
沈卜芥見他面色發(fā)白,將身體挪過去幾步,“扶著。”她的意思是可以撐一下她的肩膀。
刑易整個腿都軟了,此時有了支撐物,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沈卜芥身上,沈卜芥好險沒被直接壓趴下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能不能有點出息!”
刑易反常的沒出言反唇相譏,沈卜芥的身體素質(zhì)還是可以的,刑易趴在她背上,兩只手纏住沈卜芥的脖子,沈卜芥并沒有在原地停留,拖著刑易往前走。
是真的拖著,沈卜芥沒有刑易高,刑易腳軟趴在她背上,只能是被拖著走。
身邊漂浮著許多修士的尸體,光亮越來越昏暗,沈卜芥除了之前有點害怕之外,更多的是憤怒和膽寒。
她的步伐很慢,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在漆黑如夜的房間內(nèi)停下來,遠處是燈火通明,現(xiàn)在所站之處卻是黑暗的天堂,可見這個房間的長度究竟有多長。
并不完全是黑暗,因為離沈卜芥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玻璃容器散發(fā)著璀璨光暈,五顏六色,特別好看。
這個玻璃容器不同于之前看到的所有玻璃容器,踏里面既沒有淡藍色液體,也沒有遍布的導管,這里面什么也沒有,只有無數(shù)個細碎光點,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
刑易化為七彩文鳥的樣子蹲在沈卜芥的肩頭,此時看到眼前美景,居然直接躍下變成一個少年模樣。
少年滿目駭然,仿佛是不相信,一張俊臉緊緊貼在玻璃容器上,費勁地湊近往里張望。
沈卜芥眉梢一挑,“你認識這個?”
刑易繃緊嘴唇,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神情。
沈卜芥心中一緊,怕不是更糟的消息。
刑易點頭道:“是劍修的……劍府?!彼耙彩遣恢赖?,但在山洞中,那個柳華將裝滿許多光點的玻璃瓶遞給黑衣男子時說過,十幾個劍修的劍府都在這兒呢……
沈卜芥震驚地看著刑易,渾身冰冷,“一個劍府,一個光點?”
刑易沉痛道:“是?!?br/>
沈卜芥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動,又仿佛有寒冰在凝結(jié),一個劍修一個光點,這密密麻麻數(shù)不清的光點,是多少個劍修的劍府啊……
那鐵定是一個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數(shù)字,每一個光點背后,都是一條活生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