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無江,作為臨風城最著名的販賣情報之所,屋中隔音的功夫自然也拔得頭籌。倘若李洛冰沒有系統(tǒng)相助,實際上,莫說外面的腳步聲,那怕是有人高歌而來,他也未必能發(fā)現(xiàn)其影蹤。
就好像現(xiàn)在,李洛冰在系統(tǒng)中分明看到隔壁有人在爭吵不休,可是自己所待的雅舍內卻是一絲聲響也無。
李洛冰偏頭看了看送自己上來的小女孩,只見她搖晃著自己的虎頭鞋,仰著腦袋,四處環(huán)顧,那好奇的樣子,倒好像李洛冰才是主人,而她則是第一次光顧。
“你怎么還不給我拿茶水去?”李洛冰見屋里一片寂靜,他心中無聊,便尋了個由頭開口。
“佛曰:不可說。你這庸人不懂。不是不拿,時候未到?!蹦切」媚镆桓鄙窆鞯哪?,向李洛冰擺了擺手。
“年紀不大,就在這里談佛論道,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還說我是庸人,你們酒樓就這服務態(tài)度?”李洛冰手指敲擊著桌面,一挑眉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說道。不過那嘴角暗含的微笑還是將他的心情透露。
小姑娘雙手一撐,卻是站了起來,貼在李洛冰旁邊坐下,像是磁鐵吸引過來的金屬。
“我家酒樓不好,那你便走啊!不過,你走之前得先告訴我,你在浪濤原比試時怎么突然這么神武?明明大家都說你不學無術。來,你偷偷的跟我說,你昨天是不是作弊了?”小女孩的眼神靈動,聲音俏皮得仿若黃鸝鳴柳。只見她一副仿若找到知己一般的神采,倒像是在說“你懂我懂大家懂”。
李洛冰無語地白了她一眼,哪有當人面這么說的?不過,很快他便反過味來,“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你傻???我就是這酒樓里的。”小女孩瞥了他一眼,隨手從衣袖里變出一個蘋果和一把小刀來。
李洛冰沒理她,觀察著腦海中的系統(tǒng),咦?這“目標人物”怎么還不出現(xiàn)?
原來,那老者被門外的一人絆住了,只見兩人好像正在低聲交流。
“嘿!嘿!”小女孩見李洛冰沒了聲音,便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李洛冰看看小女孩,又看看她削下來的果皮,嘴角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皝?,小盆友,叔叔給你變個戲法怎么樣?咳咳,首先……閉上眼睛。”
小女孩抬頭半信半疑地將手中的蘋果放下,闔上了雙目。
“有沒有偷看?”李洛冰手舞足蹈地在她眼前晃動。
“快點!”小女孩又生氣了。
李洛冰一扁嘴,切……一點都不溫柔,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只見他拾起桌上的果皮,挑挑揀揀,最終選擇了一長一短的兩條,貼在了女孩的額頭。
“來,小美人,看看我為你做的整容手術?!崩盥灞S手抄起掛在門后的銅鏡,興高采烈地“報功”。
小姑娘睜開眼??纯寸R中的自己,只見濕答答的蘋果皮虛虛地掛在她的人皮面具上,仿若兩條大蚯蚓趴在了她的面孔。
小女孩無語地送給李洛冰一個“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而后又拿起了蘋果,她用實際的行動向李洛冰證明了他的笑話究竟有多冷。
“哈哈哈……”果然,李洛冰的笑聲越來越小,最后消散于虛無。
但是他的心中卻不是尷尬,反而有一種和老朋友在一起的輕松。
他趴在桌上,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感受――自己來到大雍朝這么多天,第一次碰到能讓自己全然放下包袱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陪著一個陌生的人,卻可以感到這么自由。
小姑娘沒理他,斜陽散在蘋果上,折射出一層朦朦的水汽,李洛冰側著頭,看著無數(shù)細小的水滴從空中慢慢落下,浸濕了因為冬日而有些干燥的桌頭。
他靜靜地又查看了一下腦中的防御系統(tǒng),忽地靈光一閃,直起身來,在小女孩面前的桌面上敲了幾下,“誒,咱們打個賭怎么樣?”
“賭什么?”小女孩沒抬頭,仍沉浸在削蘋果之中。
“就賭我數(shù)九下,就會有人進來。”
小女孩仰首輕笑,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可能?!?br/>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就是知道!”
“那你就等著罷,你要是輸了可要把你的名字告訴我,要真名,不是那個什么三兒的?!崩盥灞种冈谀切∨⒀矍盎瘟嘶危c她約定。
“好,那就依你,不過你要輸了,也要把你浪濤原比試勝利的秘訣告訴我。”
李洛冰聞言神秘一笑,也沒有回復,直接開始倒計時:“九、八、七、六、五、四……”
“三、二、”李洛冰向小女孩望去。
果然,原本裝作漠不關心的她此時也抬起了頭,望向了門前,一副緊張的面容。
“一……”伴著李洛冰最后的話音,門前卻寂靜依舊。
“嘿嘿,我就說嘛!你……”她笑逐顏開地宣布。
“當當”,正在這時,一陣金石之聲傳來,打斷了她的即將脫口的“輸”。
原來,這房間隔音效果太佳,倘若有人來則必須敲擊門上特制的金屬。
“哈哈哈!”李洛冰欣然一笑,高聲說道:“這下你可是服了?”
“不可能啊?”小女孩一副質疑人生的模樣。
“好了,愿賭服輸,快告訴我你的名字!”李洛冰討要起自己的賭注。
“我叫思柔!”小姑娘一生氣,臉邊兩個小氣球便又鼓了出來,只見她氣哼哼地撂下自己的名字,而后轉身立起,連蘋果都忘了拿走。
“誒,你去哪兒?”李洛冰拾起蘋果,望著她的背影追問。
其實,此時已走到門前的思柔心中是既好奇又憤怒。
她好奇于李洛冰是如何猜出,憤怒卻是針對自己手下的那幫“飯桶”。唉,自己剛剛可是千叮嚀萬囑咐……
“你的蘋果!”身后又傳來了李洛冰的提醒之聲。
哎呀,怎么這么煩人?思柔心中莫名地有些惱羞成怒,只聽她惡狠狠地說道,“我去給你拿茶水!”
而后她便打開了房門,順便將立在外面的人瞪了個通透,直唬得對方連連鞠躬。
原來,等候在外的正是李洛冰期待已久的那位“碰瓷”老頭。
李洛冰大刀闊斧地坐在上首,不一會兒,便見自己的“目標人物”身裹一件漆黑的大氅走入,那大氅寬松極了,竟連身形都看不清楚。
“公子,我是酒鬼,你喚我叫老九即可,敢問您這次要查什么?”只聽一個沙啞的男聲從面罩之下傳出。沒有寒暄,沒有簡述,大刀闊府,直奔主題而走。
李洛冰心下冷笑――看這老頭這駕輕就熟的模樣,說不得就是以此業(yè)為生。
“呵呵,”李洛冰敷衍一笑,說道:“先生帶著面罩是不是有些不夠坦誠?”
“公子不也是帶著面具?這是聽風苑的規(guī)矩,咱們雙方都要遵守。”老九微微躬身,聲音低沉得完全看不出當時在西市的那般生龍活虎。
“呵呵,沒關系,既然你是這樓里的人,那么我是誰,你心里也應該有數(shù)……”
李洛冰垂首看著桌面,光線從他的頭頂擦過,暗暗的讓人看不清楚。
那老九聽了這話,沉吟了一刻,良久,他終于說道:“公子,您的話,我老九實在是聽不懂。不過如果閣下執(zhí)意要我摘下面罩,那為保誠意,我就破例一次。”
話音剛落,就見老九將自己面上的遮擋之物移除。
陽光下,李洛冰冷冷地看了過去,然而一時之間,卻是隱約有些恍惚,只見那面罩之下的臉龐,分明只是一個白面書生……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