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消香玉殞

    春華低聲向夏荷說：“別這樣，你去休息吧，我在這兒陪娘娘就可以?！毕暮蓳暮惆静贿^去：“可是娘娘她……”

    春華：“沒事的，我會看好她，有什么事，我會叫喚你，出去吧！”夏荷上前向含香說道：“好吧！娘娘，你歇著，我先出去?！焙爿p輕拉著夏荷的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夏荷，謝謝你照顧了本宮多時！”夏荷含淚道：“娘娘別這樣說。夏荷幾生修到，遇到娘娘這樣好的主子。”含香：“別難過，我沒事的，出去吧！”夏荷：“是娘娘！”夏荷萬般不舍地出，一別過頭，淚已泉涌，急急走出，免惹含香傷心。

    含香：“春華，替我補一補妝容吧！”春華強忍淚水，替含香略施脂粉：“是！娘娘！”春華替含香補好妝容后，取出琵琶，向含香說道。

    春華：“娘娘，讓春華為娘娘送上一曲?！焙悖骸昂茫　贝喝A彈奏琵琶，也正是當日三人合奏之曲。

    春華彈了一會，有簫聲由房外，由遠而近的傳了過來。門慢慢被推開，楊永一面吹著簫，一面走了進來。楊永看到半挨在床上的含香，病容蒼白，身體已極度虛弱，但看到自己走進來時那種欣喜、渴望的眼神，楊永心似被撕裂。

    楊永對含香既憐且歉疚，因自己喜歡的是春華，但人生在世，得一紅顏對自己如此愛慕，心中極為感動。

    楊永吹奏著，但不期然兩滴淚已緩緩流下。三人共處一室，心中感覺各異，但都有傷感、難過之情。交替當日三人在后山，楊永先后扶春華含香過石澗及在山亭合奏時，大家互相愛慕，又不知對方心意，那種既驚且喜的情景，與今日大家將要生離死別之情相比，三人更覺天意弄人，甚是傷感無奈。一曲既終。

    楊永上前說道：“娘娘，楊永令娘娘憂心、難過，實在罪過！”含香：“楊樂工，這一切，本宮甘之如貽，你何罪之有?！茉谒狼?，再見楊樂工一面，再聽此曲……已無憾矣……”

    楊永更難過：“娘娘……”含香：“春華……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春華：“娘娘……”含香想把身子坐得直一點，但已喘得說不下去：“楊樂工……”楊永上前扶住含香：“娘娘……”含香甚是吃力地把心中要說的話說出：“楊樂工，聽春華勸告，別做危險的事………好好地活下去……別讓春華……為你傷心……”

    楊永：“娘娘……”春華：“娘娘……”含香再說不出話來，只是留戀地睜開眼，再看楊永一眼，面帶笑容，跟著眼閉上，手垂下，已在楊永懷中咽了最后一口氣！春華、楊永大驚不已。春華、楊永：“娘娘……”

    楊永、春華正難過得不能自持之際，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萬妃、周太后在映月、張嬤嬤、凌司正等人陪伴下走了進來。周太后看見楊永抱著含香，大怒反應。

    周太后氣得顫抖說：“你們干啥？”春華、楊永見眾人走入，驚愕不已。萬妃一巴掌摑向春華：“賤婢，你竟敢把柏妃帶出宮外，與人幽會？”周太后聞言更氣：“大膽！來人，把他們?nèi)搜撼鋈??！贝喝A帶淚求情道：“太后，柏妃已逝世，請不要驚擾她！”周太后大為愕然：“柏妃已死？”

    張嬤嬤上前一探含香鼻息，大驚反應。張嬤嬤：“回太后，柏妃真的已仙游?！敝芴?、萬妃也吃了一驚。春華、楊永難過反應！萬妃仍死咬不放：“柏妃已死又怎樣？春華，你敢私通男子，讓他進來褻瀆柏妃尸身？”

    春華：“不，太后，娘娘，不是這樣的……”周太后已氣極，又震驚，喝道：“來人，押春華和楊永出去！把柏妃尸體運回宮中！”眾太監(jiān)宮女：“是！”眾人把楊永、春華押出。

    含香的尸身，就放倒在床上。兩人萬分不舍地，被押著離開含香尸體旁。

    山路連叢林。晨光熹微。汪直與兩禁衛(wèi)策騎趕往興華寺，穿過叢林快捷方式，正想轉(zhuǎn)出山路，汪直已見遠處一大隊人前行，汪直勒住馬頭，示意兩禁衛(wèi)也同時下馬細看。

    見隊伍中楊永與春華被五花大綁，被侍衛(wèi)及中年宮女押著前行。汪直一見春華與楊永同時被押，立時又氣又恨。跟著有兩頂大轎，一轎旁有張嬤嬤伴著同行，另一轎則由映月相伴。及后再有一輛馬車，戴著一木棺前行，后面跟有數(shù)太監(jiān)。

    汪直心下更驚：“這棺木……難道是柏妃已經(jīng)……到底是怎么回事？”汪直心想：春華，你在興華寺中闖了什么禍？禁衛(wèi)甲想問汪直該怎辦：“廠公……”汪直示意禁衛(wèi)甲別說話。汪直欲救無從，正在心思如何令春華脫身。

    御書房?；噬辖拥胶闼烙崳跏倾等??；噬希骸笆裁矗堪劐谂d華寺內(nèi)香消玉殞？”萬妃：“是，柏妃久病未愈，她的死訊未令臣妾過份驚愕，但有一事，皇上你聽后，記緊別太憤恨?！被噬闲闹幸央y過之極，問道：“柏妃之死，朕已心痛非常，還有什么事會令朕憤恨的，貴妃，你快說出來?！比f妃：“昨日臣妾接到消息，說柏妃病重，春華向太后哀求到興華寺祈福，臣妾覺得事有蹺蹊，向太后說明，太后也覺可疑，所以特別與臣妾趕到興華寺一看究竟……”

    皇上緊張追問：“貴妃和太后有何發(fā)現(xiàn)？”萬妃冷笑一下說道：“臣妾與太后到了柏妃入住的上房外，聽到春華與一男子的聲音自房中傳出，太后命人打開房門，竟見前樂工楊永在床上擁著柏妃?！被噬下勓怨淮笈骸笆裁矗瑮钣涝鯐谂d華寺出現(xiàn)，又怎會在床上擁著柏妃？！那時柏妃是死是活？”

    萬妃：“當時柏妃已死，她是死在楊永懷內(nèi)?！被噬厦嫔y看：“柏妃死在楊永懷內(nèi)？那成何體統(tǒng)？！”萬妃幸災樂禍地看著皇上臉色說道：“臣妾與太后當時都極為震怒，但又不想在宮外審理此事，所以把一干人等帶回宮中，聽候皇上發(fā)落?！被噬弦鸭辈豢纱骸柏M有此理，現(xiàn)在楊永與春華在哪里，朕要問個明白！”

    萬妃：“他們已被押到太后宮中，太后正等皇上前去審理此事！”皇上連忙下令：“二喜，馬上為朕擺駕！”二喜：“是，皇上！”皇上怒氣沖沖出，萬妃暗中得逞的樣子。

    周太后寢宮。

    春華、楊永被押在堂下，周太后在堂上一臉鐵青。太監(jiān)通傳：“皇上、萬貴妃駕到！”堂下眾人皆下禮相迎?；噬蠚鉀_沖走了進來，萬貴妃緊隨其后?；噬蠙M了堂下楊永、春華一眼，才向太后下禮?；噬希骸俺純簠⒁娞?。”周太后十分氣憤道：“皇上，你來得正好，春華這賤婢竟敢把柏妃帶出宮中，與楊永相會，柏妃還死在寺中，這事實在太荒謬，也太豈有此理，哀家自興華寺回來，路上一直頭痛欲裂，還是由皇上來審問吧。”皇上甚是氣憤，喝問道：“楊永，自你入宮以來，朕一向待你不薄，及后你不辭而別，離開樂工局，原來你暗中與柏妃有往還？”

    楊永：“皇上，事情并非如太后所說，草民與柏妃并無私情。”皇上：“并無私情？那你為何會在興華寺出現(xiàn)？柏妃又為何會死在你懷中？你要從實招來！”楊永一時不知如何解說，既怕連累春華，又怕有辱含香清譽：“皇上，這事……”

    春華忙替楊永開脫：“皇上，奴婢與柏妃娘娘到寺中祈福，楊樂工剛巧也到興華寺上香，聽到奴婢為柏妃娘娘奏樂，聽出是宮中樂曲，所以過來一看，怎料娘娘剛巧在彌留之際，奴婢驚呼之下，楊樂工走了進來，想扶起娘娘，豈料娘娘剛巧病逝……”

    萬妃聽到春華想為楊永開脫，喝止：“大膽春華！皇上問的是楊永，你搶著答什么？”

    楊永忙答道說：“回皇上，邵掌樂所說的正是實情。”萬妃死咬不放地質(zhì)問道：“實情？楊永，你曾是宮中樂工，應知宮中規(guī)矩，柏妃乃萬金之軀，皇上妃嬪，是你可以隨便觸碰的嗎？你說，你與柏妃是否早有私情？春華是否刻意穿針引線，讓你們在興華寺相會？”

    楊永慌忙否認：“回貴妃娘娘，絕無此事。”萬妃咄咄迫人：“絕無此事？你與柏妃相擁在床，是本宮與太后親眼目睹，你還想狡辯？”

    楊永：“回貴妃，草民當日見柏妃娘娘彌留之時，辛苦非常，只是上前扶娘娘一把，怎料娘娘卻氣絕而亡，草民當時也慌亂不堪。請皇上、太后明察！”

    萬妃冷笑道：“但依本宮所見，你當時只是傷心難過、痛不欲生。直至看到本宮與太后突然出現(xiàn)，你與春華才感慌亂！你根本就是與柏妃早有私情！”

    楊永：“冤枉！楊永可承擔任何罪名，但切切不可辱柏妃清譽。”春華也隨即求情：“太后、皇上、柏妃一向溫婉自重，絕不會與別人有私情，這事千錯萬錯，錯在春華一時驚慌，沒制止楊樂工進房相助，如要處罰，處罰春華就是?！睏钣溃骸盎噬稀⑻?，這不是邵掌樂的過失，草民因見柏妃危殆，一時情急，以致有失禮儀，草民愿意承擔罪名，但望皇上開恩，別責怪邵掌樂，更別損柏妃名聲！”萬妃冷笑：“你們真懂得避重就輕……”

    周太后細想，也不想事情讓皇上面目無光，說道：“貴妃，算了，就是問下去，一時之間，也問不出什么。單是在外私會男子，春華已犯宮規(guī)死罪。楊永冒犯柏妃金軀，也是死有余辜。凌司正，把他們押下去，審問清楚當中來龍去脈，再行發(fā)落！”凌司正：“是太后！”命宮女太監(jiān)押他們下去。眾人領(lǐng)命，把春華、楊永押下?；噬仙鯕?，又滿腹疑團的樣子。

    萬妃見太后盛怒，知春華、楊永難逃一死，心中暗喜。

    汪直住處春華房連小院。汪直知春華被太后押回宮中，心中擔憂，在春華房中逗留，觸景傷情，不知如何相救，汪直嘆了口氣。

    汪直心中極為苦惱之反應：“春華，你實在太大膽了，竟帶同柏妃到宮外，與楊永相見，難道你真的不怕死？”

    副將到門前叫道：“廠公！”汪直連忙走出，也不讓副將走進春華房內(nèi)，問道：“打探到什么消息？”副將回答道：“回廠公，夫人以柏妃病重為由，懇求太后準她帶同柏妃往興華寺祈福，萬貴妃覺得事有可疑，與太后趕到興華寺查看，發(fā)現(xiàn)柏妃死在楊永懷中?！蓖糁甭勓孕那樯詾楹眠^：“柏妃死在楊永懷中？”副將：“沒錯。”汪直：“難道春華只是為柏妃穿針引線？”副將見汪直呆了半晌，說道：“廠公，皇上、太后剛才已把兩人審問了一回，現(xiàn)在把他們分別囚禁，快想辦法救救夫人吧！”

    汪直：“我心中有數(shù)，你繼續(xù)命人盯緊此事，有什么變化，馬上向我回報！”副將：“是！”然后出去了。汪直心中擔憂不已，在盤算著：“事情鬧到這樣，萬貴妃一定死咬春華不放，我該怎樣做，才可保住春華性命……”汪直甚是苦惱。

    同心殿。

    數(shù)太監(jiān)抬棺至同心殿外。夏荷領(lǐng)眾同心殿宮中太監(jiān)宮女，全部縞素服飾，一見靈柩，立時跪在門前恭迎。夏荷：“娘娘……”眾宮女、太監(jiān)都泣不成聲，數(shù)太監(jiān)把棺木抬進宮中安放。夏荷與眾宮中人，想到含香生前種種好處，跪在地上難過不已。

    萬妃寢宮。

    皇上、萬妃已脫去宮服，準備就寢，皇上心事重重的反應，坐在床前，暗嘆了口氣。萬妃上前說道：“皇上是為柏妃香消玉殞難過，還是為柏妃勾結(jié)春華，死前到興華寺私會楊永而氣憤？”皇上不快地問道：“貴妃你認為柏妃真的與楊永有私？”

    萬妃：“事實擺在眼前，不是為了見楊永，柏妃抱病多時，還有這個興致，長途跋涉到寺中上香？皇上，難道你真以為如春華所說，他們只是剛巧碰上？”皇上：“柏妃一向溫婉守禮……”

    萬妃：“皇上別忘記，她稱病已久，一直拒絕伺候皇上。”皇上想到這里，不禁挑起舊恨，非常不快。

    萬妃：“臣妾失言，令皇上不快，請皇上恕罪?！被噬闲闹屑群耷倚撸骸百F妃何罪之有，如柏妃真與楊永有私，那朕豈不是……頭巾變色……唉……想不到朕身為一國之君，也會遇上此等事！”

    萬妃：“皇上別氣怒，無論其它人對皇上如何？臣妾對皇上卻始終如一，希望皇上莫負臣妾一點真心。”皇上：“貴妃對朕的真情，朕又怎會不知道。朕南門落難之時，沒有貴妃挺身維護，朕可能早已被代宗之子殺害?！比f妃：“皇上還記得那童年往事，臣妾就是現(xiàn)在再為皇上擋千刀萬刃，也是甘心！皇上既然知道，世上還有臣妾對皇上忠貞，皇上就別再為柏妃之事，耿耿于懷?！被噬下勓裕屑さ攸c頭答允。

    萬妃溫婉地讓皇上就寢，替皇上蓋上被子。

    皇上心中雖仍有不快，但也覺有點安慰。

    司正牢房。汪直由兩禁衛(wèi)陪同下走進牢房，兩中年宮女下禮。兩中女：“汪廠公！”汪直：“你們回避一下?！眱芍信骸笆?，廠公！”兩中年宮女與兩禁衛(wèi)一同出外。汪直上前，見春華衣穿內(nèi)衣，被拘押的樣子，心中暗痛，責道：“春華，我警告過你多少次，別做危險的事，你偏不聽，你看現(xiàn)在……”

    春華無怨無悔地說：“那是柏妃娘娘的最后心愿，春華能為她達成愿望，死也甘心。只是……只是連累了楊樂工……”汪直氣結(jié)：“到這時候，你想的不是自己安危，卻還記著那楊永？你說，楊永跟柏妃是否早有私情？”

    春華難過低回地說：“他們只是互相欣賞、互相關(guān)懷、發(fā)乎情，止乎禮，他們是純潔清白的，廠公，你向皇上說明，請皇上別責罰楊樂工……”

    汪直反駁說道：“身為皇上的女人，心中有另一個男人的影子，也算不了清白。春華，為了自保，你只得把罪名全推到已死的柏妃和楊永身上。說這次行程，全是柏妃指示，你以為她真的想到寺中上香祈福，才向太后請求，至于楊永怎會在寺中出現(xiàn)，你也全不知情。”春華：“不，我不可以陷娘娘和楊樂工于不義，如說有罪，罪就在我一人身上，我阻止不了楊樂工突然進房，是我的過失，楊樂工只是扶了垂死的柏妃一把，他是無辜的?！蓖糁保骸暗竭@時候，你還要護著楊永？”

    春華：“廠公，我不是護著誰，如果一定要殺一個人，太后和皇上才可以保住面子的話，就殺我吧！”汪直見春華如此說，氣結(jié)。御書房。汪直知萬妃因清姿產(chǎn)子一事，已恨透春華，所以想單獨向皇上說情，希望能救回春華一命。汪直往見皇上。

    皇上：“汪直，你要為春華求情？”汪直：“皇上明察，春華進宮多年，與柏妃從小相識，是莫逆之交，她這次向太后請求，帶柏妃出宮，是受柏妃所托，才會這樣做，至于楊永為何會出現(xiàn)，春華也一概不知，如果一個盡忠于朋友，盡忠于主子的宮女，也要判成死罪的話，豈不冤枉？”

    皇上一想，也不無道理：“這……”皇上似乎有點動搖。汪直：“皇上，奴才宮內(nèi)、宮外孑然一身，就只有她這個對食相伴，望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給春華一條活路。”汪直說到這里，向皇上下跪。

    皇上被汪直打動，不安地說：“汪直，起來再說?！蓖糁保骸叭缁噬喜淮鹪?，汪直就情愿長跪不起！”皇上正為難，汪直感到事情有轉(zhuǎn)彎余地之際，耳后傳來萬妃的聲音。

    萬妃走到書房門前，冷笑道：“汪廠公以為一句長跪不起，便可以起死回生？”汪直：“參見貴妃?！被噬弦蚕肟慈f妃意見，說道：“汪直正在為春華求情，他說春華在整件事上，都是受柏妃所托……”

    萬妃：“這樣說來，受人所托，做了任何破壞宮規(guī)，破壞倫常之事，都可以當作無罪了嗎？”冷笑地看著汪直說：“汪廠公，你統(tǒng)領(lǐng)西廠五千名禁衛(wèi)，不是這個道理也不明白吧！”

    汪直繼續(xù)相求：“娘娘，春華這事是法理之外，情理之中。望娘娘從輕發(fā)落，免她一死！”

    萬妃：“汪直，春華帶同柏妃在外會見楊永，不理他們之前有沒有曖昧，如今柏妃死在楊永懷中，難道說沒人該為此付出代價？汪直，你雖身為太監(jiān)，假若有朝一日，發(fā)現(xiàn)你那位好對食，投入他人懷抱，你又有何感想？你有沒有替皇上設(shè)想一下？”汪直一時難以回話，皇上又感面目無光。

    皇上心煩：“貴妃也言之有理，汪直，此事朕也不想再提！你退下吧！”汪直仍想再求：“皇上……”皇上喝道：“朕命你退下，你沒聽到？”汪直心有不忿，但無奈，只了說道：“奴才告退！”萬妃向汪直冷笑一下，汪直只得退出御書房。

    御園涼亭附近。汪直向皇上求情不果，心情煩悶地經(jīng)過御園，向兩禁衛(wèi)說道。汪直：“我想在御園走一會兒，你們先回西廠吧！”兩禁衛(wèi)：“是，廠公?！蓖糁币妰山l(wèi)離開，獨自走上涼亭，汪直憑欄遠望，憶起平日與春華在御園內(nèi)相遇時，春華的一顰一笑，心中更是焦急。

    此時萬妃與映月也自皇上書房走出，經(jīng)過，見汪直站在涼亭內(nèi)愁悶的樣子，輕蔑一笑，向涼亭走去，映月識趣地站在涼亭之外。

    萬妃：“汪廠公也有愁眉苦臉的一天，本宮真是想不到?！蓖糁被厣硪娙f妃，連忙下禮：“娘娘！”萬妃揶揄道：“身為太監(jiān)的你也會動真情，本宮之前也真小覷了你們一群奴才?！蓖糁背林鴼庹f道：“娘娘見笑了，汪直雖是閹人，但閹人也是人，日久生情，是人之常情?！比f妃：“汪直，你能在短時間內(nèi)，得到本宮稱許，皇上信任，原因何在，你可知道。”

    汪直：“是奴才辦事得力，做了皇上、娘娘做不到的事。”萬妃：“你錯了，就是因為你不徇私情，做事不會瞻前顧后，但如今的汪直，有了感情羈絆，辦事已不干脆，如果你不想在宮中失去地位，本宮勸你，還是早日揮慧劍，斬去這無謂的情絲！”萬妃說完，便徑自走開。汪直在涼亭內(nèi)，聞言呆了半晌。

    司正牢房。清姿知春華出了事，帶同一宮女到司正牢房探望。

    清姿：“春華，怎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低聲問道：“你真的帶柏妃出外跟楊永見面？”春華幽幽地說：“我只是圓了柏妃娘娘的心愿。”清姿：“你實在太傻了。”春華懇求清姿：“說什么我都是罪有應得。但楊樂工跟柏妃是清白的，求娘娘向皇上求情，讓柏妃保住清譽，把楊樂工放了。”清姿：“春華……那你自己呢？”

    春華：“娘娘是我?guī)С鋈サ?，當日只有我在房中，我有責任不讓別人走近柏妃，這的確是我的錯，春華愿一力承擔，只求娘娘為柏妃和楊樂工開脫?！比f妃聲自后面?zhèn)鱽恚骸伴_脫？這事誰也休想開脫！”

    清姿與春華向牢房進口看去，萬妃與凌司正及映月走了進來。清姿只得下禮：“參見貴妃！”

    萬妃向清姿忠告的語氣：“賢妃，春華帶柏妃外出與楊永私會，這是極其嚴重的事，你最好別觸這燙手山芋?！鼻遄耍骸爸x貴妃忠告，但上天有慈悲之心，如果能救的話，何必枉送幾條人命?！比f妃：“賢妃慈悲為懷，本宮也甚佩服。但無規(guī)矩不能成方圓，后宮之內(nèi)，又豈容這些婢女任意妄為，為主子穿針引線，宮幃?！鼻遄思泵ψ柚梗骸百F妃，事情還未查證，這樣說會令柏妃清譽有損?！比f妃：“原來賢妃也覺得要查證。凌司正，你還不審問春華這賤婢！”

    凌司正見萬妃這樣說，只得附和：“來人，把春華押出來?！北娭信骸笆牵　?br/>
    數(shù)人把春華押出。

    萬妃再次審問道：“春華，你說，柏妃是否與楊永早有私情，所以身染重病，還要到宮外與他相見，而你就替他們穿針引線！”春華：“回貴妃，事情并不是這樣……”萬妃喝斷春華說話：“你還想狡辯！凌司正，看來不動刑，她是不會招的！”

    凌司正怕開罪汪直：“動刑……但……”萬妃橫凌司正一眼：“但什么？”然后輕蔑地說：“哦……本宮差點忘了，春華是權(quán)傾朝野汪廠公的對食?！备攘睿骸皝砣?，給本宮狠狠地打，這帳就算在本宮頭上！”

    凌司正見萬妃這樣說，也只好下令：“貴妃說打，那還不打？打！兩中年宮女把春華一按下地，就打起來?！鼻遄俗柚梗骸白∈郑　比f妃向清姿橫了一眼，狠狠地一字、一字吐出：“本宮說打！”

    兩中年宮女知萬妃勢力比清姿大，當然聽命于萬妃，向春華狠狠地打了起來，春華死命忍住，痛楚不已。清姿欲救無從，難過。天牢中。楊永被囚于天牢之內(nèi)，已受過嚴刑迫問，也受了傷，正擔心春華情況，憂心不已。

    袁放走了進來。侍衛(wèi)甲：“袁放，你怎么到這兒來？”袁放：“昨天在賭坊大斬了一筆，今天買了些酒菜來探你們。周龍、方吉他們已經(jīng)在外頭等著?！笔绦l(wèi)甲：“這般客氣，那你呢？”

    袁放：“我吃過了，我?guī)湍銈兛词匾粫海銈內(nèi)コ园?！?br/>
    侍衛(wèi)乙：“那謝謝了！”

    幾名侍衛(wèi)歡天喜地走出。

    袁放待他們走遠，見其它犯人又半昏半睡，連忙走向楊永。

    袁放后悔低語：“楊永，早知道這樣，我便不替你傳消息，叫你到興華寺去。”楊永：“袁大哥，別自責，我這條命是拾回來的，老天爺什么時候要拿回去，我沒怨言。能令一個知音人含笑而終，我覺得還是值得的?！痹诺吐曊f：“你聽好，我明晚想辦法來救你出去?！睏钣兰泵裰梗骸霸蟾纾瑒e輕舉妄動，這兒是天牢，逃得出牢房，也逃不出宮外，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別為了我，而冒險?！痹牛骸半y道要我眼巴巴地看著你死？”

    楊永：“袁大哥，求你，別讓我多生罪孽！”袁放：“這……”楊永：“如果你真要為我做點事的話，請你替我把忠伯騙回鄉(xiāng)間，我不想他留在京中，日后知道我有這樣的下場?！痹牛骸皸钣馈痹艦闂钣离y過。楊永甚是殷切地相求：“拜托！”袁放實在為難。

    小路口。袁放替忠伯拿著包袱，送行到驢車旁。袁放裝作輕松地說：“忠伯，一路順風了?！敝也骸岸贍斦娴臅剜l(xiāng)？”袁放：“是，我怎會騙你？”

    忠伯仍是不安：“他怎么不跟我一塊走。”袁放低聲說：“你也知道一直有人跟蹤他，他不想那些人知道他的行蹤，所以先引開他們。你回鄉(xiāng)耐心等候，楊永早晚會回去的?！敝也勓园残模骸笆沁@樣就好了?！痹虐阎也隽松宪嚕缓蟾读塑囐Y給驢車夫，吩咐道：“上車。小心照應老人家?！避嚪蝌?qū)驢車前行：“知道?！痹趴粗H車走遠，暗嘆了口氣。

    同心殿。含香的棺木仍放置在同心殿，夏荷等宮女、太監(jiān)身穿素服，殿內(nèi)設(shè)有香爐，為含香守靈。清姿帶同宮女到來。夏荷悲喜交集：“賢妃娘娘。”清姿：“我來上香給你們娘娘。”夏荷難過地說：“賢妃娘娘有心了。幾天下來，娘娘是第一個來致祭的人?！秉c了三柱清香，交與清姿。

    清姿向含香靈柩下禮，把清香插上。夏荷心急又難過地打聽：“娘娘，柏妃去世五天，但遲遲未有公報喪禮的事，我們幾個奴才奴婢，都很為這件事?lián)?，怕柏妃娘娘死后蕭條?！鼻遄藨n傷地說：“柏妃在興華寺發(fā)生這樣的事，皇上和太后都甚為震怒，對喪禮一直未有表示，本宮雖然也心急，但也不便追問?！毕暮呻y過地為含香抱屈：“娘娘，柏妃絕不會做出越軌之事的，當中一定有所誤會，請娘娘為柏妃說句公道話?！鼻遄耍骸氨緦m知道，有機會我一定盡力勸說?！贝藭r門外太監(jiān)驚喜地下禮叫道。太監(jiān)：“皇上駕到……”眾人愕然，只見皇上帶同二喜來到殿前。含香宮中各人連忙下半跪大禮。清姿與宮女則躬身為禮。

    眾人跪下：“參見皇上?！被噬弦炎吡诉M來，看到含香棺木孤清地放在堂上，心中不禁有點黯然?；噬希骸百t妃，你也在此？”清姿：“臣妾特意來拜祭柏妃?！被噬喜徽Z，只上前輕撫一下棺木，嘆了口氣?；噬夏X中想到含香生前種種。

    回憶片段，樂譜房中，含香被七巧鎖在房中漆黑中求助，皇上打開樂譜房門，含香驚惶走出，皇上見含香有如受驚小兔，心中暗暗喜歡。含香在皇上寢宮奏樂，皇上越看越喜歡，臨幸了含香的一幕。含香溫柔婉順，帶羞帶怯的樣子，令皇上更為喜愛?；噬纤紤浐闵靶咔用缿B(tài)，不禁神傷。

    清姿見皇上面帶哀傷，趁機勸道：“皇上，柏妃一向羞澀怕事，臣妾認為她一定不會做出失德之事，興華寺中發(fā)生的事情，大有可能是誤會一場。”皇上：“朕也相信柏妃為人，只是……”

    清姿：“皇上，婦道人家，貞節(jié)是頭等大事，柏妃已香消玉殞，死無對證，她的清譽，只有靠皇上來證明?！焙銓m中眾宮人，聞言一同下跪。

    夏荷：“皇上，奴婢等人愿以性命擔保，柏妃冰清玉潔，對皇上貞忠不二！”眾宮人一起下跪?；噬希骸半廾靼?，你們起來吧！”

    夏荷仍跪在地上：“皇上，柏妃仁厚慈愛，對我等宮人護蔭有加，可惜命薄，年紀輕輕便駕鶴西去，沒留下一男半女，望皇上憐憫，賜與厚葬，奴婢等不勝感激！”說到傷心處流下淚來。皇上看著各人誠懇落淚的樣子，念及含香生前種種好處，也不禁傷心，答允?；噬希骸澳銈兤饋戆桑‰抟滥銈兯?！”清姿也為含香舒一口氣。

    周太后寢宮。萬妃到周太后寢宮追問如何處置春華楊永，及含香葬禮之事。

    萬妃幸災樂禍的語氣：“太后，興華寺一事，已過數(shù)天，不知太后下定主意，怎樣處罰春華、楊永沒有？”

    周太后見萬妃得意之色，不快反問道：“貴妃不是每天都到司正牢房審問春華嗎？哀家該反過來問貴妃，此事有何進展才對?！比f妃一愕，然后笑說：“此事關(guān)乎皇上聲譽，臣妾緊張也是應該?！敝芴筠揶碚f道：“后宮之事，有哪一宗貴妃不緊張？”

    萬妃：“太后既然這樣說，以后春華、楊永就交回凌司正審問，本宮也樂得清閑，但有一事，希望太后及早決定。”周太后：“貴妃催促的，究竟是何事？”

    萬妃：“柏妃死去多天，再不下葬，也該移靈別處，不知太后有何決定?！敝芴蠓磫枺骸百F妃你又有何高見？”

    萬妃：“柏妃死時與男子相擁，這種不貞不潔的女子，皇上不廢去她封號，已屬萬幸，臣妾認為草草下葬已便宜了她?！敝芴笙蚱溜L后面說道：“草草下葬？皇上，你該聽到這是貴妃的高見，而并非哀家從中指指點點，皇上意下如何？”

    萬妃愕然。

    皇上、二喜自屏風后走出，皇上臉色不大好看。萬妃愕然下禮：“參見皇上！”周太后：“皇上，柏妃葬禮，還是由你來決定吧！”皇上：“太后，傳朕旨意，擇吉日厚葬柏宸妃?！比f妃愕然：“皇上，柏宸妃她在外私會男子，更死在別人懷中……”

    皇上不想再聽下去：“貴妃，柏宸妃是朕親自冊立的妃子，一向溫柔婉順，知書守禮，朕相信她貞潔無暇?！比f妃：“但是當日寺中所見……”周太后：“貴妃，柏宸妃已死，死無對證，說不定這事，只是春華與楊永借機相會，柏妃也是被利用在其中，我們怎可武斷，損及皇上及柏妃名聲?！比f妃：“太后當日并非這樣說……”

    皇上：“貴妃，朕主意已定，你不必多說！”萬妃沒趣：“是皇上?！敝芴蟀蛋蹈吲d。萬妃皇上已離開，張嬤嬤奉茶給太后，問道。

    張嬤嬤不解地問道：“太后，興華寺一事，當時太后甚為震怒，如今為何又讓柏妃風光大葬？”

    周太后：“當日寺中情景，哀家當然震怒，但回心一想，柏妃生性怯懦與世無爭，即便怎樣大膽，該也不會與楊永有私情。況且如草草把柏妃下葬，那不是間接承認柏妃不守婦道，皇上顏面何存？”

    張嬤嬤：“太后英明，奴婢也認為如此。”周太后不快地說：“況且哀家也看不過眼萬妃以此毀壞柏妃清譽，向皇上邀功的嘴臉，所以剛才刻意讓皇上躲在屏風后，讓他看看萬貞兒的真面目?！睆垕邒撸骸澳菞钣琅c春華，太后認為該怎樣處置？”

    周太后：“楊永是生是死，哀家毫不在意，只是春華……”

    張嬤嬤：“如果太后相信柏妃與楊永不致及亂，那春華也該從輕發(fā)落?！敝芴螅骸坝少t妃在蕪衡殿產(chǎn)子，到柏妃垂危往興華寺祈福，春華都參與其中，這丫頭膽大妄為，太有主意了，留她在宮中決非大明幸事?！敝芴笱壑新冻鲆唤z殘酷眼神。張嬤嬤知太后有意除去春華，恍然大悟。

    司正牢房。

    夏荷等人在殿內(nèi)下拜，數(shù)太監(jiān)入殿抬棺木出。眾樂工及大隊宮女、太監(jiān)隨行。殿外眾樂工奏起哀樂，夏荷等眾宮女太監(jiān)隨棺前行后，眾樂工也一面吹奏，一面跟隨靈柩隊伍前行。進司正牢房中，春華飽受數(shù)日酷刑，身心俱傷，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硎⒋蟮陌?，春華面露愕然、欣喜之色。

    春華隨即負傷下跪，向著窗外遙送含香一程，默默祝禱：“娘娘，這哀樂，吹奏的起碼有五十人，該是妃子的厚葬之禮，娘娘，你該可以瞑目了?！贝喝A喜極而泣。

    外面送靈柩隊伍仍在前行?；貞浧鸷阋簧钠?，小時候在浣衣房，經(jīng)?？奁c春華結(jié)成好友。含香長大后漂亮可人，柔弱溫文。與春華一同在樂工局，展現(xiàn)罕有歡顏。對楊永一見傾心，初戀情懷。

    與春華、楊永合奏，畢生難忘。被皇上牽手入帳幔之內(nèi)，羞澀萬狀。被冊立為妃后，由楊永獻樂，含香難過不已。臨危聽楊永吹奏樂曲，最后死在楊永懷內(nèi)。含香棺木被抬走，越走越遠。

    皇宮側(cè)門。兩侍衛(wèi)押楊永出，到后宮側(cè)門外。侍衛(wèi)甲：“楊永，開一面，快走吧！”楊永身負重傷，仍記掛春華安危：“兩位侍衛(wèi)，邵掌樂呢？她是否也被釋放？”

    侍衛(wèi)乙把楊永推開，徑自內(nèi)進：“我們怎知道，快走！”楊永回首望向皇宮側(cè)門：“春華，你千萬要沒事。”楊永再三回望，難過地負傷前行。

    御書房。汪直知皇上放了楊永，前來打聽。汪直不解地問道：“皇上是否下旨放了楊永？”

    皇上心中仍為含香離死而傷痛地答：“沒錯，朕如果殺了楊永，豈不是默認楊永與柏妃有私情？既然朕認為柏妃是清白的，楊永當然要放?！蓖糁毙哪钜晦D(zhuǎn)，繼而想向皇上求情：“這……皇上既然相信柏妃、楊永并無茍且，那春華也不是如貴妃所說，為柏妃、楊永穿針引線，令他們在宮外相會。請皇上，把春華一并釋放！”

    皇上幽幽地說：“釋放春華？這事，朕作不了主?！蓖糁辈幻鳎骸盀槭裁矗俊被噬希骸按喝A是宮女，后宮之事，由太后掌管，太后認為春華沒保護好柏妃，讓楊永進入寺院房間，令柏妃清譽受損，這已是死罪，朕也曾相勸，但太后一意孤行?！蓖糁保骸盎噬?，這對春華來說極為不公……”

    皇上安慰道：“朕知道，但這是太后懿旨……汪直，后宮宮女無數(shù)，朕勸你還是另覓對食吧！”

    汪直聞言，知太后有意要致春華于死地，泄氣。

    楊家小屋。屋內(nèi)漆黑一片。楊永自天牢被放出，呆坐家中，擔心春華安危。袁放知楊永已被放出，到家中找楊永，推開門卻見屋內(nèi)沒燈火，以為傳聞錯誤，正感失望之時，才發(fā)覺楊永獨坐黑暗屋內(nèi)。

    袁放驚喜：“楊永，你真的被放了出來？怎么不點燈，我還以為是宮中誤傳……”一面說，一面點起燈來。楊永對外面之事，全無感覺般，問道：“袁大哥，宮中有沒有春華的消息？”

    袁放點起了燈，看到楊永面露憂色，勸解：“沒有。別擔心，皇上可以放了你，春華該也沒事?！睏钣缿n傷絕望地說：“我是怕她把事情一人扛下，為了救我，犧牲自己！”

    袁放：“你別過慮。我找機會替你打聽一下。看你這身傷……他們也把你折磨得透了，進去休息一會兒，我燒些開水，給你清洗傷口?！痹虐褩钣腊胪瓢雱竦赝七M內(nèi)堂。